第102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那就……多谢安妹妹了。”
安陵容便领着夏冬春去了供秀女们暂时休息整理的厢房,让侍琴从随身带来的衣包里取出那套备用的旗服。她亲自在外面守着,待夏冬春换好衣服后,又细心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发簪。
夏冬春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又看看身后神色平静、并无半分谄媚讨好的安陵容,心中不禁有些发愣。
她自小因家世和性格原因,身边围绕的多是些趋炎附势、看中她父亲权势才与她交好的人,何曾遇到过像安陵容这样,在她发脾气时不仅不躲远,反而上前劝解,真心实意为她着想、提供帮助,事后却又不图任何回报的人?
一种陌生的、暖融融的感觉悄悄涌上夏冬春的心头。
她看着安陵容清丽的侧脸,忽然生出一个霸道又直接的念头:这个朋友,我夏冬春交定了!
第14章安陵容14
安陵容刚回到御花园那处僻静角落,还未站定,便见一个身影怯怯地蹭了过来,正是方才险些惹祸的孙妙青。
她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对着安陵容盈盈一拜,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浓浓的感激和后怕:
“安姐姐,刚才……刚才真是多谢你了!”
孙妙青说着,眼圈又有些泛红,“若不是安姐姐你出面解围,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怕是……怕是……”她越想越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安陵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软。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孙妙青冰凉的手背,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夏姐姐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说开了便好。
快别哭了,一会儿就该轮到我们殿选了,若是妆哭花了,面见圣颜时失仪可就不好了。”
孙妙青闻言,连忙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蘸了蘸眼角。
安陵容看着她这副纯然不谙世事的模样,想到她剧中那般凄凉的结局,心中终究还是生出了一丝不忍,忍不住又多提点了一句:“妹妹,我知你性子柔婉胆小。
只是既入了这宫门,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首要便是要稳得住自己。心中再怕,面上也不能露了怯,行动更不能失了分寸。记住了吗?”
孙妙青似懂非懂,但感受到安陵容话语中的真诚与关切,还是郑重地点头:“嗯!安姐姐,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就听到远处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传易冰清,刘莲子、安陵容……等八人,入殿觐见”
轮到她了!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细微的波澜,对孙妙青投去一个歉意的微笑,便转身,随着引路太监,步履沉稳地朝着体元殿正殿走去。
八位秀女按次序站定,殿内气氛庄严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高高在上的御座坐着当今皇上雍正和太后乌雅氏。
前面两位秀女因资质平平,很快便被“撂牌子,赐花”,黯然退下。
接着,便听到了太监唱名:“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安陵容上前一步,垂首敛目,姿态优雅地行大礼,声音清越婉转,如珠落玉盘,清晰地响彻大殿:“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娘娘,愿皇上万岁万福,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原本因看了几个都不甚满意而有些意兴阑珊的雍正皇帝,听到这把如黄莺出谷般悦耳动人的嗓音,不由生出了几分兴趣,抬了抬眼皮,淡淡道:“抬起头来。”
“是。”安陵容应声,缓缓抬起头,目光谦卑地向下微垂,并未直视天颜。
只见殿中跪着的少女,一身藕荷色旗装衬得她身姿纤细,肌肤胜雪。
她并非那种具有攻击性的明艳之美,而是清丽绝俗,宛如空谷幽兰。
微微低头时,脖颈弯出优美的弧度,自带一股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风致,轻易便能激起男子的保护欲。
而当她因旨意不得不微微抬眼时,那双眸子竟似含着秋水,波光流转间,又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清纯与妩媚之间的别样风情,真真是“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加之她今日的衣着首饰搭配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朴素寒酸,也不显得张扬俗艳,一切都完美地烘托出她独特的气质。
雍正帝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女子,貌美却不逼人,温婉中又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风情,声音更是难得的好听。
他点了点头,侧首对太后低语了一句,太后也微微颔首。
负责唱名的太监立刻高声宣布:“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
安陵容心中一定,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顺温婉的模样,再次叩首:“臣女叩谢皇上、太后娘娘恩典!”
她礼仪周全地退下。
安陵容出宫后不久,殿内的选秀仍在继续。很快便轮到了甄、沈眉庄、夏冬春等人。
夏冬春原本因性子急躁、言行略显张扬,并不得皇上青睐,眼看就要被撂牌子。
然而,就在皇上的目光扫过她的一瞬间,他突然注意到了她身上那件旗服。
这件旗服的颜色鲜艳夺目,与夏冬春的气质十分相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更重要的是,这件旗服穿在她身上,不仅没有掩盖她的娇艳活力,反而更加凸显出了她的青春美丽。
皇上不禁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感叹:这件旗服真是选得好啊!它完美地衬托出了夏冬春的气质和魅力,让人眼前一亮。
皇上略一沉吟,便道:“夏冬春,这件衣裳倒很衬你。留牌子吧!”
夏冬春喜出望外,连忙跪下谢恩,心中对安陵容的感激更是达到了顶点!安妹妹真是她的福星!不仅帮她解围,连这身衣服都助她入选了!她心中霸道的念头更坚定了:决定了!安妹妹以后就是她亲妹妹了!在宫里谁要是敢欺负安妹妹,她夏冬春第一个不答应!
而最后殿选时,太后果然如剧情那般,拿出了宠物猫测试甄的定力。
孙妙青虽然吓得小脸煞白,心脏狂跳,但想起安陵容的叮嘱“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稳得住”她死死咬住嘴唇,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强迫自己站直身体,闭上眼睛,愣是硬撑着没有失声惊叫或慌乱躲闪。
太后见她虽然害怕却努力克制的模样,倒是觉得这姑娘虽胆小却知礼,勉强点了点头。
皇上见状,也未多言,孙妙青竟也顺利入选。
至此,孙妙青的命运轨迹悄然发生了改变,不再复刻上一世殿前失仪、永不许再选、最终孤老终身的悲剧结局。
而这一切,都源于安陵容一时兴起的一点善意和一句提点。
宫门外,通过遴选的秀女们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登车回府,等待正式的入宫旨意。
而安陵容不知道的是,她不经意间的举动,已经为她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悄然结下了意想不到的善缘。
第15章安陵容15
选秀结束,安陵容乘马车回到了租住的小院,心境却并未因入选而有太大波澜。
她如同往常一样,吩咐下人备水沐浴,洗去一身疲惫与宫中的脂粉香气,换了身家常的素净衣裙,便静静地待在房中看书习字,或是与周嬷嬷说些闲话,耐心等待着宫中的正式旨意。
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让周嬷嬷心中暗暗称奇。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小院外终于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和喧哗人语。
守门的小厮急匆匆跑来禀报:“小姐,小姐!宫里有公公来传旨了!”
安陵容放下手中的书卷,整理了一下衣襟发鬓,神色平静地带着周嬷嬷和侍琴等人来到前院接旨。
只见一位面白无须、身着青色太监袍服的首领太监,手持明黄卷轴,在一众小太监的簇拥下,站在院中。
见到安陵容出来,他展开圣旨,尖着嗓子高声道:“圣旨到安氏陵容接旨”
安陵容依礼跪下,身后众人也齐刷刷跪倒一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柔嘉成性,淑慎持躬,静容婉柔,克娴内则。
着册封为正六品常在,赐封号‘毓’,于九月十五日进宫。钦此”
“臣女安陵容,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陵容恭敬地叩首接旨,心中却闪过一丝诧异常在?竟是常在?而非记忆中本该是的“答应”?这封号“毓”……又有何深意?虽心中疑惑丛生,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感激涕零、谨小慎微的模样。
传旨太监将圣旨交到安陵容手中,脸上堆起笑容,侧身引荐身后一位穿着藏青色宫装、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沉静、眼神锐利通透的嬷嬷:“毓常在,恭喜小主了!这位是玉瑚姑姑,可是在御前伺候多年的老人了,最是懂规矩知分寸,深受皇上信任。
皇上特意指了玉瑚姑姑来教导小主宫规礼仪,可见皇上对小主您的看重啊!”
安陵容闻言,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少女羞涩的模样,微微低下头,轻声道:“陵容多谢皇上厚爱,有劳公公了。”
心中却飞快思索:御前的人?皇上此举是何意?是单纯的恩赏,还是……另有眼线?
那玉瑚姑姑上前一步,对着安陵容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宫礼,声音平稳无波:“奴婢玉瑚,参见小主。”
“姑姑快快请起。”安陵容连忙亲手虚扶了一下,态度十分谦和,“日后还要多多劳烦姑姑指点。”
她又示意周嬷嬷。
周嬷嬷早已备好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笑着塞给了传旨太监:“公公辛苦,一点茶钱,不成敬意。”
那太监掂了掂分量,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带着小太监们告辞离去。
送走了传旨太监,院中只剩下安陵容一行和那位新来的玉瑚姑姑。
直到此时,玉瑚姑姑的目光才仔细打量起安陵容身边的周嬷嬷。
这一看,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竟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失声叫道:“兰溪?!怎么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嬷嬷闻言也是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玉瑚,仔细辨认片刻后,同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是……汀竹姐姐?!”
安陵容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心中疑惑更甚。兰溪?汀竹?这两人竟是旧识?而且看起来关系匪浅?
玉瑚姑姑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对安陵容道:“请小主恕奴婢失仪。奴婢与周嬷嬷……乃是故人,多年未见,一时情难自禁。”
安陵容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无妨。看来姑姑与嬷嬷颇有渊源,不如二位先到厢房叙叙旧?规矩礼仪之事,明日再开始教授也不迟。”
她正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这位玉瑚姑姑的底细。
玉瑚姑姑感激地看了安陵容一眼:“多谢小主体恤。”
两人去了厢房,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玉瑚姑姑才和周嬷嬷一同出来,两人的眼睛都有些微红,似是哭过,但神情却都轻松了不少。
玉瑚姑姑向安陵容福了一礼,主动解释道:“启禀小主,奴婢与兰溪……哦,就是周嬷嬷,早年一同在已故孝懿仁皇后宫中当差,情同姐妹。
后来兰溪到了年纪,便恩放出宫,奴婢则因一些缘故,留在了宫中,一直在御前伺候,蒙皇上信任,赐名玉瑚。
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重逢,实在是……实在是缘分。”
安陵容这才恍然大悟。孝懿仁皇后!那可是皇上的养母,在皇上心中地位非同一般。
原来周嬷嬷还有这般来历!而这位玉瑚姑姑,竟是孝懿仁皇后的旧人,且一直在御前伺候,深得皇帝信任……皇上将她指来自己这里,这其中的意味,可就值得深思了。绝不仅仅是教导规矩那么简单。
“原来如此,真是难得的缘分。”安陵容微笑着点头,“既然如此,日后在宫中,还要多多倚仗姑姑和周嬷嬷了。”
“奴婢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小主。”玉瑚姑姑恭敬道。
是夜,安陵容独自在房中思索。原本按照正七品答应的份例,入宫只能带一名贴身丫鬟。
她还在犹豫是带更加沉稳的侍琴,还是带更伶俐的侍书。如今既然被封为了正六品,按制可以带两名侍女入宫,倒是省去了选择的烦恼,正好将侍琴和侍书一同带入宫中。
周嬷嬷年纪大了,宫中步步惊心,不如就让她留在宫外,帮忙母亲打理绣坊,颐养天年更为妥当。
想到母亲,安陵容记起临行前母亲的千叮万嘱,无论中选与否都要尽快写信回家报平安。
她便铺开信纸,研墨提笔,将入选、被封为毓常在、以及九月十五入宫等事简要写明,又嘱咐母亲保重身体,勿要挂念。写好后,用火漆封好,唤来侍书,命她明日一早便去找可靠的驿卒,尽快将信送回松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