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是啊,紫薇,”乾隆也笑着说,“阿胶山参都是小事,你的身体安康,才是皇阿玛最挂心的,知道吗?”


    然而,就在这看似温情脉脉的时刻,异变陡生!


    只见原本低眉顺眼的紫薇,不知为何,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涣散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她口中发出极轻的、模糊不清的呓语,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宽大的衣袖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显然是早已藏好的锋利匕首!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手腕一翻,那匕首带着决绝的狠厉,直直地朝着近在咫尺的乾隆皇帝的心口刺去!


    “皇上小心!!!”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紫薇身侧、时刻关注着她的尔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呼!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探出手,不顾一切地一把死死攥住了那疾刺而出的匕首刃身!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而下,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嗒”的轻响。但尔康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尽全力阻止那匕首前进分毫,双目赤红,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神情呆滞却动作凶狠的紫薇!


    “紫薇!你做什么?!你疯了吗?!”尔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痛苦而扭曲变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此时,厅内的其他人才如同大梦初醒!


    “啊!”皇后吓得惊叫一声,猛地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煞白。“护驾!快护驾!”永琪和小燕子也是惊得魂飞魄散,永琪第一时间挡在了乾隆身前,小燕子则立刻想要上前制住紫薇。乾隆皇帝更是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死…皇上死…”只见紫薇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仿佛完全听不到尔康的嘶喊,也看不到他血流如注的手,只是机械地、执拗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同时拼命想要将匕首从尔康手中抽出,继续完成那致命的刺杀!她的状态诡异而疯魔,与平日那个温柔善良的她判若两人!


    “紫薇!我是尔康啊!是你的尔康啊!你看看我!你醒醒!”尔康死死握住匕首,任凭鲜血直流,试图用深情的呼唤唤醒她。


    或许是尔康滚烫的鲜血和撕心裂肺的呼喊起到了一丝作用,紫薇的眼中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抹剧烈的挣扎和痛苦之色,动作也迟疑了那么一瞬。


    然而,就在一旁的乾隆惊魂未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紫薇眼中那丝挣扎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空洞和杀意!


    “杀了皇上!杀了皇上!”她更加用力地想要夺回匕首,口中的念叨也变得清晰而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小燕子见情况危急,不能再犹豫,她瞅准机会,一记手刀又快又准地劈在紫薇的后颈上。


    紫薇身体一软,眼中的凶光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尔康连忙松开匕首,不顾自己手上的伤,一把将她瘫软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


    “紫薇!紫薇!”他焦急地呼唤着,心乱如麻。


    厅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尔康粗重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变故惊呆了。


    “紫薇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尔康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苦、迷茫和恐惧,望向乾隆和其他人,“她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要行刺皇上?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乾隆、皇后以及永琪几人也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诡异了。


    “我也不知道,”小燕子看着昏迷在尔康怀里的紫薇,眉头紧锁,语气沉重,“但我总觉得…她刚才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是她自己,像是…像是被什么邪术控制了一般!眼神完全不对!皇阿玛,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不立刻宣常太医过来看看吧?他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对!对!快宣常寿!立刻!马上!”乾隆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声下令,他看着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紫薇,心疼得无以复加,更多的是巨大的困惑和后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太监领命,飞奔而去。


    太医院常寿听到皇上急宣,怎敢有丝毫拖延,提着药箱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赶到了漱芳斋。一进厅门,就感受到里面异常凝重压抑的气氛,以及地上的血迹和昏迷的还珠格格。


    他连忙上前行礼,乾隆不耐烦地摆手:“免了免了!快!快给紫薇看看!她刚才…刚才竟然要行刺朕!然后又突然昏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寿心中一凛,不敢多问,立刻屏息凝神,仔细为昏迷的紫薇诊脉。他的手指搭在紫薇的腕间,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又翻看了紫薇的眼睑,看了看她的舌苔,然后详细询问了小燕子等人紫薇刚才发作时的具体状态、眼神、言语等细节。


    良久,常寿才收回手,面色极其沉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启禀皇上…还珠格格她…她这症状,并非寻常疾病或受惊所致啊…”


    “那是什么?!快说!”乾隆急道。


    “老臣…老臣曾在一本极其偏僻古老的苗疆医毒杂记中看到过类似记载…”常寿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安,“还珠格格这般情形,像极了中了一种早已失传的苗疆秘术控魂蛊!”


    “控魂蛊?”众人皆是一愣,光是听这名字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是…”常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解释道,“此蛊极其阴毒诡异。需将一对母子蛊分别种入两人体内。


    母蛊宿主可通过特定方式激发母蛊,一旦母蛊被激发,子蛊便会立刻响应生效。中子蛊者,平时与常人无异,但一旦被母蛊宿主操控,便会神智尽失,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只会严格执行母蛊宿主下达的指令,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事后对发生之事往往毫无记忆…看格格方才症状,以及脉象中那一道若有若无、游弋不定的诡异气脉…恐怕…恐怕正是中了此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脊背窜上后脑勺!


    竟然是这样恶毒的邪术!是谁?竟然用这种手段控制紫薇,借她之手行刺皇上?!其心可诛!其罪当诛九族!


    尔康抱着紫薇的手臂收得更紧,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心疼。原来他的紫薇,不仅身体受了苦,竟还被人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控制、利用!他一定要找出那个下蛊之人,将其碎尸万段!


    乾隆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竟然有人敢用这种手段算计到他的头上,还险些让他最疼爱的女儿背负弑父弑君的滔天罪名!这已经触及了他最深的底线!


    “常寿!你可能解此蛊?!”乾隆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常寿伏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回皇上…此蛊解法…那杂记中只提及需找到母蛊宿主,以其心头血混合几味极其罕见的天山秘药,方能逼出子蛊…但具体…老臣…老臣实在未曾见过,并无十足把握啊…”


    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沉重和危机四伏。救回紫薇,似乎又陷入了一个更艰难、更危险的局中。


    第48章新还珠格格48


    常寿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刚刚升起的些许希望。控魂蛊,苗疆秘术,母蛊子蛊…这些词汇对于生活在宫廷中的他们来说,遥远而诡异,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可是…那下蛊者到底是谁我们都不知道。也许是那个被抓的女刺客,也许是她的同党,甚至可能还隐藏在暗处…”永琪眉头紧锁,说出了最关键也最令人无力的问题,“我们连母蛊在谁身上都不清楚,又该如何去找?这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众人闻言,心都沉了下去。是啊,敌暗我明,对方用了如此阴毒隐蔽的手段,又岂会轻易暴露自己?


    常寿跪在地上,冷汗涔涔,声音愈发艰难:“回皇上…若…若无法找到母蛊宿主…或许…或许就只能冒险去寻找这蛊毒的源头地了…据那杂记所述,此蛊极可能源自苗疆深处某个早已避世的部落…”


    “苗疆?!”众人听后都是一愣,脸上纷纷露出凝重甚至畏惧的神色。


    虽然如今苗疆大部已归顺大清,设立土司府衙治理,但谁都知道,那片土地神秘而危险。连绵的深山老林,终年不散的瘴气,防不胜防的毒虫毒蛇,以及那些据说至今仍保留着古老巫蛊秘术、不与外人往来的生苗部落…就连朝廷派去的军队,对某些区域也是讳莫如深,不敢轻易深入。想起地方官员奏折中描述的种种险状,即使是贵为天子的乾隆,此刻心头也不禁泛起一丝寒意和犹豫。


    “还有别的办法吗?”乾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


    常寿沉重地摇了摇头,打破了最后的幻想:“皇上,老臣才疏学浅…据典籍记载,除非找到母蛊宿主并将其控制,否则…否则中子蛊者将永远受其挟制,无论相隔天涯海角…只要母蛊宿主心念一动,格格…格格就可能再次…”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不…不行!绝对不行!”尔康闻言,如遭雷击,他再也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手,猛地扑到榻前,将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紫薇紧紧抱在怀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或被那可怕的蛊虫吞噬。男儿泪混合着手上的鲜血,滴落在紫薇苍白的脸颊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紫薇…我的紫薇…我绝不会让你一直活在这种威胁之下…我该怎么办…”


    厅内一片愁云惨淡,绝望的气氛几乎要将人压垮。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皇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皇上,臣妾忽然想起一人,或许…可以一试。”


    乾隆猛地看向她:“谁?”


    “京郊云崖山上的普惠大师。”皇后缓缓道,“臣妾听闻,普惠大师不仅是得道高僧,佛法精深,功力深厚,更有一手起死回生的绝顶医术,尤其擅长医治各种疑难杂症、邪祟缠身。他常年云游四方,见识广博,或许…对这种西域蛊毒也有所涉猎,能有解救之法。”


    乾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对!对!皇后你说得对!朕怎么把他给忘了!普惠大师!他一定有办法!快!立刻摆驾…不!立刻派人去请普惠大师进宫!”


    “皇上,”皇后的语气却带着一丝迟疑,“臣妾还听闻…普惠大师曾立下一个规矩。若想请他出山上门问诊,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需心诚。求医者必须亲自前往云崖山下,一步一叩首,叩完那通往他隐居之所的三千级石阶,以示至诚,他才肯考虑是否出手相救…”


    “我跪!”不等皇上开口,尔康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斩钉截铁地说道,“别说是三千级,就是三万级,只要能救紫薇,我也跪!我这就去!还请皇后娘娘告知微臣,云崖山具体在何处?”


    皇后看着他血流不止的手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不再多言,叹了口气道:“云崖山在京城西北方向,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大约需行五百里山路。只是…本宫也无法保证,即便你叩完了三千阶,普惠大师就一定会出手…”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试一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绝不会放弃!”尔康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好!尔康!”乾隆看着如此情深的尔康,心中大为感动,朗声道,“你不愧是紫薇看中的人!有情有义,有担当!如果这次你能请动普惠大师,解了紫薇身上的蛊毒,让她恢复正常,朕就亲自为你们赐婚!绝不食言!”


    “臣,多谢皇上恩典!”尔康重重磕了一个头,此刻,赐婚的喜悦远不及救紫薇的急切重要。


    就在这时,榻上的紫薇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尔康那双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的手。


    “尔康!”紫薇瞬间完全清醒,猛地坐起身,抓住尔康的手腕,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惊慌,“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谁伤的你?!疼不疼啊?!”她急切地查看他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


    “常太医!常太医你快过来给尔康包扎呀!快呀!”她焦急地催促着一旁跪着的常寿,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异常。


    然后,她才仿佛注意到满屋子的人,看着围在床边的皇上、皇后、小燕子、永琪、尔泰、班杰明…她苍白的脸上露出茫然和不解:“皇阿玛?皇额娘?小燕子…还有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呀?还都围着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的眼神清澈而困惑,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有过。


    第49章新还珠格格49


    最后,她的目光又回到尔康手上,带着哭腔追问:“小燕子,我们是好姐妹,你告诉我,尔康这手到底是怎么弄的?”


    小燕子看着紫薇这副全然不知、只为尔康伤势焦急的纯然模样,心中酸楚无比,只能强颜欢笑,继续编造着谎言安抚她:“真的没事,紫薇,你别瞎想。就是不小心嘛,练剑的时候力道没掌握好,划了个大口子,看着吓人而已…常太医,你快给尔康包扎一下啊!”


    常太医连忙上前,为尔康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尔康忍着痛,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紫薇,看着她为自己担心落泪的熟悉模样,心中更是坚定了要去云崖山的决心他一定要让他的紫薇彻底摆脱那该死的蛊毒,永远做回那个无忧无虑、善良温柔的夏紫薇!


    而紫薇,则完全被蒙在鼓里,只当这是一场意外的受伤,细心地叮嘱尔康要注意伤口不要沾水,眼神里满是纯粹的爱恋和担忧,对即将到来的远行和潜伏的危机,一无所知。


    云雾缭绕的云崖山,宛若一幅水墨丹青,静谧中透着几分神秘的庄严。小燕子、尔康、永琪、尔泰、紫薇并班杰明一行人,以春日踏青为名,来到了山脚下。然而,欢快的气氛下,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尔康的目光始终带着一种决绝的坚毅,他悄然将小燕子拉到一旁。


    “小燕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错辨的恳切,“帮我个忙,带紫薇去别处走走,越远越好。这云崖山的景色,随便寻一处让她散心。我…我不能让她看到我接下来的样子。”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我更怕她见了,会将一切归咎于自身,徒惹心伤。”


    小燕子瞬间明了,她看着尔康苍白的脸和眼底的执拗,重重点头,所有的机灵劲儿都化作了郑重的承诺:“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让紫薇开开心心的,绝不让她起疑!”


    于是,队伍自然地分作了两路。小燕子蹦跳到紫薇身边,挽起她的胳膊,指着不远处一条粼光闪闪的小溪:“紫薇你看!那儿的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呢!咱们去那边玩吧,让班杰明给咱们画画!他们几个臭男生,说要去爬那边光秃秃的陡坡,没意思透了!”紫薇温柔一笑,便被小燕子和班杰明簇拥着向溪边走去。


    溪水淙淙,鸟鸣清脆。班杰明体贴地寻了块平坦大石,为紫薇架好瑶琴。紫薇纤指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便流淌出来,与这山水清音相和。小燕子掏出玉箫,笑道:“我来给你伴奏!”箫声清越,融入琴韵之中。她心里却默默祈祷:‘尔康,你听见了吗?这是紫薇的琴声,让她陪着你,给你力量。你一定可以的!’


    而那琴箫和鸣之声,穿透层层薄雾,悠悠扬扬地飘向山间,如同无形的心灵纽带,连接着山脚与山腰。


    与此同时,另一条更为陡峭艰辛的山路上,尔康的苦行已然开始。他面对着那仿佛直插云霄、望不到尽头的青石阶,眼神一凛,再无犹豫。整了整衣袍,他在第一级石阶前虔敬地跪下,深深叩首。


    一拜,一叩首,一起身,迈向上一级台阶。周而复始,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叩拜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永琪和尔泰紧随其后,面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在尔康身上,随时准备在他力竭时扶住他。


    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打湿了他们的衣襟和发梢。抬头望去,那高耸的山顶处,一座简陋的草庐在云深雾锁间若隐若现,如同渺茫却必须抓住的希望之光。


    粗糙的石阶很快便磨破了尔康的额头,鲜红的血珠渗出,混着灰尘,在他额上留下斑驳的痕迹。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向上”这两个字上。汗水如雨般淌下,浸透了他的衣衫,后背显出一片深色的汗渍,呼吸也变得粗重而急促。


    “尔康!停下歇歇吧!你的伤口…”永琪忍不住再次劝阻,声音里充满了不忍。


    尔康只是摇头,因疲惫而嘶哑的声音却异常坚定:“不行…不能停…路还长…”他推开永琪搀扶的手,再次俯身叩拜,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越往上,石阶越是陡峭,空气也愈发稀薄。尔康的体力已近透支,每一次起身都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瘫软下去。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膝盖处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他喘着粗气,几乎是用气声问道:“永琪…多少…多少阶了?”


    永琪看着他那惨烈的模样,偏过头,喉头哽咽,艰难地吐出数字:“已经…一千阶了。”


    尔康闻言,抬头望向那依旧漫长、仿佛永无尽头的天阶,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绝望的疲惫,但旋即被更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才一千阶…还有两千…”他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得继续…必须继续…”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再次完成了叩拜、起身、攀登的动作。额上的血顺着鼻梁滑落,滴在石阶上,留下小小的暗红色印记,旋即又被他的衣袖和后续的动作擦模糊。


    山风变得猛烈起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尔康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顽强。永琪和尔泰一左一右,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们的心也随着尔康每一次艰难的叩拜而揪紧。


    这登顶之路,每一步都浸透着汗水与鲜血,每一阶都承载着沉重的信念与难以言说的情感。而那缥缈的琴声,始终如丝如缕,缠绕在耳边,成为这艰难苦行中唯一温柔的慰藉,牵引着他,向上,再向上。


    第50章新还珠格格50


    三千级石阶,如同登天之路,蜿蜒陡峭,直插云雾缭绕的山巅。


    最后几级台阶,与其说是走上去的,不如说是福尔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的。


    他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鲜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膝盖处的衣料早已磨破,露出的皮肉一片狼藉,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几乎完全依靠着身旁五阿哥永琪的搀扶和支撑,才勉强没有彻底瘫倒在这荒山野岭。


    当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看到眼前那座简朴的草庐时,尔康几乎虚脱,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


    草庐的门檐下,悬挂着一块木牌,上面苍劲有力地刻着一行字:“欲要求医者,需叩三千阶。”字迹古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规则与考验。


    尔康望着这块木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终于到达的解脱,更是对草庐内那位神秘医者能否救紫薇的未知与期盼。


    “尔康,撑住!我们到了!”永琪的声音也带着疲惫和沙哑,这一路他不仅要自己攀登,更要分出一大半力气支撑尔康,同样消耗巨大。


    尔康靠着永琪,艰难地站稳身形,深吸了几口稀薄而清冷的空气,用颤抖的手,轻轻叩响了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稚嫩清亮的声音,听着像是个小沙弥。“求医者……”尔康用尽力气回应,声音虚弱却坚定。“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小光头探了出来,约莫十来岁年纪,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好奇地打量着门外这三个狼狈不堪的男子。当他的目光落在尔康那惨不忍睹的额头和膝盖上时,小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哦……是来求医的啊。”小和尚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有些疑惑地小声嘀咕,“可是……师父明明算准了今天有客要来,还特意让我在这儿守着……但他老人家说的是两位姑娘呀?怎么来了三个男的?难道是师父他老人家这次算错了?”他虽然心里嘀咕,但还是侧身让开了门,“三位施主,请进来吧。既然你们已经按规矩叩完了三千阶,小僧没有理由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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