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马文才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着王澜月与祝英台相谈甚欢的模样,想到二人将要单独相处多日,万一暗生情愫...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发狂。
在这一年的相处中,马文才早已认清自己的心意无论王澜月是男是女,他都已情根深种。即便是断袖之癖,他也甘之如饴。在他的偏执认知中,王澜月早已是他的所有物,绝不允许他人染指。
不行!马文才猛地站起身,引得众人侧目,陈夫子,学生也愿往庐山拜访五柳先生!
讲堂内顿时一片哗然。谁不知道马文才一向重视功名,怎会放弃这次考评的机会?
陈夫子诧异地看着他:文才,你可想清楚了?若是去了庐山,可就错过王大人的考评了。
马文才坚定地道:学生想得很清楚。五柳先生乃当世大贤,能得他指点,胜过千万次考评。
他说得冠冕堂皇,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王澜月。见对方正惊讶地望着自己,马文才心中泛起一丝得意他绝不会给祝英台任何可乘之机。
王澜月确实十分意外。她了解马文才对功名的重视,不明白他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转念一想,或许马文才是真的仰慕五柳先生的才学吧。
于是最终,前往庐山的队伍变成了三人行。祝英台虽然有些失望不能与王澜月独处,但想到能一同游历名山大川,也就释然了。
出发那日清晨,三人在书院门口集合。马文才特意早早到来,将自己的马匹拴在王澜月的坐骑旁,占住了最靠近她的位置。当祝英台到来时,只能无奈地选择另一侧。
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陈夫子嘱咐道,山路难行,务必小心。见到五柳先生,代书院向他问好。
三人拱手应下,随即策马扬鞭,踏上前往庐山的路途。
初春的山风还带着几分寒意,却吹不散少年人心中的万千思绪。王澜月一马当先,蓝衣白马,英姿飒爽;马文才紧随其后,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祝英台则稍落后一些,时而欣赏沿途风景,时而望向那个令她心动的背影。
马文才故意放慢速度,与王澜月并辔而行:澜月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
王澜月淡淡一笑:曾随家父来过几次庐山。她自然不会说,是因为前世记忆中对这片山水印象深刻。
祝英台追上来,插话道:听说五柳先生性喜自然,隐居庐山脚下,每日采菊赋诗,好不自在。
是啊,王澜月眼中泛起向往之色,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般生活确实令人羡慕。
马文才却不以为然: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建功立业,岂能隐居山野,虚度光阴?
人各有志,王澜月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有人向往庙堂之高,有人偏爱江湖之远,本无高下之分。
马文才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王澜月的侧脸。这一刻,他越发觉得王澜月与寻常男子不同,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让他既困惑又着迷。
旅途漫漫,三人心思各异地向着庐山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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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梁祝16
春日和煦,微风轻拂,三人策马行进在蜿蜒的山路上,倒不似肩负重任的书院学子,更像是结伴游玩的富家公子。
王澜月身着一袭天蓝色锦袍,胯下白马神骏非凡,衬得她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马文才则是一身玄色劲装,骑着一匹油光发亮的黑马,眉宇间自带一股桀骜不驯之气;祝英台青衫素马,温润如玉,宛若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这般出色的三位少年同行,自是引得过路人频频侧目,尤其是那些怀春的少女们,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行至一处溪边村落时,几个正在浣纱的姑娘看得痴了,竟失手让纱随水流去也不自知。
一个胆大的红衣姑娘率先回过神,笑着朝他们喊道:几位公子从哪里来?要往何处去?这般俊俏的模样,莫不是天上的仙人下凡?
王澜月勒住白马,微微一笑:从尼山书院来,欲往庐山去。路过贵地,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她声音清越如泉,笑容温雅似玉,那姑娘顿时红了脸颊,其他几个姑娘也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多在王澜月身上流连不去。
那位蓝衣公子当真俊美,若是能得他一笑,便是死也甘心了。
黑衣公子虽然凶了些,却也别有魅力呢。
青衫公子温文尔雅,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祝英台听得这些议论,不禁莞尔;马文才却面色更沉,冷哼一声;王澜月则无奈摇头,策马继续前行。
越往南行,此类情形越发多见。
有时是姑娘们躲在窗后偷看,有时是少女借口卖花搭话。
行至一处繁华镇子时,一位身着锦缎的妇人竟直接拦在了路中央,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模样的女子。
这位蓝衣公子请留步!那妇人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澜月,上下打量了一番,越发满意地点头,老身是本地乡绅赵家的主母,家中有一小女,年方二八,容貌秀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见公子气度不凡,愿将小女许配给公子,嫁妆任凭开口,便是倒贴也甘愿!
王澜月哭笑不得,只得婉言谢绝:多谢夫人厚爱,只是在下年纪尚轻,志在求学,暂无成家之念。令嫒才貌双全,必得良配,在下实在不敢高攀。
那妇人还要再劝,王澜月已策马绕过她,继续前行。
祝英台和马文才紧随其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祝英台心中暗忖:还好澜月拒绝了。不知神女有梦,襄王可有心?
她偷偷瞥向王澜月,见对方神色如常,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这一路上,她越发被王澜月的才华与气度所吸引,那份超乎常人的睿智与从容,让她情不自禁地心生爱慕。
马文才则气得牙关紧咬,手中的马鞭几乎要被捏断。本来就有个祝英台虎视眈眈,现在又冒出这么多女子与他相争,这让他如何不恼?
他死死盯着王澜月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为何总是如此引人注目?
王澜月处理完这桩意外,扭头见二人面色不豫,出于对祝英台女子身份的照顾,便先向她温声问道:英台,你没事吧?看起来面色不好。若是不舒服,我们就找间客栈先休息一番。前头似乎有个小镇,我们可以去那里投宿。
祝英台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甜意。澜月先关心的是我,是否对我也有意呢?这一发现让她欣喜不已,脸上不觉泛起红晕:多谢澜月关心,我没事的。只是有些累了,若是能找个地方歇歇脚自然最好。
马文才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怒火更盛。为何先关心祝英台?难道就没看到他也在生气吗?他死死盯着王澜月,期待对方也能来关心自己,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好。
王澜月安抚好祝英台,刚转向马文才,却见对方已经愤愤地一甩马鞭,策马向前冲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不必管我。
王澜月愣了愣,看着马文才远去的背影,心想:既然走得这么快,想来是无事了。便也不再关注,继续与祝英台说起话来,讨论着今晚投宿的事宜。
前方的马文才策马狂奔了一阵,却发现身后并无追来的身影。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王澜月正与祝英台并肩而行,相谈甚欢,根本无人在意他的离去。
这一发现让他心如刀割。他猛地调转马头,冲到王澜月面前,眼中满是伤痛与愤怒:王澜月,你没有心的吗?声音嘶哑,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王澜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莫名其妙:文才兄何出此言?好端端的为何动怒?
你、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马文才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再次策马离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伤心了。王澜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人真奇怪,谁又没招他,管他呢?少爷脾气。她转而对祝英台笑道,这一世我没什么任务,凭什么要委屈自己?想如何便如何,开心就好。
祝英台虽然不解这一世的含义,但见王澜月如此洒脱,也不禁莞尔:澜月说的是。人生在世,本就该随心而行,何必在意他人眼光?
二人不再理会马文才的去向,自行找到一间干净的客栈投宿。要了两间上房后,王澜月还特意嘱咐小二准备些清淡的饮食,生怕祝英台旅途劳顿,身体不适。
而此时的马文才,正策马狂奔至一片偏僻的树林。夕阳西下,林间光影斑驳,更添几分凄凉。
啊他跳下马背,拔出佩剑,对着周围的树木疯狂劈砍,为什么?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我?
剑光闪烁,枝叶纷飞。马文才仿佛不知疲倦般地挥舞着长剑,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仍不停歇。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处宣泄的痛苦与不甘。
王澜月,你就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的声音中带着哽咽,我为你放弃了考评,陪你远行,你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我...
林中惊起一群飞鸟,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仿佛也在逃避这浓重的悲伤。马文才终于力竭,长剑脱手而出,他颓然跪倒在地,双手捂面。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个一向骄傲的少年,此刻显得如此脆弱无助。
我该拿你怎么办,澜月...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迷茫与痛苦,明明知道不该如此,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即便你是男子,我也...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马文才终于平静下来。他拾起长剑,缓缓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弃。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整理好衣冠,翻身上马,向着来路而去。既然王澜月不懂他的心,那他就用行动让她明白。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他都要一一扫清。
夜色渐浓,马文才的身影消失在苍茫暮色中。而客栈中的王澜月,正与祝英台对坐用膳,全然不知那个为她痴狂的少年,正在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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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梁祝17
夜色渐深,客栈内的灯火次第熄灭。马文才踏着月色匆匆而归时,只见王澜月与祝英台的房间早已一片漆黑。
他在柜台处办了投宿手续,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那两扇紧闭的房门,心中五味杂陈。
店小二提着灯笼引他上楼,压低声音道:那两位公子吩咐过了,明日要早起赶路,已经歇下了。
马文才冷哼一声:倒是睡得安稳。语气中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这一夜,马文才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浮现王澜月与祝英台相谈甚欢的模样,还有那些路上对王澜月示好的姑娘们。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如同被蚁噬般难受。直到天将破晓,他才勉强合眼。
而另一间房内的王澜月却是一夜好眠。天刚蒙蒙亮,她便悄然起身,换上练功服,提剑出门。向店小二打听后,得知不远处有片竹林,正是练剑的好去处。
晨雾缭绕的竹林中,王澜月身形灵动,剑随身走,宛若游龙。剑锋过处,竹叶纷飞,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她完全沉浸在剑法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竹林深处,有一双眼睛正痴痴地望着她。
马文才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睡。他鬼使神差地跟着王澜月来到竹林,躲在暗处偷看她练剑。晨光中的王澜月身姿矫健,剑法精妙,那份专注的神情让他移不开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即便永远这样远远地看着她,也是一种幸福。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醋意取代因为祝英台也找来了。
澜月!祝英台站在竹林外,声音清脆,原来你在这里练剑啊!我让小二准备了热水,你快回去梳洗吧,早膳已经备好了。
王澜月收剑回鞘,微微一笑:有劳英台了。说着便与祝英台并肩往回走。
马文才躲在竹丛后,看着二人相偕离去的背影,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为什么总是祝英台?为什么她总能想到这些体贴入微的事情?
等他整理好情绪回到客栈时,王澜月已经上楼梳洗,只有祝英台坐在桌边布置碗筷。马文才冷哼一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如刀地盯着她。
祝英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马公子为何总是这般看我?你自己心里清楚。马文才语气冰冷,别以为耍些小聪明就能得逞。
祝英台一愣,随即也有些恼了:我不知道马公子在说什么。若是看我不顺眼,大可以说出来,何必阴阳怪气?
两人正争执间,王澜月梳洗完毕下楼来。她换了一身月白长衫,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更衬得面如冠玉,目似秋水。
你们这是怎么了?王澜月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出声问道。
祝英台立刻委屈地看向她:澜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马公子方才瞪我,可我什么都没做啊!她下意识地想要博取王澜月的关心,这份心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王澜月转向马文才,眉头微蹙:文才兄,这一路上你都很不对劲。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直说,何必迁怒英台?若是实在不愿同行,你现在回程便是,我们绝不会阻拦。
这番话如同利刃般刺入马文才心中。他看到王澜月为了祝英台责备自己,顿时怒火中烧,却又不能向她发作。所有的怨气都转向了祝英台这个总是碍事的人!
我没事。马文才硬邦邦地回道,目光却如刀子般刮过祝英台的脸,只是看不惯某些人装模作样罢了。
祝英台气得脸色发白:马文才,你!够了!王澜月打断二人的争执,既然同行,就当和睦相处。若是再这般争执,不如就此分道扬镳。
这话让马文才心中一紧。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地瞪了祝英台一眼。
祝英台同样满腹委屈。她不明白马文才为何总是针对自己,更让她难过的是,王澜月似乎并没有完全站在她这边。
早膳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王澜月试图调节气氛,却发现两人都不配合,只得作罢。她用完膳,起身道:我去备马,你们慢用。
待王澜月离开,马文才立刻冷笑着对祝英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警告你,离澜月远点。
祝英台毫不示弱地回视:马公子未免管得太宽了。我与澜月如何相处,与你何干?与我何干?马文才猛地站起身,俯视着祝英台,你很快就会知道与我有何干系。
说罢,他甩袖离去,留下祝英台一人坐在原地,又气又惑。
马背上,三人各怀心事。王澜月在中间,左边是冷着脸的马文才,右边是委屈的祝英台。她试图找些话题打破僵局,却发现两人都不接话,只得无奈作罢。
山路蜿蜒,景色宜人,但三人之间的气氛却越发凝重。马文才时不时地用阴沉的目光扫过祝英台,而祝英台则故意与王澜月靠得更近,仿佛在挑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