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王澜月想着左右无事,便应允了。两人问明梁山伯的住处,带着书童一路寻去。到了地方,只见梁山伯正在街边摆摊替人写信,专注的神情显得格外认真。


    待他忙完一桩生意,抬头才发现祝英台与王澜月站在面前,顿时又惊又喜:祝贤弟、王贤弟,你们怎么来了?


    眼看暂时无人需要写信,梁山伯便收拾了笔墨纸砚,热情地邀请两人到家中做客。


    来到梁家,王澜月注意到这里陈设简朴,屋舍略显破旧,只有梁山伯母亲和一个老仆在家。梁母虽然精神尚可,但面容苍老,手指粗糙,一看便是常年操劳所致。


    梁母见儿子带朋友回来,十分欢喜,忙前忙后地张罗。


    晚饭时,她特意杀了一只母鸡,将两只鸡腿分别夹给祝英台和王澜月,自己却只吃些青菜。两人推辞不过,只得在感动与酸涩中吃完了这顿饭。王澜月心中明白,这鸡对梁家而言是何等珍贵。


    饭后,梁山伯带着两人在附近散步,兴致勃勃地介绍当地风物。王澜月和祝英台借口王蓝田还在等候,适时告辞。


    临走时,王澜月趁人不注意,悄悄在桌上留下一张银票,希望这点心意能稍微改善梁家的生活。


    回客栈的路上,祝英台一直沉默不语,似乎还沉浸在梁家清贫的景象中。


    王澜月也没有说话,心中却对梁山伯这个贫寒却自强不息的学子,生出了几分敬佩。


    ---


    尼山书院开院之日,山门前人头攒动,来自各地的学子们皆怀揣着对知识的向往汇聚于此。王澜月一行人抵达时,恰逢梁山伯与书童四九也刚到山门。


    “山伯,这里!”祝英台眼尖,远远地便挥手招呼。梁山伯闻声回头,见到二人,脸上顿时绽开温暖的笑容,快步走来拱手行礼:“祝贤弟,王贤弟,别来无恙。”


    王蓝田站在一旁,眉头微蹙。他实在想不通,妹妹为何要与这些寒门子弟相交。但转念一想,既然妹妹喜欢,他便也不再多加干涉,只要这些人不触犯他的底线便是。


    这般想着,王蓝田大步走向山门处,突然提高嗓音,对着周围学子朗声道:“我乃太原王氏王蓝田!你们要想过这山门,就得先认我做老大!”


    他双手叉腰,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王澜月刚想出言制止,却又不愿当众让兄长难堪,只得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如此张扬。


    大多数学子只是礼貌地行了一礼,便默默地向书院走去。


    “都记住了,你们都要拜我做老大!”王蓝田还在高声叫嚣。


    就在这时,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回头,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青年身着黑色劲装,背负长弓,眉目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当老大?你配吗?”黑衣青年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王蓝田,语气中满是不屑。


    王蓝田被当众挑衅,顿时恼羞成怒:“你是谁?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杭州马文才。”青年冷冷道,眼神如刀。


    王蓝田强作镇定:“我警告你,我可是太原王家的人,你若敢动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马文才却不以为意,反手取下长弓,搭箭上弦:“那我就让你的阴魂托梦给你爹,让他来找我报仇吧!”


    话音未落,利箭已离弦而出,直取王蓝田心口!


    王蓝田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澜月救我!”


    电光火石间,一道蓝色身影如惊鸿般掠至半空,纤手一探,竟是将那支疾射而来的箭矢稳稳接住!王澜月飘然落地,面若寒霜:“马公子与我兄长争执,本是无妨。但若要伤他性命,恕我不能坐视。”


    说罢,她将箭矢掷于地上,身形一晃已至马文才马前。不等对方反应,她伸手一拽,竟将马文才从马上直接拉了下来!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妄图取我兄长性命。”


    王澜月声音冰冷,“既然你想当老大,那就让我看看你配不配!”


    马文才初时还不以为意,但交手数招后越发心惊。王澜月的身法灵动如燕,出手却凌厉非常,不过几十余招便将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被她一记巧劲掀翻在地,一只脚稳稳踩在他背上。


    “想当老大,你配吗?”王澜月居高临下,repeating他方才的话语。


    马文才挣扎不得,羞愤交加,却也无话可说。


    王澜月这才收势,转向四周惊呆的学子们,拱手施礼:“诸位兄台,方才家兄无礼,王澜月在此代兄赔罪。他只是好玩罢了,并无恶意,还望诸位海涵。”语气诚恳,举止得体,与方才凌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说罢,她与祝英台、梁山伯等人一同向书院走去,再不看地上的马文才一眼。


    马文才狼狈地爬起身来,望着王澜月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自幼习武,从未遇到过对手,今日竟被一个看似文弱的“少年”当众击败,这让他既羞愤又不甘,却又忍不住对那个身影生出几分好奇与欣赏。


    “王澜月...”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而此时走在前方的王澜月并不知道,这场意外的交锋,竟在某人心中种下了特殊的种子。


    第4章梁祝4


    尼山书院的山门前,古松苍劲,石阶蜿蜒。报名处设在一处宽阔的青石平台上,一张紫檀木桌案后端坐着一位夫子,正神色肃穆地执笔登记。前来报到的学子们排成长队,依次奉上烫金名帖,上面用端庄的楷书写着姓名与束修金额。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夫子每接过一份名帖,便高声宣读:扬州方家渊,束修黄金八两。旁座安置。


    鲁郡荀巨伯,束修八两金。旁座安置。


    王澜月一行人因方才登山时贪看山间景色,此刻只能排在队伍末尾。


    王蓝田不耐烦地踮脚张望,祝英台则与梁山伯低声谈论着书院景致,唯有王澜月气定神闲,仿佛对这漫长的等待毫不在意。


    正当此时,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马文才排众而出,一袭墨色锦袍在阳光下泛着暗纹,径直走向案前。


    夫子抬头打量了这个气度不凡的学子一眼,接过名帖后却愣住了:杭州马文才,束修...这怎么是空白的?


    马文才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然:敢问夫子,书院中尚未缴纳束修的还有多少人?


    老夫子翻了翻名册,又望了望后面的队伍:尚有二十二人。


    凑个整数吧,马文才轻描淡写道,一人十两,这二十二人的束修由我全部承担。请夫子自行填上数目便可。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他身后的学子们个个喜形于色这些人并不全部是世家大族出身,寒门子弟为了筹措束修,不少人家中都是东拼西凑,如今能省下这笔钱,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公子,这可是整整二百二十两黄金啊!老夫子都忍不住惊叹。


    马文才只是淡然颔首,对四周投来的感激目光视若无睹:马某恩泽同窗,理所应当。


    说罢便潇洒离去,留下身后一片赞叹之声。


    只是便宜了后面这些人了。夫子叹道。


    收案吧。夫子高声宣布,开始整理名册。


    这时,王蓝田、祝英台和梁山伯三人急忙要上前缴纳束修。


    澜月连忙伸出双臂,轻巧地拦在三人面前,唇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目光先在王蓝田脸上停留一瞬,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王蓝田却好似不觉。率先开口,语气倨傲:本少爷可不缺这点银子,才不要那个小白脸替我充大款!


    是吗?王澜月轻笑一声,灵巧地夺过王蓝田手中的名帖,那哥哥的钱就归我了,正好我手头紧着呢,省下的钱够买好些新奇玩意了。


    随即转向梁山伯与祝英台,眼神变得温和而恳切。


    “梁兄,”她声音清润,如溪水潺潺,“我知道你素来品性高洁,最重风骨。


    但今日之事,还望梁兄听我一言。”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马文才此举,名为施恩,实为立威。你若执意缴纳,岂非当众驳他颜面?他既敢一掷千金,必是权势熏天之人。梁兄何必因一时意气,平白树此强敌?”


    梁山伯眉头微蹙,显是听进了几分。


    王澜月见状,语气更加柔和:“那日我与祝兄到访贵府,见梁妈妈手上尽是做活留下的厚茧,这八两金想必是她日夜辛劳所攒。


    梁兄最是孝顺,难道忍心让母亲的心血,白白耗费在这等虚名之上?”


    她目光真挚,句句恳切,“况且书院求学,重在学问,不在座位前后。梁兄才学出众,纵使坐在角落,也掩不住明珠光华。”


    梁山伯闻言,眼前仿佛浮现母亲佝偻着身子在灯下做针线的模样,眼眶不禁微红。他长叹一声,拱手道:王贤弟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在下迂腐,险些辜负了母亲的苦心。


    王澜月展颜一笑,转而看向祝英台。


    她的目光变得格外深邃,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睿智:“英台兄家世显赫,自是不在乎这区区束修。但你可曾留意那夫子的眼神?”


    她轻声道,“缴纳多的便笑脸相迎,缴纳少的就冷眼相待。这等趋炎附势之徒,何必让他平白得了好处?”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况且这银钱用在何处不是用?与其肥了这等势利小人的腰包,不如省下来周济贫苦。我听说城外常有流民饥寒交迫,若用这些银钱买米施粥,岂不胜过在此虚掷?”


    祝英台望着王澜月明亮的眼眸,只觉得她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自己心坎里。


    她本就对王澜月怀有别样情愫,此刻更是心悦诚服,柔声道:澜月见识高远,非我等所能及。就依澜月所言。


    王澜月这才嫣然一笑,如春风拂过百花:“二位兄台能明白在下的苦心就好。


    我家澜月说得对!王蓝田得意地插话,全然忘了刚才自己的反对,就凭我太原王氏的名头,谁敢给我们脸色看?再说了,省下的钱够咱们好好改善改善伙食了!


    祝英台与梁山伯相视一眼,齐齐向王澜月施礼:澜兄高见,是我等着相了。这般深明大义,实在令人敬佩。


    王澜月连忙还礼,连称不敢当,心中却暗自好笑: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何必自己破费?省下的钱留着买些好吃的好玩的,岂不快活?表面却还要做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就在这时,方才那几个受到马文才恩惠的寒门学子走了过来,为首的少年躬身行礼:多谢王公子方才出言,让我等免于难堪。若非王公子深明大义,我等恐怕要因为接受马公子恩惠而愧疚难安了。


    王澜月连忙扶起他:兄台言重了。马公子既然有心行善,我们成全他的美意,也是理所应当。她说得义正辞严,心里却在盘算着省下的钱该买些什么。


    那学子感激涕零:王公子不仅才智过人,更是心胸宽广。


    今日之恩,我等铭记在心。说罢带着几个学子躬身退下。


    梁山伯见状,不禁感叹:澜月一番话,不仅为我们省下束修,更全了马公子的面子,也免了那些同窗的难堪,当真是一举三得。


    祝英台望着王澜月的侧脸,眼中满是倾慕:澜兄总是这般为人着想,实在令人敬佩。


    王蓝田凑到妹妹耳边,压低声音笑道:好你个澜月,明明是自己想省钱,却说成深明大义,把他们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王澜月睨了他一眼,唇角微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看破不说破,才是好兄长。


    就这样,四人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坦然接受了马文才的代缴。王澜月更是暗中盘算着,这笔省下的束修,日后定要好生利用,或可买些珍稀药材炼制丸药,或可购置些新奇玩意,方才不负今日这番深明大义的说辞。


    望着马文才远去的背影,王澜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个马文才,倒是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马文才正站在远处的回廊下,望着她谈笑风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王澜月...马文才低声自语,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阳光透过古柏的叶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尼山书院的求学生活,就在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束修风波中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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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梁祝5


    王澜月见众人都被劝住,这才随着人流去领了学子服。


    祭孔大典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尼山书院广阔的广场上,早已布置得庄严肃穆。


    随着砌成的阶梯层层而上,直通巍峨的大成殿,殿前巨鼎中香烟袅袅,缭绕直上青天。


    所有学子皆换上了书院统一的服饰靛蓝色的直身长袍,同色的儒巾,内衬素白中衣。当王澜月换上这身装束走出时,周遭不禁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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