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错！”小燕子眼中闪烁着冷静而智慧的光芒，“紫薇和赛娅，极有可能还在他们的手中，甚至…可能就还藏在那座院子的某个更加隐蔽的角落！那个地窖、两个被当作替身的绣女、包括这个易容假扮的老婆婆，都是他们精心设计抛出来的烟雾弹和障眼法！目的就是误导我们，让我们相信找错了地方，从而放弃对那里的严密搜查，让他们有机会真正安全地转移人质！”


    第44章新还珠格格44


    “好一招金蝉脱壳、欲擒故纵！”永琪恍然大悟，不禁为对手的狡猾和老辣感到心惊，同时也为小燕子在这等紧急关头还能保持如此细致的观察和清晰的思路感到由衷的佩服。


    “那我们现在立刻杀回去！把她抓起来，不怕她不招！”尔康急切道，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去。


    “不行！”小燕子立刻否决，头脑异常清醒，“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搜过，现在又‘相信’了她的说辞离开，他们肯定会认为警报暂时解除，必然会抓紧这个他们自以为创造出来的时间窗口，尽快转移真正的人质！我们现在贸然杀回去，很大概率只会扑个空，甚至可能逼得他们铤而走险，立刻伤害紫薇和赛娅。”


    “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尔泰焦急地问。


    “等！”小燕子沉声道，显示出超乎年龄的沉稳，“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耐心和隐蔽。他们一定会行动！我们只需要在外围秘密布控，守株待兔就好！”


    “但是，”班杰明提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我们几个的脸，那个易容的‘老婆婆’肯定已经记住了，如果我们亲自在附近盯梢，很容易被她的同党察觉。”


    “没错！”小燕子赞许地看了班杰明一眼，“所以盯梢的不能是我们。


    尔泰，你立刻想办法联系傅恒叔叔或者鄂敏大人，向他们借调一队绝对可靠、经验丰富、擅长隐匿和追踪的粘杆处或者侍卫营好手，换上最普通的百姓衣服，秘密潜伏到那座院子周围，盯死所有可能的出口，包括狗洞都不要放过！有任何异常动静，立刻用我们约定的暗号报告！我们几个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等待消息。”


    “好！小燕子，都听你的！”众人此刻对小燕子的判断和安排再无异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尔泰立刻领命，匆匆而去。小燕子、永琪、尔康、班杰明则带着那两个需要安置的绣女，先回到了附近一处较为安全的秘密联络点。一方面是防止这两人是坏人，方便看管，另一方面，则是在焦灼万分的等待中，默默祈祷。


    时间在极度煎熬中缓慢流逝，天色渐渐由昏黄转为墨黑，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联络点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尔康像困兽一样不停地踱步，班杰明也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就连对小燕子最有信心的永琪，看着毫无动静的窗外，内心深处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丝疑虑：难道…真的猜错了？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更能沉得住气？


    就在众人内心的焦灼和不确定几乎要达到爆炸的临界点时，窗外极其隐蔽的角落，传来一声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极轻微的布谷鸟叫声这是事先约定的“目标出动”的暗号！


    有动静了！


    几人如同被注入强心针，瞬间从座位上弹起，眼中精光爆射，所有的疲惫和疑虑一扫而空！他们如同最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出联络点，与外围监视的领头侍卫迅速汇合。


    “回禀格格、阿哥、福大爷，”侍卫压抑着激动，语速极快地低声禀报，“目标院落的后门，刚才悄无声息地驶来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骡马车。


    有两人从院内出来，其中一个身形佝偻，穿着那老婆婆的衣服，另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像个寻常车夫。他们…他们从屋里抬出了两个用麻袋装着、似乎昏迷不醒、一动不动的人形物体！看大小和轮廓，极可能就是两位格格！正往马车上搬！”


    果然如此！所有的猜测和等待都是值得的！


    “行动！”小燕子当机立断，压低声音下令，“尔泰，班杰明，你们带一队人留在这里，等马车一走，立刻冲进去彻底搜查那座院子，一寸都不要放过！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或遗漏的同党！”


    “小燕子，永琪，我们跟上去！决不能再跟丢了！”尔康的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势在必得的决绝。


    三人立刻带着另一队精锐好手，如同鬼魅般融入浓重的夜色，借着房屋阴影和街道拐角的掩护，远远地、悄无声息地坠在那辆不紧不慢行驶的骡马车后面。


    马车似乎极其谨慎，车夫时不时回头张望，并没有直奔任何城门，反而像是在故意绕路，在城内曲折迂回了近半个时辰，最终才驶入了一条相对僻静、店铺大多已经打烊的街道，在一处挂着“xx杂货行”招牌的店铺后门小院前缓缓停了下来。


    车夫和那个“老婆婆”跳下车，再次极其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周围一片寂静，无人跟踪后，才准备上前用特定的节奏敲门。


    就是现在！


    小燕子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打手势！


    预先埋伏在周围、早已将这小院悄悄包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们，如同从地底涌出的幽灵，瞬间从各个阴影角落里现身，无声而迅速地收缩包围圈！


    与此同时，小燕子、永琪、尔康三人如同三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从藏身处猛扑而出，直取那两人！


    “什么人？！找死！”那“车夫”反应极快，绝非普通车夫，听到风声不对，猛地回头，眼中凶光毕露，惊呼一声，伸手就往腰间摸去那里显然藏着兵器！


    而那个“老婆婆”在看到小燕子面容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慌乱！她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去而复返，而且精准地咬住了他们！


    “婆婆，这么晚了，还要出门送货啊？真是辛苦。”小燕子冷笑一声，软剑已然在手，剑尖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直指她咽喉，“或者说…我似乎应该叫你黑衣人啊！都这么熟的朋友了，打过好几次交道了，还带着这么一副碍事又丑陋的面具，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那“老婆婆”眼见身份被彻底识破，行踪暴露，四周更是被明显是大内高手的侍卫团团围住，知道一切计划都已败露，插翅难逃。她忽然发出一阵沙哑却又彻底抛弃了老妇伪装的、带着几分狠戾和挫败的冷笑：“哈，哈，哈…灵慧格格，真是好本事啊！没想到我精心布置的迷魂阵，还是被你一眼看穿了！这次，是我输了，认栽！”


    她话音未落，眼中凶光一闪，右手猛地抬起，似乎想做困兽之斗，直抓小燕子面门，左手则极其隐蔽地迅速摸向自己的后腰或是嘴巴显然藏有后手，可能是毒药或是暗器！


    “小心！”永琪和尔康岂会给她这个机会？两人早已全身戒备，几乎是同时出手！


    永琪身形一晃，一招凌厉的擒拿手精准地扣向她企图袭向小燕子的右手手腕，力道之大，让她顿时半条胳膊酸麻无力！


    尔康则更是迅如闪电，侧身避开她可能存在的左手暗算，同时欺身近前，一招反关节技，毫不留情地狠狠扭住她的左臂，将其死死钳制behindherback！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旁边的侍卫也一拥而上，几下就将那个企图拔刀反抗的“车夫”打翻在地，捆得结结实实！


    整个打斗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没发出太大的声响，那两个歹徒便被彻底制服！


    “想死？或者想拼个鱼死网破？没那么容易！”尔康厉声喝道，用膝盖抵住她的后腰，让她彻底无法动弹，“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受谁指使？！”他的目光急切地投向那辆安静的骡马车。


    班杰明已经一个箭步冲到马车旁，用剑挑开了厚重的车帘！


    借着月光和远处灯笼微弱的光线，只见车厢里，两个被绳索紧紧捆绑、嘴巴被布条勒住的女子，不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紫薇和赛娅又是谁？！


    虽然她们看起来，鬓发散乱，衣衫也因被塞在麻袋里而有些褶皱，但呼吸平稳，身上似乎也没有明显外伤。


    “找到了！她们在这里！还活着！”班杰明的声音带着巨大的、难以抑制的喜悦和如释重负，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尔康和永琪，以及小燕子闻言，也是长长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口几天几夜的巨石终于被移开。总算…总算在这场智力与耐心的较量中赢了回来，及时救下了她们！


    接下来，就是要好好撬开这个女刺客和那个车夫的嘴，彻底查清他们的幕后主使和全部阴谋了。


    第45章新还珠格格45


    尔康将那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面色灰败的人犯粗暴地推给尔泰和粘杆处的侍卫严加看管后，几乎是踉跄着扑向那辆骡马车。他的心仍在狂跳，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恐慌和喜悦交织着，让他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颤抖着手掀开车帘，借着火把的光亮，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那张日夜思念、让他肝肠寸断的苍白面容。


    “紫薇…紫薇！”尔康的声音哽咽沙哑，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才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轻轻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连日来的恐惧、焦虑、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男儿泪，无声地滑落。“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紫薇虚弱地靠在他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尚未完全消退，感受到尔康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她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伸出微凉的手轻轻回抱住他，声音虽轻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尔康…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时，赛娅也被小燕子和永琪小心地解开了绳索，取下了勒嘴的布条。她倒是比紫薇显得更有精神些，大概是性格使然。一得自由，她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目光立刻就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个金发碧眼、正关切地望着她的身影。


    赛娅眼前一亮，竟然忘了场合，也忘了这几日受的委屈，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径直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措手不及的班杰明！


    “班杰明！谢谢你救了我！”赛娅仰起脸，笑容灿烂如同高原的阳光，毫不掩饰她的热情和直率，“你刚才掀开车帘的样子，就像我们西藏传说中的雪山英雄！我想让你做我的驸马！”


    “噗”正喝口水压惊的小燕子差点喷出来。永琪和尔泰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尔康也暂时从与紫薇的重逢中抬起头，惊讶地看向那边。周围的侍卫们更是纷纷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努力憋笑。


    班杰明整个人都僵住了，俊朗的脸上瞬间爬满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手足无措地被赛娅抱着，中文都说得有些结巴了：“赛…赛娅公主…这…这不合礼数…我只是…尽本分…”他求助似的看向小燕子和永琪，却发现那两人正笑得一脸促狭，完全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


    就在这时，负责清剿这个小院落的侍卫头领前来禀报：“启禀五阿哥、格格、福大爷，在院内的厢房和地窖中又搜出三名藏匿的同党，试图反抗，已被我等制服！”


    看来这里果然是他们的一个窝点！永琪脸色一肃：“一并带走！严加看管！务必撬开他们的嘴！”


    很快，粘杆处的人迅速接手了现场和所有俘虏，进行更专业的审讯和证据收集。小燕子和永琪几人则不再耽搁，立刻护送着紫薇和赛娅，乘坐早已备好的舒适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皇宫。


    宫门早已得到消息敞开，马车一路疾驰直至内廷。养心殿外，乾隆皇帝和西藏土司巴勒奔早已焦急地等候多时，两人都是面色凝重，来回踱步。


    一见马车停下，两人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紫薇！赛娅！”乾隆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担忧。


    “阿爸！”赛娅率先跳下马车，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十足，像只归巢的小燕子般扑进了巴勒奔的怀里，然后立刻转身，指着刚下车的班杰明，语出惊人：“阿爸！就是班杰明救了我！他可厉害了！我想让他做我的驸马！”


    巴勒奔先是上下仔细打量女儿，确认她完好无损，一颗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随即被女儿这直白无比的话逗得哈哈大笑，洪亮的笑声回荡在宫墙之间：“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巴勒奔的女儿！受了几天罪，一回来不想着哭鼻子，倒想着给自己找驸马了！有魄力！像我！”


    他笑着转向乾隆，语气爽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皇帝陛下！这次的事情，看在两位公主平安归来的份上，本王就不深究了！不过，我这女儿既然看上了这位班…班画师，你看是不是能成全她，就把这位班画师赐给我女儿做驸马呀？也算是我们西藏与大清的一段佳话！”


    乾隆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和为难。他看了一眼同样窘迫不堪、连连使眼色的班杰明，咳嗽了一声，委婉解释道：“巴勒奔土司，这个…恐怕朕不能答应你。并非朕吝啬一个臣子，而是这班杰明并非朕的臣民，他乃是大不列颠国的贵族子弟，只是随他师父郎世宁来我大清学习绘画交流文化的，他的婚嫁之事，朕实在无权做主啊。这关乎两国邦交，需得他父母乃至他们国王同意才行。”


    “啊？这样啊…”赛娅闻言，失望地撅起了嘴，但很快她又重新振作起来，拉着巴勒奔的胳膊，自信满满地说：“阿爸！没关系！既然皇帝陛下不能赐婚，那我就自己追！我就不信我拿不下他！我长得这么漂亮，功夫也好，性格也好，对他又好，他怎么会不喜欢我？”


    巴勒奔闻言，更是开怀大笑，用力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好！有志气！这才像我们西藏的儿女！喜欢谁，就要像雄鹰追逐太阳一样去争取！阿爸支持你！”


    乾隆在一旁也只能陪着哈哈大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暂时搪塞过去了。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充满担忧地频频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脸色苍白的紫薇。太医早已候在一旁，乾隆连忙示意：“快！快给两位格格看看！”


    太医上前仔细为紫薇和赛娅诊脉。片刻后回禀：“皇上，西藏王请放心。两位格格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加上这几日饮食休息不佳，有些气血虚弱，好生调养几日便能恢复。”


    乾隆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第46章新还珠格格46


    又寒暄了几句，巴勒奔便带着依旧兴奋地围着班杰明打转的赛娅告辞回去休息了。


    等他们一走，乾隆立刻走到紫薇身边，眼中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也放得极其柔和：“紫薇，怎么样？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受伤？那些贼人有没有欺负你？”他敏锐地感觉到紫薇的情绪异常低落，远不止是受了惊吓和身体虚弱那么简单。


    紫薇抬起眼，眼神有些空洞，勉强挤出一丝极其虚弱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皇阿玛关心…儿臣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乾隆只当她是连日受困，身心俱疲，便不忍再多问，心疼地嘱咐道：“好好好，累了就快回去休息！什么都别想，缺什么只管让奴才们去办。朕晚些再去看你。”


    “谢皇阿玛…”紫薇低声道谢，在小燕子和金锁的搀扶下，缓缓朝着漱芳斋走去。


    回到漱芳斋，金锁又是好一顿哭，被小燕子劝住了，忙去准备热水和清淡的膳食。小燕子和晴儿本想陪着紫薇说说话，宽慰她，却被紫薇轻声拒绝了：“小燕子，晴儿，谢谢你们，我真的只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好吗？”


    小燕子和晴儿对视一眼，虽然担心，但也理解她需要独处，便体贴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当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人时，紫薇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她没有躺下，只是一个人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锦被中。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被面。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极力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


    怎么会…为什么会是她呢？那个戴着面具、眼神冰冷、下令将她和赛娅关押转移的女人…那个白莲教的首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她的…她的…


    那个几乎被她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猜测，在看清那个女人被卸去伪装后、那双与记忆中有几分相似、却充满戾气的眼睛时，变成了尖锐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想到那天被转移时，在颠簸的麻袋缝隙中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侧脸轮廓，虽然冰冷而陌生，但那眉宇间的痕迹…她不敢想，不愿想，却又无法不想！


    为什么会是她？！她不是早就…早就…


    巨大的震惊、背叛感、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几乎要将紫薇淹没。她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在瞬间倾覆，一直以来所认知的某些东西碎成了齑粉。


    就在紫薇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混乱中，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时，在她没有察觉的瞬间，那满是泪痕的、柔美脆弱的脸上，嘴角却极其诡异地、不受控制般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抹与她平日气质截然相反的、冰冷而莫测的弧度。


    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随即又被更多的泪水覆盖。仿佛有什么深藏的东西，在极度的情绪冲击下，悄然浮出了一丝冰山一角。


    “紫薇，紫薇。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尔康温柔而带着担忧的声音，轻轻敲响了房门。


    沉浸在巨大痛苦和混乱中的紫薇猛地一惊，像是被从冰冷刺骨的深水中骤然拉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迅速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剧烈起伏的胸口和颤抖的身体。她走到梳妆镜前，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脸色苍白的自己，极力扯出一个她惯有的、柔弱温婉而无辜的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和脆弱。


    “等一下，我这就来。”她扬声回道，声音努力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往常的轻柔。


    “好，你慢慢来，不着急。”门外的尔康体贴地回应。


    紫薇又深呼吸一次，确认自己看起来没有太大异样，才缓缓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尔康一脸关切，眉头微蹙：“紫薇，你怎么样？我听小燕子她们说，你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让进。我真的好担心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吓坏了？”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虽然她努力掩饰，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


    紫薇抬起眼，迎上尔康担忧的目光，脸上维持着那抹虚弱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呀！我会有什么事呢？只是觉得有些累，想一个人静静歇会儿罢了。让你担心了，尔康。”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与平常无异，但仔细品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灵气，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空洞。


    尔康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她似乎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柔声道：“没事就好。皇上来漱芳斋看你了，正在前厅呢，我们快过去吧，别让皇阿玛等久了。”


    “好，这就来。”紫薇温顺地点点头，跟着尔康一同朝前厅走去。


    前厅里，果然乾隆皇帝和皇后都在。乾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皇后则带着一贯的端庄笑容。


    “紫薇啊，快过来让皇阿玛瞧瞧，”乾隆招招手，“这次真是受苦了，瞧这小脸白的。一会儿朕让你皇额娘把新进贡的上好东阿阿胶，还有库房里那些老山参、雪蛤什么的，都给你送一些过来，好好养养身体，务必把元气补回来。”


    皇后也笑着接口，语气慈和：“是啊，紫薇，这次可真是遭了大罪了。这些东西不值什么，你的身体才是最紧要的。本宫是你的皇额娘，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嘛？还跟皇额娘客气什么？”她说着，轻轻拍了拍紫薇的手背。


    紫薇垂下眼帘，福了一福，声音柔顺得近乎公式化：“紫薇谢谢皇阿玛，谢谢皇额娘如此关心挂念，还专门为紫薇跑这一趟，紫薇…真的是感激不尽。”她的话语听起来无比恭顺感恩，却莫名地缺少了往日那份发自内心的真诚暖意。


    第47章新还珠格格47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皇后笑道，“本宫是你的皇额娘，而且这次你确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皇额娘心疼你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