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墙壁有些斑驳,家具只是最普通的木质,款式老旧,擦拭得还算干净,却连一丝一毫的华丽装饰都谈不上。


    这与她刚刚离开的王府和马府的富贵奢华形成了天壤之别。


    紫灵,不,现在她是安陵容了。


    她缓缓起身,走到桌边那面模糊的铜镜前,仔细打量着镜中这张新的面孔。


    镜中的少女,大约十五岁的年纪,身量纤细,皮肤还算白皙,但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和忧郁。


    五官只能算是清秀端正,远远谈不上惊艳,扔进美人堆里恐怕瞬间就会被淹没。加之穿着打扮十分寒酸,更显得小家子气,毫无光彩可言。


    安陵容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明年便是大选之年,以这样的容貌和家世,想要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中脱颖而出,难如登天。


    即便和剧中一样入选,也只是垫底的存在,如剧中那般,被皇上当做玩物,何谈宠妃?何谈保护母亲?


    家世是天生注定,无法更改。那么,能在短时间内提升的,便只有自身了。容貌,无疑是后宫女子最直接、最有效的筹码之一。


    对于原身安陵容,紫灵的心情是复杂的。


    既有同情一个区区县丞之女,无依无靠,在吃人的后宫里从一个卑微的答应,步步为营,熬到妃位,其中艰辛与屈辱可想而知;也有一种微妙的“同病相怜”毕竟她自己也曾在深宫中挣扎沉浮过。


    或许正是出于这份复杂的情感,她前世作为胜利者时,才会对那个绝望的安陵容,最终选择了一丝宽容。既然这一世她成为了安陵容,那么,她绝不会再重复原主的悲剧!她必要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完成委托者的心愿!


    “系统,”安陵容(紫灵)在心中默念,“使用‘驻颜灵丹’。”


    “是,宿主!”


    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面部。安陵容只觉得脸上皮肤微微发热发痒,仿佛有极细微的电流在皮下窜动。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灵丹是一次性的,在曲筱绡那一世用过后就没了。


    后来系统才告知她,此丹功效乃是永久的,无论穿越到哪个世界,附身于何人,都能逐渐将附身身体的容貌调整优化至所能承载的巅峰状态,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潜移默化地改变,不会瞬间惊世骇俗。


    之前几世,无论是沈眉庄、小燕子还是王澜月,本身家世显赫,原主容貌已是上乘,灵丹更多是锦上添花,维持最佳状态,并未刻意凸显其逆天效果。


    而这一世,安陵容的底子只是清秀佳人罢了,正是这“驻颜灵丹”大显身手之时!


    镜中的容貌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发生着微妙的变化。皮肤变得更加细腻光滑,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透出健康的粉晕。


    原本略显平淡的眉眼仿佛被精心描画过,眼波流转间自然带上一抹动人心魄的潋滟水光,睫毛也似乎更加纤长浓密。鼻梁显得更为秀挺,唇形变得饱满诱人,如同初绽的蔷薇花瓣。


    整张脸的轮廓都仿佛被柔和的光晕优化过,褪去了那份怯懦和小家子气,呈现出一种清丽脱俗、我见犹怜又暗藏风情的独特韵味。


    虽不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明艳大气之美,却别有一种能让人过目不忘、细细品味后越发沉醉的精致与柔媚。这正是最适合安陵容计划中那条路的容貌既能激起保护欲,又不失妃嫔应有的端庄,暗藏的风情更能于不经意间撩动帝心。


    安陵容对着镜中已然脱胎换骨的容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而冷冽的弧度。


    “待到明年大选之时,我倒要看看,谁还敢以容貌清秀来嘲讽我安陵容!”


    第2章安陵容2


    决心已定,安陵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去看看这具身体如今最牵挂、也是任务目标之一的安母。


    根据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和剧情的了解,她知道安陵容的母亲曾是一位手艺精湛的绣娘。


    当年,正是靠着安母没日没夜地刺绣,攒下了一笔又一笔的银钱,才为父亲安比槐捐得了一个县丞的芝麻小官。


    然而,长年累月在昏暗光线下耗神费力,硬生生熬坏了眼睛,视力变得极差。


    更可悲的是,安比槐在得官之后,非但没有感恩妻子的付出,反而嫌弃她人老珠黄、目不能视,很快便纳了几房娇媚的妾室,将对安母的恩情抛诸脑后,任由她在后院自生自灭,受尽冷眼与欺凌。


    这也正是原主安陵容拼了命也想参加选秀、往上爬的重要原因之一只有她有了权势,才能保护母亲不再受人欺侮。


    安陵容顺着原主记忆中的路径,走向府邸最偏僻、最潮湿的后院角落。越往前走,空气中的霉味越重,环境也越发破败萧条。


    她停在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轻轻推开。


    屋内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一股酸楚与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这哪里像是一个县丞府主母的居所?比起她自己那间只能算简朴的房间,这里简直堪称家徒四壁!房间又小又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些许微光。


    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和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几乎再无他物。


    墙壁上甚至有雨水渗透留下的污渍,地面是冰冷的泥土,连块像样的地砖都没有。空气中的霉味混合着一种药味,令人窒息。


    这恐怕连安府稍微得脸些的下人房间都不如!这就是安家主母的待遇?真是可笑至极,凉薄至此!安陵容对那个尚未正式谋面的“父亲”安比槐的印象,瞬间跌至谷底,厌恶之情又添了十分!


    她的目光落在床边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安母正坐在一个矮凳上,微微佝偻着腰,脸几乎要贴到手中的物件上。


    她手里拿着一个刺绣的手绷,正极其艰难地、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


    因为眼睛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非常缓慢而吃力,时不时要停下来,使劲眯着眼凑近了辨认针脚和丝线的颜色。


    安陵容放轻脚步走近,安母似乎才迟钝地察觉到有人靠近,她茫然地抬起头,浑浊无神的眼睛努力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来,仔细辨认了半晌,才不确定地、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是陵容吗?你来了……”


    看着母亲这般模样,却还在为了那个负心汉的前程,不惜损耗所剩无几的视力苦苦刺绣,安陵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混合着原主残留的心痛与委屈,以及她自己对这番慈母心肠却所托非人的愤怒!


    她几乎是失控地一步上前,一把夺过安母手中那紧握的手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娘!您不要命了吗?!”安陵容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哭腔和怒其不争的痛心,“您的眼睛都变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为了那个人的前程,在这里作践自己的身体啊!他何曾念过您一分好?!值得您这样吗?!”


    那手绷掉落在地,上面精心刺绣了半幅的繁复图案沾染了尘土。


    安母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激烈举动吓了一跳,愣了片刻。


    但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斥责,只是默默地、颤巍巍地弯下腰,伸出那枯瘦的手,在地上摸索着,好不容易才重新捡起了那个手绷,爱惜地拍打着上面的灰尘,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她抬起头,用那双几乎看不见的眼睛“望”着安陵容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苦涩却又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声音轻柔而沙哑:“陵容,别生气……这……这不是为了你爹的前程……这是……这是蒋县令家的老夫人点名要的寿礼……


    你爹说了,只要这副《松鹤延年》的绣屏能讨得蒋县令开心……他……他就会在你以后出嫁时,多给你备上几抬像样的嫁妆……”


    安母说着,一边摸索着抓住安陵容的手,那双因常年刺绣而布满老茧和针孔的手冰冷而粗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暖力量:“容儿啊……娘的乖女……你别怪你爹……这嫁妆,就是女子将来在婆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娘没用,不讨你爹的喜欢……连带你也受委屈.......只能靠着这点手艺,尽力帮你多攒一点,再多攒一点……只要你以后能过得好,能挺直腰杆,不再受人白眼……娘就算……就算真的瞎了,累死了……娘也心甘情愿,死也瞑目了啊……”


    这番话,如同最沉重的锤子,一字一句,狠狠地砸在安陵容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折磨得憔悴不堪、眼睛半瞎、却依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为女儿铺路的母亲,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瞬间化为了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原主安陵容。


    明白了她那深入骨髓的自卑从何而来,明白了她为何对权力和地位有着那般扭曲的渴望,明白了她为何在得到后又那般害怕失去……所有的倔强、算计、甚至狠毒,其最深处,或许都藏在这个破败小院里,母亲用一双昏花瞎眼,一针一线绣出的、最卑微也最伟大的爱。


    安陵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母亲瘦弱而温暖的怀里,如同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放声痛哭起来。


    “娘……娘……我不要嫁妆……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一定……”她哽咽着,发誓般地说道。


    这一刻,她不仅仅是来做任务的紫灵,她真正地融入了安陵容这个身份,承接了那份沉甸甸的母爱,也坚定了要为之奋斗的决心。


    护住母亲,让她安享晚年,这不再仅仅是一个任务目标,更是她发自内心的承诺。


    第3章安陵容3


    安陵容听着母亲那番掏心掏肺、甚至带着卑微乞求的话,心中酸楚与感动交织,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和愤怒。


    她想到剧情中原主参加选秀时的那副寒酸模样穿着过时泛旧的衣裳,头上戴着寥寥几件式样老旧、材质低劣的首饰,站在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秀女中间,如同误入凤凰群的山野雉鸡,这才被那个嚣张的夏冬春当众嘲讽羞辱,成了全场的笑柄。


    一个连女儿参加决定命运的大选都如此吝啬、不肯稍微打点装扮的父亲,怎么可能真的会因为一副绣品,就愿意掏出真金白银为女儿准备丰厚的嫁妆?


    安母的话,不过是那个男人为了继续榨取她最后价值而画下的又一张虚无缥缈的大饼罢了!安母信了,是因为她除了相信,已别无选择。


    安陵容心中冷笑。她可不是那个对未来还心存幻想、软弱可欺的原主了。


    她清楚地知道,安比槐虽只是个小小县丞,年俸不过四十两银子,但他早年是做香料生意,自从安比槐成为县丞后,安家便几乎垄断了松阳的香料生意,在县城里的香料铺子生意相当红火,收益更是可观!


    再者,县衙里那些想要办事、求个方便的人,哪个不得来“孝敬”他这位实权在握的县丞爷?这其中的灰色收入,绝非小数目。


    更别提自从安比槐成为县丞后,安母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刺绣技艺,绣出的精品更是被富家大户争相预订,价格不菲,这些钱最终也都流入了安比槐的腰包。


    否则,就凭他那点微薄俸禄,怎么可能养得起好几房娇妻美妾,终日吃香喝辣,过得如此滋润奢靡?


    所有这些钱,他只是不舍得、不愿意花在她们这对被他视为耻辱和累赘的母女身上罢了!对那些能给他带来新鲜感和虚荣心的莺莺燕燕,他可是大方得很!


    想到这些,安陵容就觉得一股郁气堵在心口,怎么也平复不下来。凭什么她们母女要在这漏风的破屋里艰难度日,母亲还要熬瞎眼睛为他做绣品,而那个男人却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虽然知道选秀的旨意大概还要半个月才会正式下发到地方,如今准备似乎还为时过早,但安陵容已经下定决心,到时候非得好好从安比槐手里敲出一大笔银子来不可!不仅要够置办行头,还要足够母亲日后生活无忧!


    “不行,忍不下那口气!”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凭什么要等?凭什么要看他脸色?今天晚上,我就要先亲自去‘光顾光顾’他的私库!能拿多少拿多少,先把他榨干再说!”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治好母亲的身体和眼睛。这才是根本。


    她轻轻搭上安母的手腕,凝神细诊。还好,母亲的身体主要是长期营养不良、忧思过重导致的虚弱,加上视物不清带来的行动不便,并无什么致命的沉疴旧疾。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眼睛,并非不可逆的损伤,主要是长期疲劳和慢性炎症所致。只要配合精准的针灸刺激经络,加上明目润眼的药膏外敷,再内服调理肝肾、补充气血的汤药,持之以恒,几个月内恢复视力大有希望。


    确定了治疗方案,安陵容心中安定不少。她又温言软语地与母亲说了会儿话,安抚好她的情绪,这才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安陵容开始谋划晚上的行动。待到夜深人静,府中大部分人都已歇下,她换上一身深灰色、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裙,用布巾包住头发,脸上也稍微做了些伪装,确保即使被人看到也难以立刻认出。随后,她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凭借出色的身手和对府邸布局的了解,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偶尔巡夜的家丁,朝着安比槐的外书房摸去。


    安比槐的书房位于前院,算是府中比较体面的地方。安陵容轻易地撬开了那并不算太复杂的锁,闪身而入。


    一进书房,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木味传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可以看清书房内的陈设。黄花梨的木书案,宽大气派;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看似不起眼却韵味十足的瓷器;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虽非绝世名作,但也绝非俗品。仅仅这书房里的任意一件摆设,恐怕都够普通百姓一家生活好几个月了!


    对比母亲那间四壁空空、连地砖都没有的破屋,安陵容只觉得心头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她强压下立刻砸了这里的冲动,开始冷静地搜寻起来。她先是拉开书案的抽屉,里面除了一些公文账本,并无太多值钱东西。她又仔细敲击墙壁和地板,检查是否有暗格。


    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多宝格后面,她发现了一个小巧的机关。轻轻一按,一个暗格弹了出来,里面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竟是厚厚一沓银票!借着月光粗略一看,面额不等,加起来足足有几千两之多!


    安陵容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将所有银票尽数收入早已准备好的布袋中。几千两?这恐怕只是安比槐随手放在这里的零花钱吧?


    她继续搜寻,目光锐利地扫过书房每一个角落。忽然,她注意到书架上一排排书中,有一本《地方志》似乎有些不同书架其他部分都落着薄薄的灰尘,唯独这本书前面的区域异常干净,像是经常被人抽动。


    她心生警惕,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本《地方志》。书籍刚被拿开,就听到机关启动的轻微“咔哒”声!


    紧接着,整个沉重的梨花木书架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一侧缓缓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竟然是一间密室!


    安陵容心中一惊,随即涌起巨大的好奇。她取下一盏小巧的防风油灯,点燃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密室的景象,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她发现自己对安比槐的有钱程度,还是远远低估了!


    这密室空间不大,却堆得满满当当!靠墙的几个博古架上,摆放的不是书籍,而是各式各样的古玩玉器、珊瑚摆件、金银器皿,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地上并排放着好几个沉重的大樟木箱子,箱盖虚掩着。她上前掀开一个,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子,整齐码放,晃得人眼花!


    另外几个箱子里,则是堆积如山的铜钱和一些散放的珠宝首饰!


    安陵容只觉得心跳加速,既为这巨大的财富震惊,更为安比槐的贪婪和无耻感到愤怒。他有如此多的钱财,却让他的发妻和嫡女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安比槐,你真是好得很!”安陵容咬牙低语,“不过,这一切,现在都归我了!”


    她不再犹豫,开始疯狂地扫荡。好在她有系统附赠的随身空间,虽然不大,但装下这些金银珠宝绰绰有余。


    她将金元宝、银锭、整箱的铜钱、博古架上的古玩玉器、珠宝首饰……甚至连那几个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樟木箱子都一并收了进去!直到将密室搬得空空如也,连老鼠进来都要哭着出去。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