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做完这一切,她意犹未尽,又回到外间书房,将书房里所有稍微值钱的东西,小到桌案上的端砚、镇纸、笔洗,多宝格上的小件玉器摆件,大到墙上那几幅看起来还不错的画,以及那黄花梨的书案也统统卷走塞进空间!
最后,看着这间几乎被搬空、只剩下一些破烂账簿和不值钱书籍的“干净”书房,安陵容终于满意地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解气的笑容。
“我的好父亲,明日醒来,希望你喜欢女儿给你的这份“惊喜。”
她低声说完,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第4章安陵容4
安陵容将安比槐的书房和密室扫荡一空后,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偏僻的小院,将那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在随身空间里归置好,这才感觉胸中那口郁结多年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她心情舒畅,几乎是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睡得格外香甜沉稳。
然而,安府的第二天,却如同天塌地陷一般,彻底乱了套!
翌日清晨,安比槐如同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早起,准备先去他那宝贝书房转一圈,尤其是去看看密室里那些让他心安的黄白之物,摸摸那些冰凉的银锭和温润的玉器,仿佛这样才能开启他一天的好心情。
他哼着小曲,踱着方步来到书房门口,却见房门虚掩着,并未落锁。“哪个下人如此粗心?”他微微皱眉,并未多想,推门而入。
然而,踏入书房的瞬间,他脸上的闲适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不,甚至不能说是狼藉,而是一种令人心慌的“空”!
原本气派的黄花梨书案,空空如也!他心爱的端砚、玉镇纸、紫檀木笔架、甚至那套他常用的青瓷茶具……全都不见了!多宝格上变得光秃秃的,那些他精心搜罗来充门面、也确实价值不菲的小摆件、玉器、瓷器……全都没了踪影!墙面上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钉子印,那几幅他颇为自得、花了不少银子淘来的山水画,也不翼而飞!
安比槐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踉跄着扑到书案前,疯狂地拉开每一个抽屉里面除了些无关紧要的旧文书,什么都没有!他存在暗格里的那几千两银票呢?!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滚带爬地冲到书架前,手忙脚乱地找到那本《地方志》,猛地抽了出来!
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黑黢黢的密室入口。
安比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颤抖着手点燃了密室里常备的油灯。
灯光照亮密室的刹那,安比槐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空了!全空了!
博古架上干干净净,连粒灰尘都没给他留下!地上那几个沉重的大樟木箱子也消失了!
他积攒了十几年、甚至不惜压榨发妻、收受贿赂、克扣盘剥才攒下的偌大家当!他安身立命、享受奢靡、打点上司、准备将来买更大官位的全部依仗!一夜之间,全都没了!被搬得比水洗过还干净!
“啊!!!”安比槐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嚎叫,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完了!全完了!他的钱!他的命根子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扭着腰肢走了进来,正是他最近最为宠爱的刘姨娘。
这刘姨娘原本是青楼里的清倌人,被安比槐看上后赎身回来做了妾,最是懂得撒娇卖痴,平日里很得安比槐欢心。
她显然还没察觉到书房里的异样和安比槐的崩溃,娇滴滴地走上前,拉住安比槐的衣袖轻轻摇晃,声音甜得发腻:“老爷~您不是说好了今天陪人家去玲珑阁看那串珍珠项链嘛~咱们什么时候去呀?去晚了,怕是又要被别人买走了呢!”
若是平时,安比槐被这小妖精一哄,多半就骨头酥软地答应了。
可此刻,他正沉浸在失去全部财产的滔天巨痛和愤怒之中,听到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买!买!买!你就知道买!”
安比槐猛地甩开她的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双目赤红,指着刘姨娘的鼻子破口大骂,“都是你这个丧门星!狐媚子!扫把星!要不是你整天变着法地缠着老子给你买这个买那个,花那么多银子!老子怎么会……怎么会被人盯上!怎么会倒这么大的霉!都怪你!这一切都怪你!”
说着,他竟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扬起巴掌,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刘姨娘娇嫩的脸蛋狠狠扇了过去!
“啪!啪!”几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刘姨娘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安比槐。
她下意识地使出惯用的伎俩,眼圈一红,泪水说来就来,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抽泣道:“老爷……您……您这是干什么呀……呜呜……妾身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对妾身……”
若是往常,她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最能激起安比槐的保护欲和怜惜。可此刻,在损失了全部家当的安比槐眼里,这眼泪非但毫不动人,反而显得无比晦气和讨厌!他认定了就是这个女人带来了厄运!
“哭!哭什么哭!号丧呢!”安比槐越发烦躁暴怒,眼神凶狠,“自从纳了你这个扫把星进门,就没发生过好事!我看就是你带来的晦气,才让老子遭此横祸!你个青楼出来的贱货!克夫的灾星!我们安家容不下你了!”
刘姨娘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攀上安比槐这棵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的树,过上了穿金戴银、有人伺候的日子,要是再被卖出去,她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眼看门外已经有家丁闻声赶来,似乎真要听命把她拉出去发卖,刘姨娘彻底慌了神。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了,把心一横,猛地大声喊道:“老爷!你不能卖了我!我……我怀孕了!我怀了你的骨肉啊!”
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蒙了暴怒中的安比槐!
“你……你说什么?!”安比槐猛地停下动作,脸上的暴怒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所取代,“你……你怀了身孕?!此话当真?!”
他如今已经三十有六,后院妻妾也不少,却偏偏只有几个女儿,迟迟没能得一个儿子继承香火,这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如今听到宠妾怀孕,怎能不让他惊喜交加!
“千真万确!老爷,月事迟了快两个月了……妾身怕不准,原本想过些日子再告诉您,给您一个惊喜的……”刘姨娘哭得梨花带雨,这次倒是带了几分真情实感的害怕。
安比槐顿时喜不自胜,也顾不上书房被盗的惊天大事了,连忙上前扶起刘姨娘,语气瞬间变得小心翼翼,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哎呀!我的心肝!你怎么不早说!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别动了胎气!”
他朝着门口的家丁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请最好的大夫来!快!”
第5章安陵容5
在等待大夫到来的这段时间里,刘姨娘翠儿的心一直七上八下。
她蜷缩在椅子上,双手下意识地护着小腹,脸色苍白,并非全是装出来的,更多的是源于内心的极度恐惧和不确定。
她根本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当初刚被卖入青楼时,老鸨为了控制她们,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早就给每个姑娘都强行灌过特制的避孕汤药。
那种药药性寒凉,极其伤身。她虽然因为模样出挑,老鸨指望着她卖个好价钱,给她用的药量似乎比其他人稍轻些,但也绝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这两个月月事迟迟未来,她一直暗自担心是那药物的后遗症,或是自己身子出了什么别的毛病,哪里敢往怀孕上想?
她进安府满打满算也才两个半月,谁知道自己这被药物摧残过的身子,是否能这么快就怀上子嗣?
方才实在是被安比槐那副疯狂模样吓破了胆,情急之下,才不管不顾地把这最不确定、却也可能是唯一能救自己的借口喊了出来。
如今冷静下来,她只觉得后怕不已。
万一……万一大夫来了,诊脉之后说没有喜脉,那她的下场……刘姨娘不敢再想下去,身体微微发抖,只能暗暗祈求满天神佛保佑,让她赌对这一把!
而与刘姨娘的忐忑恐惧截然相反,一旁的安比槐则完全沉浸在了巨大的喜悦和期盼之中。
他搓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上因为方才的暴怒而残留的涨红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又因兴奋而重新泛光。
他早已将书房被洗劫一空的惊天大事暂时抛到了脑后,满心满眼都是儿子!儿子!
“老天爷保佑!祖宗保佑!一定要是个儿子!一定得是个儿子啊!”安比槐双手合十,对着窗外天空的方向不住地作揖祈祷,仿佛这样就能让心愿达成。他今年已经三十有六,眼看就要奔四十了,却连个继承香火的儿子都没有,这在时人眼中简直是天大的憾事,甚至会被人在背后讥讽无能。
如今宠妾有孕,这无疑是他眼下最大的希望!
很快,管家安叔便领着回春堂的徐大夫匆匆赶来了。徐大夫是松阳县最有名的老大夫,医术精湛,德高望重,许多大户人家都请他看诊。
“草民参见县丞大人。”徐大夫虽有名望,但礼数周全,对着安比槐躬身行礼。
“徐大夫不必多礼,快请起!”安比槐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摆官架子,连忙虚扶一下,急切地说道,“劳烦徐大夫赶紧给本官的这位……呃,家眷诊一诊脉,看看是否……是否真有喜讯?”
他指着坐在一旁、紧张得指甲都快掐进肉里的刘姨娘。
“是,大人。”徐大夫应了一声,走到刘姨娘身旁的绣墩上坐下。
刘姨娘颤抖着伸出手,放在脉枕上。徐大夫屏息凝神,伸出三指,仔细地搭在她的腕脉上,细细体会。
书房内一时间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人粗细不一的呼吸声。安比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大夫的表情,刘姨娘更是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只见徐大夫诊脉的时间似乎格外长些,他时而凝神沉思,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时而又似乎遇到了什么疑难,指尖稍稍调整位置。
这副神情,看得刘姨娘心惊肉跳,几乎要晕厥过去,生怕下一瞬就听到否定的判决。
终于,徐大夫缓缓收回了手,站起身,对着安比槐露出了一个笑容,拱手道:“恭喜县丞大人,贺喜县丞大人!这位姨娘确是喜脉无疑,依脉象来看,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太好了!!”安比槐一听,顿时喜形于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日来因为丢钱而积压的阴霾仿佛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然而,徐大夫话锋微微一顿,语气变得谨慎了些,补充道:“只是……姨娘脉象略有些虚滑无力,似乎早年身子有所亏损,像是服用过某些寒凉类药物伤及了根本。
此胎像虽现,但仍需格外仔细地照料,静心养胎,万不可大意动气,还需用药仔细调理稳固才好,否则恐有……恐有滑胎之风险。”
安比槐此刻正沉浸在狂喜之中,对徐大夫后面的叮嘱只听进去大半,满脑子都是“有孕了”、“两个月了”!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徐大夫!本官知道了,定会小心照料!安叔,好好送送徐大夫!”
管家安叔连忙上前,恭敬地引着徐大夫出去,临走前还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里面银两不少。
徐大夫不动声色地收下,又嘱咐了几句孕期注意事项,方才离去。
送走大夫,刘姨娘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软软地靠在椅背上,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此刻才长长地、真正地松了一口气,心里不住地默念:“上天保佑!菩萨保佑!真是谢天谢地!”她赌赢了!这突如其来的孩子,简直是她的救命符!
安比槐再看向刘姨娘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厌恶和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和小心翼翼。
他走到刘姨娘身边,想要碰她又不敢用力,激动得语无伦次:“翠儿!我的心肝肉!太好了!你真是老爷的福星!以后你就是我们安府最金贵的人了!想吃什么都跟老爷说!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什么都不用你做,你就好好给老爷养胎!
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给老爷生下个大胖小子!只要你能生下儿子,老爷一定重重赏你!把你抬做平妻都有可能!”
刘姨娘听到“平妻”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娇声应道:“谢谢老爷!妾身一定好好保养,定给老爷生个健健康康的儿子!”她说着,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野望。
儿子!一定要是个儿子啊!只要生下儿子,她在这个府里的地位就彻底稳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甚至还能压那个瞎眼的老女人一头!
她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个孩子,更要借此机会,牢牢抓住安比槐的心和她未来所有的荣华富贵!
第6章安陵容6
刘姨娘怀孕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在安府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原本因书房失窃而笼罩在安比槐头顶的阴霾,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淡了不少。
安比槐一扫连日来的颓丧暴躁,整个人变得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他一声令下,府中上下顿时一片虚假的喜庆氛围,张灯结彩谈不上,但人人脸上都堆起了小心翼翼的笑容。
因着安比槐毫不掩饰的看重与期待,刘姨娘在府中的地位瞬间水涨船高,从一个得宠但根基浅薄的新妾,一跃成为了人人巴结的“金饽饽”。
她的吃穿用度立刻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身边伺候的下人也多了起来,行动处前呼后拥,俨然有了副“准主母”的派头。
其他几位资历更老的姨娘们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尤其是那位同样生有女儿、平日里还算得些脸面的方姨娘,更是恨得牙痒痒。
一个青楼出身的贱婢,不过仗着肚子争气,竟也敢骑到她们头上来作威作福!然而,无论心里如何嫉妒不甘,在刘姨娘腹中胎儿性别未明之前,谁也不敢轻易去触这个霉头。
万一她真生下儿子,那便是安府的长子,地位将截然不同。因此,众人面上还得强挤出笑容,在安比槐面前说着言不由衷的恭喜话,转过身去却难免咬碎银牙。
安陵容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小院里亲自为母亲熬煮明目汤药。她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一般。
她岂止是不意外,她甚至清楚地知道后续的发展刘姨娘这一胎确实是个儿子,但也正因为早年青楼寒凉药物的侵蚀,她的身体底子太差,即使孕期被仔细将养,最后还是在生产时耗尽了元气,孩子生下后没多久便香消玉殒了。
而安比槐之后便将这个没了生母的幼子,交给了平日里最为温顺懂事、也能帮他料理一些家事的萧姨娘抚养,图的就是个省心,不让他为后院琐事烦扰。
安陵容一边看着药炉的火候,一边暗自思忖:既然刘姨娘注定红颜薄命,那个孩子最终总要找人抚养,那为何不能是自己的母亲呢?
母亲性子是软懦,但心地善良,若能有一个孩子在身边陪伴抚养,不仅生活有了寄托,在府中的地位也能有所提升,不至于那般孤苦无依,将来自己入宫后也能更放心一些。
距离正式的选秀还有大约八个月的时间,足够她筹划这一切了。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抓紧时间治好母亲的眼睛,并想办法让她变得坚强起来,至少要有能力守住一个孩子!否则,即便把孩子争了过来,也只是徒增母亲的负担和危险。
打定主意后,安陵容便开始了雷厉风行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