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她身量本就比寻常女子高挑,这几年来勤习武艺,更是让她体态修长挺拔。


    此刻穿上这身剪裁得体的学子服,非但不显臃肿,反而衬得她腰身劲瘦,肩背笔直。蓝色的衣袍更显得她肤色白皙,眉目如画。


    儒巾束起如墨青丝,露出光洁的额角和优美的下颌线,平添几分英气。明明是一样的服饰,穿在她身上却格外俊美不凡,在众多学子中如鹤立鸡群。


    这王家公子,当真龙章凤姿......有学子低声赞叹。听说还是太原王氏的嫡系,果然气度非凡。


    王澜月对周遭的议论恍若未闻,从容地步入学子队列中。她站在第一排的位置,因身量高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吉时已到,钟鼓齐鸣。浑厚的钟声回荡在山间,庄重肃穆。山长身着玄端礼服,头戴进贤冠,缓步走上祭台。所有学子整齐列队,面向孔子像肃立。


    启户陈夫子高声道,大成殿朱红殿门缓缓开启。迎神乐工奏响《昭和之章》,庄重的乐声回荡在广场上。


    王澜月站在学子最前方,神情庄重。香烟缭绕中,她俊美的面容若隐若现,挺直的脊背和从容的气度,让她在众多学子中格外引人注目。马文才站在她不远处,目光不时瞥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奠帛初献亚献终献


    三献礼毕,山长亲自诵读祭文。浑厚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所有学子垂首静听。王澜月微微抬眼,看见香烟缭绕中的孔子像,神情越发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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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完整的祭孔礼仪下来,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期间所有学子始终保持肃立,无一人喧哗。王澜月身姿始终挺拔如松,举止从容得体,比许多世家子弟更加显得训练有素。


    当最后一道程序完成时,朝阳正好跃上山头,金辉洒满广场。王澜月站在光中,蓝衣染金,俊美得不似凡人。不少学子都看得呆了,就连一向严苛的山长,目光扫过她时也微微颔首,露出赞许的神色。


    祝英台站在不远处,望着王澜月的侧影,一时竟移不开眼。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学子服穿得这般好看,既不失书卷气,又带着几分难言的英气。


    王澜月却不知自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她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着这庄严的仪式带来的震撼。成为尼山书院学子的一刻,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祭孔大典礼成,钟鼓再次齐鸣。在王澜月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成了这届学子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接下来便是分配房间的环节。原本应由师母主管,但因师母不慎扭伤了脚,便由陈夫子代为分配。


    听说要分房间,学子们纷纷涌向张贴名单的地方,好奇自己将与谁同住。


    “众位学子也看到了,房间乃是平均分配,两人一间。”陈夫子捋着胡须道,“如有问题,皆可向本夫子说明。”


    梁山伯看到自己与祝英台同房,喜形于色。祝英台却暗自叫苦她可是女子啊!又听说可能只有一张床,连忙出言拒绝:“夫子,学生想要一人一房。”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提出同样要求。马文才更是傲然道:“学生缴纳的束修最多,这里房间又小,理当独住一房。”


    陈夫子本就对马文才的大手笔十分满意,正要同意,却见山长走了过来。听到众人议论纷纷,尤其是有人在抱怨房间小,山长当即沉下脸来。


    “你们是想造反吗?”山长厉声道,“既然来书院求学,便应舍弃在家时的一切娇纵习惯!这是求学的地方,不是你们家里。所有人必须按照名单分配,不得更改!”


    众人见山长动怒,只得悻悻作罢。


    王澜月来前早已打听过书院的规矩,对此并无异议。


    倒是王蓝田急得团团转:“澜月,你要和马文才一间房?”


    “我知道呀,那又怎么样?”王澜月不以为意。


    王蓝田急得贴近她耳边低语:“你忘了?你可是女子啊!”


    “那又怎样?”王澜月挑眉一笑,“我的武力你还不清楚吗?他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王蓝田一时语塞,不知该担心妹妹还是同情马文才,只得向马文才投去一个复杂的目光。马文才被看得莫名其妙,只觉得这王家兄弟一个比一个古怪。


    王澜月转身见祝英台愁眉不展,心下了然,走过去轻声道:“英台,我知你家世优渥,可能不习惯与人同床。不过我有个办法:你可以在中间用书把床隔开,再用纱幔把你的床围住,这不就没什么烦恼了吗?”


    祝英台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她原本就是担心同床于礼不合,这个办法正好解决了她的顾虑。“澜月,你真聪明!”她望着王澜月,眼中满是感激和钦佩。


    王澜月微微一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马文才,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便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马文才一愣,竟有些失神。


    看来这书院生活,不会无聊了,或许比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


    第6章梁祝6


    夜色如墨,尼山书院渐渐沉寂下来,唯有廊下几盏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王澜月与梁山伯、祝英台等人在岔路口道别后,独自朝着寝舍走去。月光洒在她蓝色的学子服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


    推开房门,只见马文才已经换上了一身素白中衣,正坐在灯下仔细擦拭着他的长弓。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倒是平添了几分柔和。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弓弦,动作娴熟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见王澜月回来,马文才只是抬了抬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又低头专注于手中的弓弦,仿佛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烛火跳跃,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浅浅的阴影。


    王澜月唇角微扬,非但没有避开,反而一步步朝马文才逼近。她的脚步声很轻,落在青石地板上几乎无声,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马文才的心上。


    五步、四步、三步...两人的距离在不断缩短。马文才握着弓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他虽然对王澜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自己绝不是断袖啊!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二步、一步...王澜月已经近在咫尺,马文才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脑海中闪过各种荒唐的念头:万一他要用强,自己是该反抗还是...


    半步之距,王澜月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清晰:这床是我的。


    马文才一愣,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是该庆幸这人不是断袖,还是该恼火他这般嚣张?


    各种念头在脑中翻涌,让他难得地呆在了原地。他甚至能数清王澜月纤长的睫毛,看清她唇角那抹狡黠的弧度。


    王澜月却不再看他,足尖轻点,身形如燕般掠起,纤手一扬便将侍霜提前弄好的床幔整齐地放下。厚重的帷幔将床铺围得严严实实,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她满意地笑了笑,和衣躺下,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马文才站在床前,看着那严实的帷幔,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几度伸手想要掀开帷幔,但想到王澜月那日在山门口的身手,又悻悻地收回手。最后只得走向一旁那张硬邦邦的短榻,和衣躺下。


    这一夜格外漫长。短榻又硬又窄,马文才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耳边还时不时传来王澜月平稳的呼吸声,更是让他心烦意乱。直到天将破晓,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暗自决定明日定要让马统给自己换张宽敞些的软榻。


    翌日清晨,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浅眠的马文才。公子,该起身了!门外传来马统的声音。


    马文才顶着两个黑眼圈起身开门,果然是马统和侍霜来了。马统一见他就惊呼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吗?


    马文才脸色一沉,这般丢脸的事怎能说出口?只得含糊道:只是有些不适应罢了。马统,一会你下山去,给我弄一张尺寸大些的榻,垫子也要软和,记住了吗?


    公子,房里不是有床吗?为何还要...马统不解地问。


    闭嘴!让你去你就去!马文才恼羞成怒地吼道,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人。


    这时,王澜月也掀开帷幔走了出来。


    一夜安眠让她神采奕奕,墨玉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越发白皙。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中衣微微散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晨光从窗棂间洒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像凡尘中人。


    侍霜连忙上前:公子,洗漱用品已备好。


    王澜月就着铜盆净了面,因长发未束,几缕青丝沾了水珠,贴在颊边,平添几分妩媚。侍霜熟练地为她梳理长发,动作轻柔地将如瀑青丝挽起,用玉簪固定,再戴上学子帽。整理妥当后,王澜月又是一副俊美公子的模样,朝着学堂而去。


    马文才却还愣在原地,脑海中尽是方才王澜月散发时的模样。那惊鸿一瞥,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会有人连随意披散头发都这般好看?他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那里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公子?公子?马统连唤数声,马文才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整理衣冠,朝着学堂赶去。


    一路上,他脑中不断浮现王澜月的身影:散发时的慵懒,束发时的英气,逼近时的狡黠...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那双含笑的明眸,那抹似笑非笑的唇角,都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不行,不能这么想!马文才暗自唾弃自己,马文才啊马文才,你可是马家少爷,怎么能有这种念头?况且王澜月是太原王氏的人,怎么可能...


    他正胡思乱想间,冷不防撞上了一人。


    哎呦!是哪个不长眼的?陈夫子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怒声道。他手中的书卷散落一地,眼镜也歪到了一边。


    马文才这才回神,连忙拱手赔罪:夫子恕罪,学生方才想事情出神,冲撞了夫子。他蹲下身帮夫子拾起散落的书卷,动作难得地带了几分慌乱。


    陈夫子见是马文才,脸色稍霁:原是文才啊。无妨,下次注意些。说罢与马文才一前一后走进了学堂。


    马文才落座后,不自觉地望向王澜月的方向,见她正与祝英台低声说笑,那明媚的笑容让他又是一阵失神。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马文才不禁看得痴了,连夫子提问都未曾察觉。


    文才?文才!陈夫子连唤两声,马文才这才猛然回神,慌忙起身:学生在!


    方才本夫子讲的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你来说说作何解?陈夫子捋着胡须,目光如炬。


    马文才一时语塞,他方才光顾着看王澜月,哪里听见夫子讲了什么?正当他支吾其词时,却听王澜月清越的声音响起:夫子,学生以为,之意在于...


    她从容不迫地阐述着见解,引经据典,字字珠玑。马文才望着她自信的模样,心中那点旖旎念头越发汹涌。这一日的课业,怕是难有心神听进去了。


    第7章梁祝7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院的学堂内。学子们端坐在书案前,陈夫子正在讲解《论语》,声音洪亮而富有节奏。


    王蓝田坐在荀巨伯身侧,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排的马文才,注意到他眼下明显的青黑,不由得暗暗咋舌。


    “看来昨晚文才兄确实没睡好。”王蓝田压低声音对荀巨伯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不过也是,就我妹妹那身手,怎么可能吃亏?”他摇了摇头,想起自家妹妹那身不凡的武艺,不禁对马文才生出几分同情。


    讲堂上,陈夫子正讲到“学而时习之”的篇章,马文才却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昨夜在那硬邦邦的短榻上辗转反侧,此刻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强打精神想要集中注意力,却发现眼前的字迹开始模糊,夫子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不知不觉间,他的头渐渐垂下,最终完全伏在了书案上。


    坐在一旁的梁山伯最先注意到他的异常,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低声道:“文才兄?文才兄?快醒醒。”


    马文才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唤他,却觉得浑身沉重,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就在这时,陈夫子的声音突然响起:“马文才?马文才!”见他没有反应,夫子的声音陡然提高:“马文才!”


    这一声厉喝终于将马文才从睡梦中惊醒。他猛地抬起头,一时还有些恍惚,呆愣地望着夫子。


    陈夫子踱步来到他面前,面色不悦:“马文才,你这是昨日没有睡好吗?竟在讲堂上酣睡!”


    马文才急忙起身拱手:“回夫子,是学生的错。学生一时换了地方,睡觉有些不适应罢了,一时竟然睡了过去。还请夫子原谅。”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夫子的眼睛。


    陈夫子打量着他眼下的青黑,语气稍缓:“念在你是初犯,这次便不罚你了。只是若是下次再犯,定不轻饶!”


    “是,夫子。”马文才恭敬行礼,重新坐下时,不经意间对上王澜月投来的目光。那双明澈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探究,让他不由得心跳加速,慌忙别开视线。


    王澜月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模样,心中暗道:不会是因为自己占了他的床,才害得他如此困倦吧?这么一想,竟生出几分愧疚来。


    午时钟声响起,课业暂告一段落。学子们纷纷起身,朝着膳堂而去。今日的膳食还算丰盛:白米饭、清炒时蔬,还有一小份红烧肉。虽然简单,却也香气扑鼻。


    王澜月对吃食向来不挑剔,吃得津津有味。梁山伯和祝英台也安之若素,唯有王蓝田看着餐盘,忍不住嘟囔:“这饭菜比起家里差的也太远了。”但腹中饥饿,也只能将就着吃。


    用膳过半,王澜月注意到马文才始终没有出现。想到他方才在课堂上的困倦模样,心中的愧疚又加深了几分。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又打了一份饭菜,用食盒装好,朝着寝舍走去。


    推开房门,果然看见马文才正蜷在那张短榻上小憩。那张榻对他高大的身形来说实在太小了,他只能侧着身子,双腿委屈地蜷缩着,看起来十分不适。阳光照在他睡着的脸上,平日里凌厉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倒是显出几分难得的稚气。


    王澜月轻轻走到榻前,低声唤道:“马文才?马文才?”见他毫无反应,只得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马文才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就要出手,待看清是王澜月时才放松下来,语气却不善:“王澜月,你这是做什么?”


    王澜月指了指桌上的食盒,语气平淡:“快吃饭吧。”


    马文才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给自己送饭。他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在食盒和王澜月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又一个捉弄他的把戏。


    “不必了,我不饿。”他最终还是硬邦邦地回绝了,然而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王澜月强忍笑意,将食盒又往前推了推:“膳堂的饭菜虽然简单,但总比饿着肚子强。下午还有骑射课,你总不想因为体力不支而出丑吧?”


    马文才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的戒备渐渐消散。他沉默片刻,终于接过食盒,低声道:“多谢。”


    王澜月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回头道:“那张榻...今晚我会让侍霜多给你加床被褥,应该会舒服些。”


    马文才正要夹菜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不必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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