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金锁在一旁的角落里早已哭成了泪人,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嘶哑地不断重复:“小姐…小姐她好不容易才和皇上相认,过了几天安稳舒心的日子…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开眼啊…怎么就又遭此大难了呢…要是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我怎么对得起夫人临终的嘱托啊…”她的哭声不大,却像绵绵细针,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晴儿坐在她身边,柔声安慰着,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红的。她拿着手帕轻轻给金锁拭泪,声音温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金锁,别这样,紫薇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我们一定能找到她们…”这话既是安慰金锁,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小燕子听着金锁绝望的哭泣和晴儿无力的安慰,心里更是乱成一团乱麻,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感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的目光无意识地、烦躁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件摆设,仿佛想从这些熟悉的东西里找出什么灵感来。忽然,她的视线被梳妆台上一个之前没太留意过的、白底蓝花的小瓷瓶吸引住了。那瓶子造型别致,不像宫里常见的款式,看起来有些眼生。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那个冰凉的小瓷瓶,拔开上面小巧的木塞。顿时,一股浓郁奇特、带着些许清冽药草气息的芬芳立刻弥漫开来,冲淡了殿内压抑的空气。


    她好奇地转过头,看向哭得几乎脱力的金锁,问道:“金锁,这是什么香料?以前好像没见紫薇用过这个瓶子。”


    金锁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愣愣地看了一眼,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回答:“回…回格格…这…这是昨天皇后娘娘宫里派人送来的…说是新进贡的,叫什么…迷…迷迭香。娘娘说此香味道特别,是从极西之地来的,持久不散,涂抹一点点在身上,香味能保持一二十天都不散呢…小姐今早出门前,觉得这香味新奇,还特意在手腕和耳后涂抹了一点…说这个味道…闻着提神…”


    “迷迭香…香味持久不散…一二十天…”小燕子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就像黑夜中骤然划过的闪电,一个大胆得近乎异想天开的想法如同奔涌的激流,猛地冲开了她心中被迷雾阻塞的通道!


    “有了!我知道怎么找紫薇了!”小燕子激动地一下子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希望而微微发颤,手中的瓷瓶差点脱手滑落!


    这声惊呼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话语吓了一跳,瞬间从各自的沮丧情绪中挣脱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尔康更是像在无边黑暗中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岸边的灯火,猛地冲了过来,双手死死抓住小燕子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盯着小燕子,声音嘶哑而急切,几乎是吼出来的:“小燕子!你说什么?!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快告诉我!只要能找到紫薇,上刀山下火海,让我做什么都行!!”他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盼。


    第41章新还珠格格41


    小燕子被他抓得生疼,但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她快速地将手中的瓷瓶举到众人面前,语速极快却清晰地解释道:“刚才金锁说,紫薇被掳走之前,曾经涂抹过这个味道独特且极其持久的迷迭香!这就是线索!我们现在最大的线索!”


    永琪的脑筋转得飞快,立刻反应过来,接口道:“小燕子,你的意思是…利用气味追踪?”


    “没错!”小燕子用力地点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们还记得吗?之前有一次陪皇额娘散步时,她偶然提起过的御狗监!”


    “御狗监!”尔泰和班杰明几乎同时叫出了这个名字。那是宫内一处不太起眼却很重要的机构,专门驯养各种优良犬只,除了负责皇家春秋围猎之用,还会秘密训练一些嗅觉极其灵敏、体型中等的细犬和敖犬,用于执行一些特殊的追踪、搜寻任务,据说成效非凡。


    “对!就是御狗监!”小燕子语气愈发笃定,思路也越来越清晰,“皇额娘当时还夸赞说,御狗监里被那些经验丰富的小太监们精心训练出的猎犬,嗅觉比寻常人家养的狗要灵敏十倍不止,最擅长的就是循着气味追踪寻物!如果我们现在立刻去御狗监,让那些最厉害的猎犬先闻一闻这个迷迭香的味道,再让它们仔细闻一闻紫薇平日穿的衣服上她的气息,双管齐下,说不定…说不定它们就能凭着这空气中残留的、我们人类根本无法察觉的微弱气味,带着我们,一路找到紫薇她们被藏匿的地方!你们觉得呢?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这个大胆却又合情合理的想法,如同在漆黑一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深井中,突然投下了一根坚实的绳索!众人顿时觉得豁然开朗,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厚重阴霾和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绝望感,瞬间被驱散了不少!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太好了!小燕子!你这个办法或许真的可行!”永琪激动地一拍手掌,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皇阿玛也曾说过御狗监的猎犬追踪之术是一绝!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尔泰也兴奋起来。“还等什么!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就去御狗监!”尔康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拉着小燕子就要往外冲。


    众人立刻行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位于皇宫偏僻角落的御狗监。一进门,各种犬吠声便传入耳中。向负责的管事太监说明来意(只说是寻找极其重要的失物,并未透露公主失踪的具体情况),管事太监一见是几位备受圣宠的阿哥格格亲临,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叫来了几位手艺最好、专门负责训练追踪犬的小太监。


    几位小太监听闻是要寻找两位极其重要的“姑娘”,虽然不明具体身份,但看几位主子爷焦急万分、面色凝重的样子,心知事关重大,立刻郑重地应下,从犬舍中牵出了三只他们训练得最好、嗅觉最为灵敏、状态也最稳定的猎犬两只体型流畅、肌肉结实、眼神锐利的山东细犬,和一只看起来略显沉默、但目光更加沉稳专注的蒙古敖犬。


    小太监先拿出从漱芳斋带来的、紫薇一件贴身穿过的、带着她淡淡独特体香的丝绸寝衣,递到几只猎犬的鼻子前,让它们仔细地、反复地嗅闻,熟悉需要寻找的目标最本源的气息。


    “好伙计,闻仔细了,记住这个味道。”驯狗的小太监低声对猎犬们说道,手法轻柔而专业。


    接着,小燕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那瓶迷迭香,凑到猎犬面前。那浓郁奇特的香气立刻散发出来,猎犬们的鼻子翕动得更快了,显然对这个强烈的辅助气味产生了明显的反应。


    “这是另一位姑娘身上也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找!”小太监继续下达指令。


    只见那三只猎犬在原地转了几圈,鼻子不停地、高速地翕动着,仰着头,似乎在空气中努力捕捉、分析和锁定那微弱而独特的气味分子。它们的神情专注无比,仿佛进入了另一种感知世界。突然,其中那只领头的黑色细犬似乎彻底确认了方向,它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而肯定的低吠,率先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御狗监外冲去!其它两只也立刻毫不犹豫地跟上!


    “有反应了!它们找到了!快跟上它们!”尔康惊喜交加,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巨大的希望和依旧存在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狂跳不止。


    一行人立刻翻身上马(早已备好),跟着那三只猎犬,冲出了皇宫。猎犬们的目标异常明确,它们在喧嚣的街道上灵活地穿梭,时而会因为人群或车马的干扰而稍微停顿一下,低下头再次确认气味的方向,然后立刻调整方向继续前进。它们完全依靠本能和训练行事,不受任何逻辑思维的干扰。


    众人策马紧随其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三只奔跑的猎犬身上。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每一次猎犬的停顿都让他们的呼吸为之一窒,每一次重新出发又让希望之火燃得更旺一些。这种在绝望中抓住一丝微弱可能的感觉,既让人充满期待,又害怕下一秒这希望会再次无情地破灭。


    穿过条条繁华的主街,又拐入数条越来越狭窄、越来越偏僻的巷弄。周围的民居也逐渐变得低矮破旧起来。终于,那三只猎犬在一处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民居小院前停了下来。这个小院灰墙斑驳,木门老旧,看起来毫不起眼,与周围的其他民居并无二致。


    猎犬们不再前进,而是围着那扇紧闭的、甚至有些歪斜的木门不停地打转,发出急切而低沉的呜呜声,显得异常焦躁,并用爪子不停地刨着门板下的泥土,似乎目标就在这门后,却又无法触及。


    第42章还珠格格42


    就是这里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扇破旧的木门上!


    尔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激动与恐慌,率先跳下马来,大步上前,用力敲响了房门。他的心跳声如擂鼓,在耳边嗡嗡作响。


    院子里似乎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窄缝,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深刻皱纹、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婆婆探出头来。


    她看到门外站着一群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尽管因为连日的奔波显得有些风尘仆仆,还有几名带着兵刃、神色冷峻的官差模样的人,以及几条看起来就十分凶猛、躁动不安的大狗,顿时吓了一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们是干什么的呀?找…找谁?我家老头子出去做活了,就我一个老婆子在家…我家可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啊,从没做过坏事…”


    尔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亮出了随身携带的令牌:“婆婆,不必惊慌,我们是官府的人,正在追查一桩要紧的案件,需要进去搜查一番,还请行个方便。”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老婆婆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老婆婆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慌乱,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如何能逃过尔康、永琪这些人的眼睛。她嘟囔着,声音更低了,似乎很不情愿:“官…官爷…不是…不是前几天刚来搜过吗?怎么又要搜呀…真是的…进来吧进来吧…”她慢吞吞地、似乎很是费力地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几人立刻带着狗侧身进入院内。院子很小,只有几间低矮的瓦房,角落里堆着些柴火和杂物,看起来就是一副普通穷苦人家的景象。


    他们不敢大意,仔细搜查了每一间屋子逼仄的堂屋、简陋的卧房、狭窄的厨房。他们敲打了每一面墙壁,查看了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甚至连堆满杂物的柴房和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棚子都没放过,然而,仍然是一无所获。屋里除了一些简单破旧的家具和少得可怜的生活用品,没有任何异常,更不见紫薇和赛娅的踪影。空气中只有灰尘和老旧木材的味道。


    “怎么会这样…”尔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仿佛再次坠入冰窖,难道连这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了吗?猎犬的嗅觉不会出错啊!它们明明就停在了这里!


    那三只猎犬却显得异常焦躁,它们不再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打转,而是挤在堂屋正中央,对着脚下那片看起来毫无异样、只是被踩得有些坚实的夯土地面不停地嗅闻,鼻子几乎贴到了地上,喉咙里发出更加急切的、压抑不住的呜呜声,甚至开始用爪子使劲地刨着那片地面,显得固执而又困惑,仿佛确信目标就在下面,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尔康!快看狗!”小燕子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压低声音喊道,心脏也怦怦直跳。


    尔康立刻蹲下身,挥手示意其他人安静。他仔细查看那片被猎犬重点关注的地面。乍看之下,地面平整,颜色质地与周围无异,似乎没什么特别。但他用手仔细地、一寸寸地敲击过去,敏锐的听觉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有一块大约三尺见方的地方,敲击发出的声音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显空洞、沉闷!


    “这下面有东西!”尔康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近乎疯狂的光芒!希望再次攫住了他!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对永琪和尔泰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好那个脸色开始发白、眼神闪烁的老婆婆。他运足内力,气沉丹田,猛地一掌拍向那块声音异常的地面!


    “嘭!”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那看似结实的地面竟然应声被震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碎土簌簌落下,露出下面一块制作得极其精巧、边缘与周围夯土几乎完美融合、肉眼难以分辨的厚重木板暗门!


    暗门之下,是一个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带着霉味和泥土气息的空气瞬间涌了上来,而这股气息中,竟然隐约混杂着一丝他们无比熟悉的、淡淡的、却异常清晰的迷迭香气味!


    “紫薇!紫薇!你在下面吗?回答我!紫薇!”尔康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与恐惧,他扑到洞口,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声嘶力竭地呼喊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情感冲击而剧烈地颤抖着,甚至带上了哭腔。


    地窖深处,隐约传来了一丝微弱的、似乎被什么堵住的回应声…


    尔康听到那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的回应声,虽然模糊不清,甚至被什么堵住了大半,但那确确实实是女子的呜咽声!连日来的焦虑、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不顾一切的冲动和巨大的希望!他几乎百分百确信那就是紫薇!


    “紫薇!别怕!我来了!”他狂喜地大吼一声,肾上腺素飙升,甚至来不及等永琪他们找来绳索或灯烛,也完全顾不上评估下面是否有什么陷阱或危险,体内内力本能地运转护住周身,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就要往那黑黢黢的洞口跳下去!


    “尔康!小心!”永琪和小燕子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只见尔康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洞口。下面传来“嘭”的一声闷响,以及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他显然压碎了什么伪装的东西。


    “尔康?!你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永琪和小燕子立刻扑到洞口,紧张地朝下望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地窖并不深,借着洞口透下的光,他们看到尔康正站在底下,身影似乎有些僵硬。而他刚才落地的地方,确实是一个被踩碎的简陋陷阱,几根尖锐的竹签歪斜地散落着。


    但尔康似乎对腿边那点微不足道的划伤毫无所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钉在了地窖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确实有两个身影,背靠背地被捆绑着,嘴里塞着破布,正惊恐地朝着他这个不速之客的方向“呜呜”地挣扎着。


    然而那不是紫薇和赛娅。


    那是两个完全陌生的年轻姑娘!她们穿着普通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上脏污不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但绝不是尔康熟悉的那双温柔似水或是明亮如星的眼睛!


    尔康如同被一道惊天霹雳当头击中!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又从沸腾的顶点骤然跌入了冰窖!巨大的希望和狂喜在百分之一秒内被摔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失落、震惊和更深的恐惧!


    “不是…不是她们…”尔康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发颤,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仿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那浓烈的、熟悉的迷迭香气味还萦绕在鼻尖,猎犬的追踪绝对没有错,为什么…为什么下面的人却不是紫薇和赛娅?!


    “尔康!到底怎么了?下面是谁?!”永琪在上面焦急地追问,尔康的反应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尔康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不管下面是谁,她们也是被囚禁的无辜者!他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朝上面喊道:“不是紫薇和赛娅!是…是两个不认识的姑娘!也被绑着!”


    “什么?!”洞口上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小燕子、永琪、班杰明、尔泰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猎犬明明追踪至此,气味源就在这里,怎么会是别人?


    尔康不再犹豫,尽管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疑虑,他还是快步走上前,先小心翼翼地为那两个惊恐万分的陌生姑娘解开了绳索和嘴里的堵塞物。


    “谢谢…谢谢恩公…”两个姑娘一得自由,立刻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哭泣起来,话都说不利索,显然吓坏了。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有没有看到另外两位姑娘?一位穿着很讲究,气质很温柔,另一位眼睛很大,穿着异族服饰?”尔康急切地追问,心中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其中一个稍微镇定点的姑娘抽噎着回答:“回…回公子…我们…我们是前面街上的绣女…昨天傍晚收工回家,路过巷子口被人用布袋套了头,就打晕了…醒来就在这黑乎乎的地方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见别的姑娘…呜呜…求公子救我们出去…”


    尔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线索到这里,似乎完全中断了,甚至…可能被误导了!


    他先将两个惊魂未定的绣女逐一托举了上去。永琪等人虽然失望至极,但还是赶紧将她们拉出地窖安抚。


    最后,尔康自己也攀着绳索上来,脸色阴沉得可怕,腿上的伤口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怎么会这样?!”小燕子又急又气,跺脚道,“狗绝对不会闻错的!迷迭香的味道和紫薇的气息明明就在这里最浓!怎么会是别人?”


    永琪蹲下身,仔细查看那被尔康踩碎的陷阱和地窖入口,眉头紧锁:“只有一个解释…对方极其狡猾!他们可能故意将沾染了紫薇和赛娅浓厚气味的东西比沾染了迷迭香的手帕之类丢在了这个地窖里,甚至可能让这两个绣女也短暂接触过那些东西,故意制造出气味源头在这里的假象!而他们真正关押紫薇和赛娅的地方,恐怕早已被转移了!”


    “声东击西…金蝉脱壳…”尔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种被戏弄、智商被侮辱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对紫薇和赛娅处境的更深忧虑。对手如此狡猾狠辣,心思缜密,她们落在这样的人手里…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彻底踩灭,甚至比之前纯粹的绝望更加令人窒息。救出的两个绣女只是证明了对手的残忍和狡猾,却让寻找紫薇和赛娅的真正线索再次断掉,前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和凶险未卜。


    空气再次凝固起来,沉重的压力如同巨石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到底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紫薇和赛娅究竟被带去了哪里?


    第43章新还珠格格43


    小燕子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片,无声无息地再次刮过那个瘫软在地、仿佛受尽惊吓的老婆婆。她的表演堪称精湛每一条皱纹都似乎在诉说着苦难,佝偻的身躯写满了无力,眼神里混杂着浑浊的恐惧,一切都天衣无缝。


    然而,小燕子心中的警铃却越敲越响。这老婆婆哭嚎求饶时,那刻意压低的、带着颤抖的嗓音,其深处的音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发音习惯,与她记忆中那个在郊外官道上与她激烈交手、剑法狠辣刁钻的黑衣刺客的声音,高度重合!这绝不是巧合!


    更重要的是,一个真正贫苦操劳的老妇人,双手应该是像老树皮一样粗糙,指节因常年劳作而变形肿大,指甲缝里或许还嵌着洗不净的污垢。


    可刚才这老婆婆抬手抹泪的瞬间,小燕子捕捉到了那双手的真相尽管故意涂抹了灰泥试图伪装,但那双手的皮肤质地相对细腻,缺乏长期风吹日晒的深刻印记。


    尤其刺眼的是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那分明是长年累月紧握剑柄、反复磨砺才能形成的、位置精准且厚实坚硬的茧子!这痕迹,对于同样习武的小燕子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一个家徒四壁、需要自己劈柴烧水的老婆婆,绝不可能长出这样一双握剑的手!而且,那双手甚至隐约透着一股不匹配年龄的“嫩”感。


    她又悄然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浓郁的迷迭香气味确实是从地窖和这老婆婆身上散发出来的,但这香气浓烈得近乎霸道,仿佛是为了拼命掩盖什么,或者,就是为了成为吸引猎犬注意力的最强信号。


    但她强行压下了立刻揭穿的冲动。对手心思缜密,手段诡异,既然布下如此逼真的迷阵,必然还有后手甚至陷阱。此刻撕破脸,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危及紫薇和赛娅的真正安全。


    于是,她走上前,故作疑惑地问道:“老婆婆,这两个姑娘为什么会被关在你家的地窖里面呀?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那老婆婆立刻发挥出十二分的演技,捶胸顿足,哭得更加凄惨:“哎呦喂我的青天大老爷们啊…冤枉啊…我老婆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地窖又黑又潮,蛇虫鼠蚁多的是,我这老寒腿,下去一趟半条命都没了,哪有力气把两个大活人弄进去关起来啊…这肯定是那些天杀挨千刀的贼人,瞅着我这孤老婆子好欺负,趁我不在溜进去干的啊…我冤枉死啦…”


    尔康刚想厉声反驳这说辞根本站不住脚,贼人如何能精准利用她家地窖而不被她察觉?却感觉衣袖被小燕子轻轻但坚定地拉了一下,同时接收到一个极其隐晦的“信我,别急”的眼神。


    小燕子转而面向尔康和永琪等人,用一种仿佛已经被说服、下了结论的语气说道:“看来这老婆婆确实年老体弱,行动不便,恐怕真是被那些无法无天的歹人利用了这处偏僻院子。我们在这里也问不出更多了,还是快走吧,时间紧迫,还得继续去别处搜查呢!”


    说着,她就示意众人,带着那两个刚刚获救、仍瑟瑟发抖的绣女,仿佛完全相信了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座弥漫着诡异气氛的小院。


    几人押着绣女,快步疾行,越走越远,直到连续拐过好几个街角,彻底看不见那座小院的轮廓了,尔康才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困惑问道:“小燕子!你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老婆婆明明慌张得可疑,言语间前后矛盾,破绽百出!这明明就是有大问题!你怎么就这么轻易信了她,还拉着我们走了?”


    永琪和班杰明也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同样的不解。


    小燕子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绝对安全无人偷听,才将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般说道:“我刚才仔细观察了那个老婆婆,发现她和之前刺杀皇阿玛的那个黑衣人,声音极其相似!我怀疑她们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永琪惊愕地低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怎么可能?她明明看上去那么苍老,满脸深刻的皱纹,走路都颤巍巍的,怎么看都像个年过花甲的老妇人啊?”


    “是啊,小燕子。你是不是因为太担心紫薇,所以…”班杰明也表示怀疑,觉得这想法太过匪夷所思。


    “我没有听错,更没有看错!”小燕子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声音可以伪装,容貌更可以通过高超的易容术改变!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的手?”


    “手?”尔康努力回想,他当时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地窖带来的巨大失望和那两个陌生绣女身上,并未特别留意那个“老婆婆”的手部细节。


    “对!就是手!”小燕子肯定道,并伸出自己的手比划着,“那双手,虽然她故意弄脏了,掩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但我还是看到了!皮肤的质地相对光滑,指节也没有长期干粗活导致的变形肿大。


    最关键的是,她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的部位,有非常明显且厚实的、颜色较深的老茧!那是长年累月紧握剑柄、练习剑术、承受反作用力才会磨炼出来的特定痕迹!一个家徒四壁、需要自己操持生计的老婆婆,怎么会有这种只有练武之人才会有的茧子?这正常吗?”


    经过小燕子这么细致入微的提醒,尔康和永琪猛地一怔,开始努力回忆。尤其是尔康,他自己手上同样有着练武留下的茧子,经此一提,模糊的印象立刻清晰起来确实如此!


    “小燕子,你的意思是…”尔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心中的失望和阴霾瞬间被新的、更加炽热的希望之火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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