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马公子这棋路好生凌厉!荀巨伯低声惊叹。谢先生防守得更是滴水不漏。祝英台看得目不转睛。
棋至中盘,马文才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他惯用奇袭战术,常常出奇制胜,但今日无论他如何变幻阵势,谢道韫总能及时化解。围观学子越来越多,都被这精彩的对弈吸引。
马文才沉思良久,忽然落下一子,试图以牺牲边角换取中腹优势。这一着险棋引得众人惊呼。
马公子这是要弃子争先啊!太冒险了!
谢道韫沉吟片刻,唇角微扬,白子轻落,不仅化解了危机,反而形成了反包围之势。马文才脸色一变,急忙调整战术,但为时已晚。最终,谢道韫以两子优势获胜。
马公子棋艺精湛,兵法谋略皆为上乘,必为沙场猛将。谢道韫点评道,目光如炬,只是用兵太过无情,不顾兵卒死活,颇有一将功成万骨枯之势。
马文才冷哼一声:下棋如用兵,力求胜局,牺牲几个将士又如何?
是啊,下棋如此就算了,谢道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做人最好两者兼顾。乱世枭雄,治世亦枭雄也。
马文才不置可否,拂袖退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接下来与谢道韫对弈的是梁山伯。他的棋风与马文才截然不同,总是以守为攻,讲究稳妥。谢道韫的白子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他巧妙化解。
梁生棋风稳健,善于防守,谢道韫落下一子,忽然转变攻势,但太过心慈手软,冲、飞等攻掠技法用的太少。
梁山伯憨厚一笑:学生本就不是将帅之材。
棋至终局,谢道韫温言点评:你日后必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只是太过仁厚,在官场上恐怕难以自保。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梁山伯恭敬行礼,退到一旁。
最后,谢道韫将目光投向王澜月,眼中带着期待:澜月,你来试试。
王澜月从容入座,执黑先行。她的棋风出乎所有人意料开局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机。谢道韫渐渐收起轻松的神色,开始认真对待。
中盘时,王澜月一着妙手,看似放弃一大片子力,实则暗藏杀机。谢道韫不由得赞叹:好一招弃子争先!
围观学子纷纷惊叹:王公子这棋路真是神出鬼没!没想到他棋艺也如此高超!
马文才站在人群外围,面色越发阴沉。他紧紧盯着棋局,发现王澜月的棋路变幻莫测,时而稳健如泰山,时而轻灵如飞燕,让人捉摸不透。
棋至尾声,王澜月忽然一着缓手,故意露出破绽。谢道韫敏锐地抓住机会,最终以一子优势获胜。
谢道韫心知肚明,王澜月这是故意相让,保全她这个先生的面子。她不禁对这位少年又添几分好感。
澜月进退得宜,灵活多变,谢道韫由衷赞道,且每个棋子都用到极致。不管你日后为官为将,皆是国家不可或缺的栋梁。
多谢先生谬赞。王澜月谦逊行礼。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天生入官场的料。祝英台感叹道,众人纷纷附和。
唯有马文才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王澜月,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颓然为何她每一项都如此出色?自己就真的比不过她了吗?
夕阳西下,对弈课程结束。学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讲堂,唯有马文才独自站在棋案前,望着那局残棋,久久不语。
王澜月走到门口,回头望见马文才落寞的身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忍。她想了想,转身向他走去。
马公子棋艺其实很高,她轻声道,只是太过执着于胜负,反而失了分寸。
马文才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是在可怜我?
王澜月微微一笑:不,我是在提醒你棋如人生,有时候退一步,反而海阔天空。
说罢,她转身离去,留下马文才独自沉思。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马文才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第一次发现,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王澜月,原来也有如此通透的一面。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廊下的谢道韫看在眼里。她唇角微扬,眼中满是欣慰这个王澜月,果然非同寻常。
夜幕降临,书院渐渐安静下来。但在某个房间里,马文才却点亮油灯,独自研究着棋谱。他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王澜月,总有一天,我会胜过你。
第14章梁祝14
随着,谢道韫的课业日渐深入,王澜月的才华如明珠拭尘,愈发璀璨夺目。无论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让同窗们叹为观止。就连最考验力道的骑射,她也能轻松驾驭,箭无虚发。这让众人不免对这个怪胎感到绝望。
这一日,马文才在观摩了王澜月即兴创作的一幅《青山烟雨图》后,独自立于回廊下,望着远处那个清逸的身影,不禁喃喃自语:既生瑜,何生亮啊!语气中满是复杂难言的滋味。他自幼苦练各项技艺,自以为在同辈中无人能及,却不料遇上这样一个处处压他一头的王澜月。
而另一边的祝英台,对王澜月的敬佩之情与日俱增。或许是因为王澜月精通医术,善于伪装,祝英台始终未能察觉她的女儿身,反而被其出众的才华与温润的气质所吸引,情根暗种而不自知。她常常以请教学问为由,来到王澜月的住处。
澜月,这句落霞与孤鹜齐飞该如何理解才是?祝英台捧着诗卷,眼中闪着求知的光芒。王澜月接过书卷,耐心讲解:这句描写的是夕阳西下时,晚霞与孤鹜仿佛一同飞翔的美景。不仅画面极美,更暗含着诗人向往自由的心境...
她专注讲解的模样,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动人。祝英台望着她清秀的侧脸,一时竟有些出神。
这一切都被马文才看在眼里。他本就对王澜月抱有特殊的情感,此刻见祝英台也频频接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日,当祝英台又一次前来请教时,马文才终于忍不住出言讥讽:你能不能问别人啊!我还要休息呢?烦死了!
祝英台这才惊觉时辰已晚,连忙告退。
王澜月以为真的打扰了他休息,歉然道:文才兄,真是不好意思,耽搁你休息了?我这就吹灯。文才兄,晚安。
说着,她落下床幔就寝,却不知马文才在榻上辗转反侧,盯着她床幔的方向看了许久许久,直到夜深才勉强入睡。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端午节。书院放假,家近的学子都归家团聚。王蓝田也不知去哪里玩耍了,王澜月闲来无事,便带着侍霜骑马下山游玩。
虽平日总是一副端庄持重的模样,但终究是少年心性,哪有不爱玩的道理?主仆二人来到集市,先找了间清净的客栈好好梳洗一番。
在书院时,虽然因马文才每日早出晚归,她得以趁隙沐浴,但总怕耽搁时间,难免匆忙,许多女儿家用的香料也不敢使用。
沐浴过后,侍霜一边为小姐梳理长发,一边软语相求:小姐,难得下山一趟,您就换回女装吧?这么久以来,奴婢都没机会为您梳妆了。
王澜月拗不过侍霜的恳求,终于答应。侍霜欢喜地为她换上一袭水蓝色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蝶恋花图案,将青丝挽成一个流云髻,斜插一支碧玉簪,略施脂粉,顿时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出现在镜中。
为免引人怀疑,主仆二人特意从后窗悄然离开客栈总不能进去是个公子,出来变成姑娘,这实在说不通。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王澜月久违地感受到身为女子的自在。她们悠闲地逛着首饰铺子,又去糕点坊买了些精致的点心。时至中午,便决定去城里最大的望远酒楼用膳。
谁知刚踏入酒楼,就被正在此处用饭的马文才瞧了个正着。今日他父亲难得来看他,父子二人相对无言,气氛正尴尬时,马文才抬眼间竟看见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但见那女子一袭蓝衣,身姿窈窕,面若桃李,气质出尘。马文才一时看呆了去,这容貌分明与王澜月极其相似,可是那般明媚娇美的女儿姿态,又让他不敢相认。
这人...怎么这么像澜月?马文才心中暗忖,手中的酒杯不觉倾斜,酒水洒了出来也不知。
马太守见状皱眉:文才,你看什么如此出神?
马文才慌忙回神:没、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姑娘有些面善。
他忍不住再次望向那个方向,只见那蓝衣女子正与丫鬟低声说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番风情。
马文才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若是澜月真是女子该多好?虽然她处处胜过自己,却偏偏那般吸引他...
想到这里,马文才突然惊醒,被自己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若是让澜月知道自已存着这般心思,会不会觉得他龌龊不堪,从此远离他?这个想法让他顿时坐立难安,连父亲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而此时,王澜月主仆已经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小菜,慢条斯理地用着膳。她轻抿一口茶,望着窗外热闹的街市,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才华横溢的书院学子,只是一个享受节日氛围的寻常少女。
马文才远远望着那个笑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这个蓝衣女子与王澜月究竟有何关联。
然而等他用完膳,送走父亲,再回头寻找时,那蓝衣女子早已不见踪影。
马文才急忙询问店小二,却只得到那两位姑娘用完膳就离开了的答复。他怅然若失地站在酒楼门口,四处张望,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令他心动的身影。
而此时,王澜月早已带着侍霜返回客栈,换回男装。主仆二人收拾停当,骑马往书院而去。谁知行至半路,竟迎面遇上了策马而来的马文才。
澜月?马文才勒住马缰,目光在王澜月身上来回打量,你这是从何处回来?
王澜月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闲来无事,下山逛逛。文才兄这是要往何处去?
马文才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问道:方才在集市上,你可曾见过一个身着蓝裙的女子?他紧紧盯着王澜月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王澜月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故作轻松:没有啊!文才兄是遇到佳人了吗?恭喜文才兄了。她语气轻快,仿佛真的在为同窗高兴。
马文才不肯放弃:我是遇到一位佳人,还和澜月很像呢?澜月可知道是何人吗?他的目光如炬,似乎要将王澜月看穿。
王澜月笑了笑,语气淡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澜月如何知晓呢?她策马向前几步,与马文才并肩而立,或许只是恰巧相似罢了。
马文才忽然想起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王澜月的耳垂方才那蓝衣女子戴着精致的珍珠耳坠,若是女扮男装,必定会留下耳洞。然而王澜月的耳垂白白净净,一丝痕迹也无。
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马文才不禁有些动摇。他盯着王澜月看了许久,终究没能找出任何破绽。
文才兄,文才兄。王澜月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既然无事,那在下就先走了。
说着,她轻夹马腹,带着侍霜策马而去。
马文才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疑虑未消。那个蓝衣女子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与王澜月的面容重叠在一起。他暗暗发誓,定要查明真相。
而前方的王澜月,虽然面上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她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让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马背上那个挺拔的身姿,既有着少年的英气,又隐含着女子的柔美。
这个端午节的偶遇,让原本就复杂的情愫变得更加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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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梁祝15
寒来暑往,春秋更迭,转眼间一年时光匆匆而过。尼山书院的学子们在这段日子里勤学不辍,而王澜月却仍然是整个书院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马文才自那次端午节的惊鸿一瞥后,对王澜月的试探愈发频繁。
他时常故意在清晨闯入房间,或是深夜借故出去,却又突然回来,试图捕捉任何可能泄露真相的蛛丝马迹。
然而王澜月始终谨慎周到,从未露出破绽。久而久之,马文才也不得不开始怀疑,或许那日所见真的只是一位与澜月相貌相似的女子。
这日书院传来消息:谢道韫先生因与家族安排的王凝之订婚,不再前来授课。山长为此颇感忧虑,为保证学子学业不受影响,决定派两人下山拜访他妻子的表兄隐居于庐山脚下的五柳先生陶渊明,请他出山执教。
然而此时又传来另一个消息:朝廷派出的考评官方正大人王卓然不日将抵达书院,负责考评学子学业,择优推荐入仕。这对绝大多数学子而言,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讲堂内,陈夫子将这两件事一并宣布后,目光扫过众学子:前往庐山需耗时数日,必定会错过王大人考评。诸位需慎重考虑,自行抉择。
此言一出,原本跃跃欲试的学子们顿时犹豫起来。他们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出仕为官,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怎能轻易放弃?一时间,举手愿往者寥寥无几。
陈夫子环视一周,发现只有祝英台和王澜月举起了手。
既然如此,就由英台和澜月前去拜访五柳先生吧。陈夫子点头道。
祝英台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能与王澜月同行,忧的是此事关乎王澜月的前途。她悄悄凑近王澜月,低声道:你不留在这里吗?王大人可是负责考评的?若是错过这次机会...
王澜月微微一笑,心中却是百转千回。那位王卓然大人论起来是她的表叔,可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位长辈。
王表叔向来喜爱美丽的事物。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幼时的王澜月时,竟非要将她抱回家去,只因觉得她冰雪可爱,宛若玉人。
这可把爹爹气坏了王氏这一代唯一的嫡女,他千辛万苦才养大的心肝宝贝,怎能让人说抱走就抱走?当即就把表叔打了一顿。
可这位表叔越挫越勇,之后每每来访,总要变着法子想将小王澜月骗回家去。直到后来外放为官,离得远了才作罢。即便如此,他还是时常差人送来各色珍奇玩物,生怕小侄女把他忘了。
最让王澜月哭笑不得的是,这位表叔如今越发注重容貌,时常涂脂抹粉,打扮得比女子还要精致。想到要面对这样的表叔,王澜月就觉得还是避而远之为妙。
但这些话自然不能明说,她只得对祝英台悄声道:王大人乃是我的表叔,我正好借此机会出去游历一番。
祝英台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原来如此,那这一路上可要仰仗澜月兄照顾了。
两人相视而笑,却不知这一幕落在马文才眼中,简直如同针扎般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