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要！要！我要吃一串！”赛娅忙不迭地点头，像只看到新奇事物的小麻雀，雀跃不已。


    永琪笑着上前，付钱买了好几串，分给众人。赛娅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颗，外面脆甜的糖壳和里面酸软的山楂在口中交融，这新奇又和谐的味道让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赞叹：“哇！好好吃！酸酸甜甜的！小燕子，你们大清的美食太棒了！”


    “这才哪到哪呀！”小燕子得意地一扬下巴，仿佛这些美食都是她发明的一般，“走！带你去吃更多好吃的！”


    于是，一行人开启了美食扫荡之旅。驴打滚的软糯香甜、糖火烧的酥脆焦香、豌豆黄的细腻清凉、艾窝窝的软韧可口……各种极具京师特色的点心小吃让赛娅吃得停不下嘴，每尝一样都要发出由衷的赞叹。


    眼看到了午膳时分，小燕子神秘地眨眨眼：“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她领着众人穿街过巷，来到了柳青柳红兄妹新开张不久的“会宾楼”。有了小燕子时不时“灵光一闪”提供的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新奇菜谱，会宾楼的生意简直红火得不得了，还未到正午，门前已是车水马龙，里面更是人声鼎沸，伙计穿梭不息，几乎座无虚席。


    柳青柳红一见他们这群贵客来了，立刻从忙碌中抽身，满面春风地迎上来，亲自将他们引到二楼那个早已预留好的、最为宽敞雅致的“天字号”包间。


    侍者恭敬地递上菜单。这菜单也与众不同，是小燕子的主意，由画技精湛的班杰明精心绘制而成。厚厚的几页笺纸，每个雅致的菜名下面都配有一幅栩栩如生、色彩诱人的菜品图画，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赛娅对这种新颖直观的菜单喜欢得不得了，翻来翻去，每一幅画都让她垂涎欲滴：“哇！画得好像！看起来都好好吃呀！小燕子，我想吃这个酸菜鱼！看起来辣辣的很开胃！还有这个水煮肉片！红彤彤的肯定很香！这个肉沫蒸蛋看起来好嫩滑！这个玉米排骨汤一定很鲜甜！还有这个麻婆豆腐……小燕子怎么办，我都想吃……”她抬起脸，用水汪汪、充满渴望的大眼睛望着小燕子，可怜巴巴地说道，仿佛点不到所有菜就是天大的委屈。


    小燕子被她那馋嘴又可爱的模样逗笑了：“贪心鬼！我们人虽然多，但也点不了这么多呀，眼大肚子小，吃不完太浪费了。要不这样，反正你这几天都在京城，我们每次出来就用膳，每次点几道不同的，慢慢吃，总能把你感兴趣的都尝个遍，怎么样？”


    “嗯嗯！好！都听你的！”赛娅立刻阴转晴，高兴地点头如捣蒜，乖巧极了。


    很快，精心烹制的菜肴便由穿着整洁的伙计鱼贯送入。色泽红亮诱人的川菜、造型精致的点心、汤色奶白鲜美的羹汤……很快摆满了整整一桌子。赛娅激动得哇哇直叫，拿着筷子不知该先从哪道下手：“哇！好多好吃的！看起来比画上的还要好看！闻起来也太香了！”她虽是尊贵的西藏土司之女，但西藏物产、烹饪手法均与中原迥异，何曾见过如此琳琅满目、香气四溢的菜肴盛宴？


    她吃得无比满足，小嘴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说：“小燕子，你们大清太好了！我太喜欢这里了！我想把这里的大厨带回西藏去！让我阿爸和阿哥也天天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燕子被她这天真又霸道的想法逗得噗嗤一笑：“那恐怕不行呦。西藏很多做这些菜的食材都没有，像是做水煮鱼的草鱼、一些特定的香料，而且气候环境也不同，大厨去了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唉，”赛娅闻言，像被戳破的皮球，叹了口气，单手托着腮帮子，另一手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脸憧憬，“要是能一直留在大清，天天吃这么多好吃的，那该多幸福啊！”


    小燕子看着她率真不做作的样子，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班杰明。班杰明性格开朗热情，见识广博，又是来自远方的西洋人，思想开放，不像大清许多世家子弟那般拘泥礼数。他以前似乎就对活泼灵动、不拘小节的女孩子颇有好感……或许，这位同样阳光开朗、身份尊贵的西藏公主，会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顺其自然，寻个合适的机会再试探不迟。


    第37章新还珠格格37


    几人饱餐一顿，又坐着喝了会清茶，歇息闲聊了片刻，见窗外日头稍西，便打算再随意逛一会儿就打道回宫。


    谁知，就在他们刚走出会宾楼不远，还沉浸在这市井的热闹与闲适中时，变故突生！


    一个人影猛地从旁侧小巷里窜出，以极快的速度一把抢过紫薇腰间悬挂的一个精巧别致的苏绣荷包，转身就如泥鳅般往人群里钻去！


    “哎呀！我的荷包！”紫薇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按住腰间。那荷包里虽无多少银两，却是她亲手绣制，里面还放着一枚护身符，意义非凡。


    “大胆毛贼！站住！”尔康反应极快，厉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猛追上去！竟敢在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行抢，还是抢到紫薇头上，简直是找死！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抢匪和疾追而去的尔康吸引时，旁边突然又传来“哎呦”一声痛苦的惨叫！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衣衫褴褛的老爷爷不知怎的摔倒在地，正好倒在永琪和尔泰面前，抱着腿痛苦地呻吟翻滚，看起来摔得极重。


    “老人家！您没事吧？”永琪和尔泰见状，立刻蹲下身去查看。周围人群也围了过来。老人家疼得额头冒汗，话都说不利索。两人于心不忍，对视一眼，尔泰果断道：“五阿哥，班杰明你们留下照看几位姑娘，我脚程快，先背老人家去对面的医馆看看伤势！”


    永琪点头，面色凝重：“快去快回，务必小心些。”尔泰不再多言，小心地避开伤处，将老人稳稳背起，快步朝着街对面那家悬挂“妙手回春”匾额的医馆跑去。


    而几乎就在同时，另一边的街口突然响起一阵欢快又略显诡异的锣鼓声！原来是有一伙走江湖卖艺的杂耍班子在表演戏法！只见一个赤膊的汉子张口喷出熊熊火焰，另一个则手一翻变出几只扑棱着翅膀的白鸽，诡异的戏法立刻吸引了大量路人围观，发出阵阵惊呼。


    赛娅何曾见过中原如此诡奇的街头戏法，一下子就被深深吸引住了，兴奋地忘了刚才的小插曲，一手拉着紫薇，一手拽着小燕子，就要往那越聚越多的人堆里挤：“快看快看！那个人会喷火！好厉害！我们过去看看！近一点！”


    人群拥挤推搡，小燕子本想拉住她，提醒她小心，但赛娅出身高原，力气本就不小，又正值兴头上，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一下子就把两人都拉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这时，永琪也大致安顿好了这边，担心她们出事，赶紧跟了过来，护在她们身边。见有永琪班杰明和几名便装大内侍卫在旁守着，小燕子也稍稍放心，心想或许是自己多虑了，让这远道而来的小公主玩得尽兴也好。


    这时，台中央那个穿着夸张戏服、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灵活的魔术师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嗓音高声宣布：“各位乡亲父老！接下来，就是最精彩、最惊险、最不可思议的‘大变活人’！需要两人上台协助！不知台下哪位愿意上来一试啊？机不可失！”


    “我！我！选我！选我！”赛娅一听，热血上涌，立刻高高举起手，兴奋得又蹦又跳，藏袍的袖子都甩了起来。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等出风头又好玩的事情岂能错过？


    不等小燕子完全反应过来并出言阻止，赛娅已一把紧紧拉住身旁的紫薇，兴冲冲地拨开人群，跑上了那临时搭起的简陋表演台！


    那魔术师看着两位主动上台、容貌气质皆属上乘、衣着用料讲究的姑娘，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光芒，但脸上却堆满了热情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好好好！两位姑娘真是貌美如花，勇气可嘉！请，请站到这个神奇的柜子里来。”他指向台上一个看起来颇为华丽却透着一丝陈旧气息的木柜。


    赛娅和紫薇，依言走了进去。魔术师将柜门关上，然后拿起一块巨大的、黑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布，从头到脚将整个柜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小燕子紧紧盯着那块黑布，不知为何，心中那股属于修仙者的灵觉再次疯狂预警，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那黑布似乎不仅仅是遮挡视线那么简单，它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


    只见那魔术师开始围着盖着黑布的柜子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怪异，像是在吟唱某种古老的咒语。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夸张地将黑布扯下！


    柜门被打开


    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赛娅和紫薇，连同她们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好！！！”台下观众先是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震天的喝彩声，都以为这是戏法最神奇的部分，赞叹不已。


    但小燕子的心却猛地沉到了谷底！不对！这绝不是普通的戏法障眼法！那消失得太彻底了！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残留，这绝非人力所能为！那黑布有古怪！


    “不好！中计了！”小燕子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身形一纵，如乳燕投林般直接飞身掠上了表演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她一把死死抓住那正要抱拳谢幕的魔术师的衣领，目光锐利如刀，厉声逼问：“说！刚才那两位姑娘呢？你把她们弄到哪里去了？！立刻把她们交出来！”


    这时，永琪、班杰明和刚刚将老人安顿在医馆、急匆匆赶回的尔泰，甚至那个已经制服了抢匪、夺回荷包正往回赶的尔康，都同时察觉到了台上的异样和不对劲，脸色骤变，纷纷拨开人群，惊怒交加地冲上台来！


    那被小燕子死死揪住衣领的魔术师，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个极其诡异、充满嘲弄的笑容，声音变得更加沙哑难听：“嘿嘿嘿…尊贵的格格…莫要心急…她们只是…去了她们该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只见他猛地将手中那块诡异的黑布往自己身上一罩！


    小燕子只觉得手中猛地一空，那黑布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般剧烈地蠕动了一下，随即飘然落地


    而那个魔术师，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尔康、永琪、尔泰几大高手的包围圈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那块静静躺在地上的、仿佛蕴藏着无尽诡秘的黑布，和小燕子等人震惊、愤怒、焦急却又无从着手的面庞！


    “紫薇！赛娅！”尔康和永琪同时惊怒交加地嘶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台下观众尚未停息的、夹杂着迷茫与困惑的掌声，以及周围喧嚣却瞬间显得无比空洞的市井之声。


    第38章新还珠格格38


    他们将那华丽的表演木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了无数遍，甚至拆开了榫卯，敲碎了隔板，却连一丝暗格、一条密道的痕迹都找不到。那仿佛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木箱子，可两个大活人却真的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有那块诡异的黑布静静躺在地上，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紫薇…紫薇她…”尔康心急如焚，额上青筋暴起，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乱了方寸，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愣着了！”小燕子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此刻她必须成为最冷静的那一个。


    她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慌乱失措的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永琪、尔康、班杰明、尔泰！你们立刻分头行动，带上所有便装的大内侍卫，火速赶往京城各个城门！严密监视所有出入人员、车辆、货物，哪怕一只苍蝇飞出去也得给我查清楚！绝不能让贼人将紫薇和赛娅带出城去！”


    她快速从怀中掏出一枚触手温润、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玉佩，塞到班杰明手中：“班杰明，永琪和尔康他们的面孔在京城都熟，唯有你恐怕很多人不熟悉。


    你拿着这个！这是之前傅恒叔叔给我的贴身玉佩，见玉佩如见傅恒大人本人！守城的官兵、步军统领衙门的的人见此信物，定会听从你的调遣，全力配合封锁盘查！若有阻拦或阳奉阴违者，可先斩后奏！”


    接着，她看向面色苍白的晴儿，语气放缓却依旧急促：“晴儿，情况紧急，你现在可能得先跟着永琪他们行动，互相有个照应，也好及时传递消息。我必须立刻回宫，请皇阿玛下旨，全城戒严，大规模搜捕！一刻也耽误不得！”


    话音未落，小燕子再也顾不上耽搁，体内真气全力运转，足尖在满地狼藉中轻轻一点，身姿如一道惊鸿，瞬间掠过围观的人群和低矮的屋顶，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紫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衣袂破风之声。


    时间就是生命，晚一秒，紫薇和赛娅就多一分危险！


    其余几人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压下心中的焦虑与恐惧，立刻按照小燕子的吩咐，带着侍卫们分头奔向各个城门。


    小燕子一路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不敢有片刻停歇，耳边风声呼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宫门口。


    守门侍卫只见一道身影疾掠而来，刚想厉声呵斥阻拦，定睛一看竟是灵慧格格，而且她面色焦急万分，鬓发微乱，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凌厉，立刻识趣地退到一边，躬身行礼。小燕子此刻也无心与他们多说，身影一闪便如一阵风般直接冲入了宫门，朝着御书房的方向疾奔。


    “皇阿玛！皇阿玛！小燕子有十万火急的事求见！”小燕子甚至来不及等太监通传，人未到声先至，带着急促的喘息直接冲进了御书房。


    乾隆正在批阅奏折，见她如此失态地闯进来，发髻都有些松散，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朱笔，带着几分宠溺笑道：“什么事啊？瞧你这慌慌张张、满头大汗的样子，成何体统？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惹着我们的灵惠格格了？”


    “皇阿玛！没时间说笑那么多了！”小燕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也顾不上行礼，冲到御案前，“快下命令！让九门提督立刻封锁京城所有城门，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紫薇和赛娅公主…她们…她们在街市上被人用妖法掳走了！现在下落不明！求皇阿玛快下旨吧！”


    乾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龙颜震惊，声音陡然拔高：“什么？！被掳走了？！怎么回事？尔康永琪他们呢？朕派去的大内侍卫是干什么吃的？！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两位金枝玉叶的公主竟然在京城被掳？！”


    震怒之余，更是心惊肉跳。尤其是赛娅，她是西藏土司巴勒奔最宠爱的掌上明珠，她若出事，巴勒奔岂肯善罢甘休？边疆必将再起战端，生灵涂炭！想到那严重的后果，乾隆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头疼，眼前都有些发黑。


    小燕子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尽量简洁地将街市上如何遭遇抢匪、老人摔倒、以及那诡异魔术师如何用“大变活人”的戏法当众掳走紫薇和赛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猖狂至极！公然挑衅天威！”乾隆听完，怒不可遏，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这不仅仅是在打朕的脸！更是要蓄意挑起大清与西藏的战火！其心可诛！朕绝不能容忍！”


    他立刻取出空白圣旨，铺开纸页，提起朱笔，快速写下旨意，盖上玉玺，将沉甸甸的圣旨交给小燕子：“小燕子，圣旨给你！立刻拿去给九门提督！令他即刻封锁九门，全城戒严，所有官兵、衙役、步军营全部出动，严密盘查所有可疑人员、车辆、宅院，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只是…”乾隆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在殿内踱步，“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那些狡猾的贼人有没有已经混出城去了…”


    “回皇阿玛！”小燕子接过圣旨，连忙回禀，试图让皇帝安心些许，“女儿在进宫之前，已经让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他们分别带人赶往各个城门看守，并且将傅恒叔叔给我的玉佩交给了班杰明作为信物，守城官兵见此信物，定会不敢怠慢，全力配合细致盘查。


    女儿推测，贼人作案手法虽然诡异，但要将两个大活人立刻运出守卫森严的京城绝非易事，他们应该还没来得及逃脱，此刻必然还藏在京城某处！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进行全城大搜捕了！”


    第39章新还珠格格39


    “好！好！小燕子，你临危不乱，思虑周全，处置得宜，做得很好！”乾隆闻言，眼中露出极大的赞赏和一丝欣慰，在这个女儿身上，他看到了难得的勇毅和智慧，“朕这次定要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无法无天的逆贼揪出来！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是！皇阿玛！女儿这就去！”小燕子领旨，紧紧握住圣旨，立刻转身如一阵风般冲出了御书房。


    她带着圣旨，很快来到了九门提督衙门。九门提督本就认识这位深得圣宠、屡立奇功的灵慧格格，再见她手中那卷明黄刺眼的圣旨，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杀气，哪里敢有半分推辞怠慢，立刻冷汗涔涔地下令：“快！传令下去！九门即刻封锁！没有我的手令，一只鸟也不准飞出去！全城戒严！所有官兵、衙役、巡捕营全部出动！挨家挨户，给本官搜！客栈、酒楼、民宅、仓库，甚至是废弃的庙宇，一个都不准放过！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两位公主平安找出来！”


    命令一下，整个京城顿时风声鹤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队队盔明甲亮的官兵、穿着号服的衙役如狼似虎地涌入大街小巷，沉重的脚步声、粗暴的敲门声、呵斥声、犬吠声此起彼伏，开始了地毯式的严密搜查。


    小燕子更是亲自率领一队精锐的御前侍卫人马，从出事地点周边开始，不放过任何一条阴暗的小巷、任何一间可疑的屋舍、任何一辆可能藏人的马车，仔细搜查。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西下，搜查了无数地方，问询了无数路人，却依然毫无所获，那两个人就像真的被那块黑布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尔康、永琪他们那边守在城门，也是毫无进展，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车辆或人员出城。尔康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永琪也是面色铁青。事情仿佛一下子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乾隆在宫中坐立难安，不断地接到“未有发现”的奏报，怒火与焦虑交织。一边是担心着紫薇和赛娅的安危，她们两个弱女子落在歹人手中，不知会遭受什么；一边又要应付闻讯后焦急万分、暴跳如雷、不断催促甚至放出“若赛娅有丝毫损伤，西藏铁骑必将踏平中原”狠话的巴勒奔土司。这让乾隆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而此刻，在被所有人苦苦寻找的某个隐秘之处…


    紫薇幽幽转醒，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后颈传来阵阵酸痛。她缓缓睁开眼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坚硬的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带着霉味的薄被。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间密室，陈设简单破旧，只有一桌一椅。


    她猛地想起昏迷前的事情那个诡异的柜子，那块令人不安的黑布，还有那阵甜腻得发晕的香味！她立刻惊恐地看向身边，只见赛娅还昏迷不醒地躺在旁边。


    “赛娅！赛娅！快醒醒！”紫薇连忙挣扎着坐起身，感到手脚有些发软，她轻轻推搡着赛娅。


    “嗯…”赛娅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茫而困惑，她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紫薇…？我们这是在哪里呀？我的头好晕…像被牦牛踩过一样…”她支撑着坐起来，困惑又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而压抑的环境。


    紫薇摇摇头，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一丝恐惧：“我也不知道。我们好像…被人抓来了。”


    赛娅本就是乐观开朗的性子，虽然吓了一跳，心里也害怕，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甚至反过来握住紫薇冰凉的手安慰道：“没事的！紫薇你别怕！我阿爸是西藏最伟大的土司，他那么厉害，还有小燕子、皇上他们，肯定会很快找到我们的！这些坏人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紫薇却没有赛娅那样乐观。她心思细腻敏感，想得更深更远，忧虑重重：“那些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那么多百姓和侍卫的面，用如此诡异的手段把她们掳走，这说明他们根本就是有备而来，计划周密，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怕皇阿玛的威严。


    或者，他们本来就是故意要用这种方式向皇阿玛挑衅。如果赛娅的安危出了问题…”紫薇不敢再想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西藏与大清的关系刚刚缓和，若因赛娅出事而再起战端，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必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可是，她现在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望去也只有钉死的木板，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巨大的担忧攫住了她的心。


    她只能紧紧回握住赛娅的手，两个身份尊贵的公主，此刻只能在这昏暗的斗室里依偎在一起，互相给予着微薄的勇气，等待着未知而可怕的命运。


    第40章新还珠格格40


    漱芳斋内，往日里的欢声笑语早已被沉重压抑的死寂所取代。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光斑，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衬得殿内愈发清冷。小燕子、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晴儿几人或坐或立，个个眉头紧锁，脸上笼罩着驱不散的阴霾和浓浓的疲惫。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不堪的焦虑。


    几天了，已经整整三天过去了。紫薇和赛娅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人间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们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九门提督的官兵、顺天府的衙役、傅恒暗中调派的粘杆处人手、甚至福伦能动用的部分军营力量，几乎将每一寸土地都犁了一遍。客栈、酒楼、民居、仓库、废弃的庙宇、甚至一些达官显贵的别院（在得到皇上默许后也进行了谨慎的查探），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那两个人，连同那个诡异的魔术师，仿佛真的化为了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怎么办…还是没有她们的消息…”尔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他双手深深插入发间，手背青筋暴起，往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深深的自责，“她们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饿不饿…冷不冷…那些歹人有没有…”他猛地顿住，不敢再说下去，每一个可能的念头都像最锋利的匕首，在他心上反复凌迟，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几天，他不眠不休，像一头发疯的困兽，红着眼睛带着人几乎踏遍了京城的每一块青石板，却只能一次次面对空荡荡的结果，内心的无力感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永琪也是一脸沉重，他拍了拍尔康剧烈颤抖的肩膀，自己的眉头却也拧成了一个死结，眼中布满了血丝：“我们已经把能想到的地方，能用的人手都用上了…她们就像…就像真的凭空消失了一样。这绝非寻常匪类能做到的…”他和班杰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愤怒。那天他们就在台下，近在咫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在诡异的黑布下消失，这种近乎羞辱的无力感日夜折磨着他们每一个人。


    小燕子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精致的绣花鞋踩在光滑的金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她也同样心急如焚，但比起尔康几乎崩溃的悲痛，她心中更多的是不甘、愤怒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思索。“到处都找了，怎么就找不到呢？难道他们真的会飞天遁地不成？还是说…就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某个我们忽略了的地方？”她用力甩甩头，试图将各种混乱的念头驱散，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那天街市上的每一个细节，从那个抢荷包的贼，到突然摔倒的老人，再到那伙诡异的魔术班子…每一个环节都透着蹊跷，仿佛一张精心编织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