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果然,百姓们拦停了那顶正准备悄咪咪溜走的官轿。那县令闻声探出头来,见是黑压压一群百姓相送,还抬着盖红布的匾额,脸上的惊疑立刻化为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虚伪,假惺惺地拱手道:“哎呀呀,各位乡亲父老,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呢?本官只是尽了分内之责,当不起,实在当不起啊!”
他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这群刁民,总算懂点规矩,知道本官要走了,来给本官撑场面,还算上道!
晴儿微微蹙起秀眉,仔细观察那县令的面相举止,只见此人眼袋浮肿,面色虚白,眉宇间透着一股贪婪与油腻,行动间毫无清正刚毅之气,与她灵觉中感知到的那些真正受百姓爱戴的官员气质截然不同。
她心中暗忖:“此人从面相到气度,哪一点配得上百姓送上‘五大天地’这般极高的赞誉?莫非其中另有蹊跷?”她潜意识里前世作为长留弟子的那点灵验感知又在隐隐发挥作用。
紫薇却生性善良,更愿意以最大的善意揣度他人,轻声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说不定这位县令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仁政德政呢?你看那些百姓,笑得多开心啊,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如此真诚热烈,绝非伪装。”
小燕子内心os:“紫薇啊紫薇,你这滤镜怕是有十米厚!这帮百姓那是开心的笑吗?那是终于送走瘟神,憋着坏准备放大招的‘狂喜’啊!他们要是知道你这‘还珠格格’如此解读他们的‘喜悦’,非得集体表演一个当场晕厥不可。”
这时,百姓中一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者上前,对着县令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得近乎夸张:“县尊大老爷!您就要高升……啊不,是要走了,我们容县老百姓实在是……太‘舍不得’您了!千言万语道不尽我们的‘感激’之情,特此敬献匾额一块,聊表心意!请您务必笑纳!”
县令笑得见牙不见眼,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好好好!乡亲们如此厚爱,本官就却之不恭了!快!快掀开来让本官瞧瞧是何褒奖之词!”
红布应声落下,露出匾额上四个龙飞凤舞、极其醒目的大字五大天地!
县令一愣,眨巴眨巴眼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五…五大天地?这是何意?是夸本官功德巍巍,堪比天地广阔?”他还在那自我感觉良好地琢磨。
百姓们齐声喊道:“谢谢您啊!青天大老爷!我们可是‘真心实意’来送您的!”
内心os:终于把这祸害送走了,开心得恨不得放三天鞭炮!但这几年受的苦,必须得说道说道!咱是文明人,不能带脏字,咱们得雅!
领头老者提高嗓门,中气十足地喊道:“有请我们容县第一铁嘴铜牙,县民代表!为县尊大人高声朗诵这‘五大天地’德政匾的具体内容!咱们虽然是平头百姓,但也要讲究个雅致,万万不可口出污言秽语!”
那位被点名的“铁嘴铜牙”年轻人,一个箭步跃上一块大石头,清了清嗓子,面对县令和所有围观者(包括乾隆一行),气沉丹田,声情并茂地开始“朗诵”:“我方代表容县全体百姓发言:县尊大人,遥想您刚上任之时,那个场面,真真是金天银地!(意指:贪赃枉法,捞钱捞得那叫一个欢快!)”
“您住在县衙里头的时候,那日子过得是花天酒地!(意指:吃喝嫖赌,奢靡无度,醉生梦死!)”
“您坐堂审案的时候,您那是昏天黑地!(意指:是非不分,颠倒黑白,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我们老百姓心里有冤屈无处申诉的时候,您那是恨天怨地!(意指:只会埋怨百姓事多麻烦,从不自省其过!)”
“今天!您老人家终于卸任要走了!我们大家伙儿真是谢天谢地!!!”“朗诵完毕!谢谢大家!”
“好!!”“说得好!!”“太对了!句句属实!”身后的“气氛组”百姓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震天响的叫好声,个个脸上洋溢着扬眉吐气、大仇得报的畅快笑容。
那县令脸上的笑容早已僵死,脸色如同开了染坊,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黑,手指着百姓,气得浑身筛糠般抖动:“反了!反了!!一群刁民!!目无王法!!本县的三班衙役呢?!都死哪儿去了?!快!快给本官将这些无法无天的乱民统统拿下!乱棍打死!!”
第30章新还珠格格30
他声嘶力竭地喊完,才猛地想起,自己印信已交,早已卸任,衙役们早就不会听他的调遣了。
他气得原地跳脚,试图找回最后一丝颜面:“哼!你…你们这群不知感恩的刁民!本官对你们已经够宽仁了!竟敢如此羞辱朝廷命官!本官…本官那般行事,是在磨练你们的心性!让你们习惯疾苦!不然等下一任知县来了,手段比本官狠辣百倍,非把你们敲骨吸髓不可!你们…你们如此对待父母官,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这话简直是往滚油里泼冷水,彻底引爆了百姓积压已久的怒火,纷纷吵嚷着要再与他当面对质,细数他这些年的条条罪状。
一旁的乾隆,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电闪雷鸣,仿佛下一秒就要降下雷霆之怒!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内心疯狂咆哮:“朕的大清啊!!!朕的江山啊!!!怎么尽出这等厚颜无耻、贪得无厌、蠢钝如猪还自以为是的狗官?!不想见!朕真是一个都不想看见!!!”
(内心小剧场瞬间上演:弘历:皇阿玛,儿子心里苦啊…四大爷暴怒:滚犊子!不是你当年联合熹贵妃非要抢朕江山的时候了?别逼朕删你戏份!)
鄂敏在一旁听得魂飞魄散,冷汗湿透重衣,内心os:“脚啊我的好脚!你快点听使唤,赶紧带我走啊!这不是我能听的顶级皇家秘辛啊!再听下去要掉脑袋了!!”
他连忙上前:“老爷息怒!保重龙体!卑职这就把这丢人现眼、污圣听的狗东西锁拿!即刻押解至府衙大牢!并派人火速收集其所有罪证,快马呈报!”
那贪官县令一看真要动真格,又见这群人气度非凡,侍卫精悍,心里发虚,但还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冒充皇上和朝廷大员?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本官…本官熟读《大清律例》,你们骗不了我!”
终于轮到尔康出场了。他上前一步,气势凛然,目光如电:“哼,蝼蚁之辈,也配问我等名号?竖起你的狗耳朵听好了!我乃御前一等侍卫,福尔康!”(内心:亮出身份不吓死你个土鳖!)
小燕子实在忍不住,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嘀咕道:“都到这地步了,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拿下塞住嘴不就完了?跟他嗦,出场费你付啊?”
那县令竟还敢死鸭子嘴硬,指着小燕子:“哪里来的野丫头?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竟敢嘲讽本官!”
永琪面色冰寒,冷声道:“尔康,看来这狗官是把‘金天银地’所得都装满行囊了。竟还敢出言诋毁灵慧格格,罪加一等!”
小燕子一听,乐了,立刻挺直腰板:“五阿哥这话我爱听!本格格也该亮亮相了!”
百姓们一听“格格”、“阿哥”、“御前侍卫”,再懵懂也明白过来眼前是何种阵仗,纷纷慌忙跪下,山呼海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灵惠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傅恒见状,知道该自己收场了,上前一步,沉声喝道:“本官军机大臣,富察傅恒!来人!将此獠拿下!锁拿至府衙,交由知府严加审讯,依律重办!”(内心:鄂敏老弟,对不住,抢个收官戏份,回头请你喝好酒。)
鄂敏内心os:“傅恒你个老六…算了,反正最后跑腿押送、查案受累的还是我…”连忙指挥侍卫:“快!堵上嘴!拖走!”
“皇上饶命啊!微臣知错了!微臣心里苦啊!都是他们非要陷害微臣啊!”贪官杀猪般的哭嚎声被迅速堵住,拖死狗般拽了下去。
这时,一位一直在旁边紧张观望的年轻男子,连滚带爬地小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乾隆车驾前,声音发颤:“卑…卑职容县新任县令白正华,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内心os:前任你个大坑货!你贪赃枉法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个烂摊子,还一来就让我直面天颜地狱难度副本!宝宝心里苦,但宝宝必须说!)
他强压惊恐,脸上挤出最谄媚(自以为真诚)的笑容:“俗话说得好,抬手不打笑脸人…啊不是!卑职真是祖坟冒青烟,三生有幸,一上任就得睹天颜!这真是卑职的苦难…啊呸!是卑职天大的荣幸!天大的荣幸!”
乾隆面无表情,目光如炬地看着他:“哦?朕就看你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能说出什么花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朕看你也不必上任了。”
白县令吓得一哆嗦,赶紧磕头表忠心:“卑职一定一定以前任县令为镜鉴,时时刻刻警醒自身!定要做一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清正廉明的父母官!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地,中对得起皇恩浩荡和黎民百姓!”(内心os:快夸我!快给我赏赐!我的锦绣前程就在此一搏了!)
乾隆看着他战战兢兢又极力表现的样子,神色稍霁,忽然道:“尔康,准备纸笔。”
尔康立刻心领神会,极其熟练且姿态优雅地一弯腰,以背为案:“!”
乾隆提笔,蘸饱浓墨。小燕子在一旁看着,心想:“皇阿玛这书法气势是足,不过这一世本姑娘被逼着苦练颜体,也算是个大家了,哼。”
白县令内心狂喜,眼睛放光:“来了来了!皇上的墨宝!是我的了!子孙后代的富贵稳了!快写快写!”
只见乾隆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写下“四大天地”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并取出随身小印,郑重盖下。
白县令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喜极而泣):“臣……臣谢主隆恩!!”(内心:百万家财到手!这一跪太值了!)
乾隆沉声道:“白县令,朕希望你,为人做官,要顶天立地!惩恶除奸,要惊天动地!要让你的百姓,日子过得欢天喜地!最终将这容县,治理成一片人间洞天福地!这‘四大天地’,朕就赐予你了!”
白县令磕头如小鸡啄米:“臣谨记圣训!必将此御笔墨宝高悬县衙大堂正壁,日日瞻仰,时刻自省,绝不负皇上天恩所托!”(内心:挂起来!必须挂最显眼的地方!这就是我的护身符和升官发财的阶梯!)
“皇上,诸位阿哥格格、大人一路车马劳顿,不知卑职能否有荣幸,略备薄酒……”白县令还想趁热打铁邀请吃饭,拉近关系。
乾隆摆摆手,意兴阑珊:“不必了。地方官员迎送招待,徒耗民脂民膏,滋扰百姓。尔康,时辰不早,上路吧。”他望着容县的城墙,叹了口气,“偶然经过此地,见识了前任的‘五大天地’,朕也送出了‘四大天地’。若真能因此让此地百姓未来能享‘洞天福地’之福,朕此番南巡,便不算虚行了。”(内心:这场子朕总算勉强找补回来一点了。)
白县令内心os:“别走啊!不吃顿饭我怎么跟同僚上官吹嘘我和皇上共进过午餐啊…算了,恭送吧,有墨宝就行。”他赶紧带领全县(在场)百姓跪下,声音无比洪亮:“恭送皇上!恭送各位阿哥、格格!恭送各位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望着远去的皇家车队扬起的尘土,白县令摸着怀里那张沉甸甸、价值连城的“四大天地”墨宝,偷偷笑了,笑容意味深长:“嘿嘿,老子白赚百万家财,前途无量矣!”
远处马车里,小燕子也微微一笑,神识扫过空间里那份她刚才用意念悄悄拓印的“四大天地”完美副本,心想:“等我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穿越回现代,这乾隆御笔真迹,可是价值亿万家产呢!白县令啊白县令,你就慢慢熬你的资历,让你的子孙继承你的百万吧,本姑娘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
车队渐行渐远,将容县的喧嚣与闹剧抛在身后,继续驶向江南的烟雨朦胧之中。
第31章未命名草稿
转眼间,南巡的队伍又行进了数日。途中发生了班杰明救人反被人当怪物,教刘晖做面。以及尔康巧设妙计,戏耍了两位徒有虚名、眼高于顶的文武状元的一些小插曲,为旅途增添了不少笑谈。
这日,马车驶入一座颇具江南风情的小镇。小桥流水,白墙黛瓦,本应是一派宁静祥和。然而,行至一座石拱桥附近时,却见桥头围了不少人,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低低的哭泣。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粗麻孝服、头戴白花的年轻女子,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她身形单薄,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身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阳光照在她苍白挂泪的脸颊上,更显凄楚无助。
紫薇和晴儿天性纯善,一见此景,顿时心生怜悯。紫薇蹙眉轻声道:“这姑娘瞧着真可怜,年纪轻轻就失了怙恃,竟落到这般地步…看着叫人心里难受。”晴儿也叹息道:“是啊,看她哭得如此哀切绝望,不似作假。我们能帮帮她吗?”
唯独小燕子,微微眯起眼,目光如炬般在那女子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迟疑道:“不知怎的…我总觉得这姑娘…有哪里怪怪的,这伤心劲儿,倒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装的?”紫薇讶然,有些不认同,“小燕子,你瞧她那眼泪,那绝望的神情,若非真情实感,怎能如此逼真?失去至亲的痛楚,是难以伪装的。”
正当几人低声议论时,忽见几个穿着绸缎衣裳、家丁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个衣着光鲜、手持折扇、面色倨傲的公子哥儿,从石桥上大摇大摆地走下,径直朝着那跪地的女子走去。
那公子哥儿一到跟前,便用扇子毫不客气地指向那女子,怒气冲冲地骂道:“好你个采莲!你又在这里给本公子演什么‘卖身葬父’的苦情戏?昨日明明是本公子最先看中你,当场给了你二十两足色的雪花银,让你回去安葬你爹后,即刻来府上报到!银子你收得痛快,人却跑到这里又来卖一次?怎么,是想坐地起价,还是把本公子当冤大头耍着玩吗?!”
那名叫采莲的女子抬起头,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地辩解道:“我没有…公子,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从未收过你的银子!像你这般言语粗鲁、行为无状的人,我…我便是死,也绝不会卖身与你为奴为婢!我爹的尸身此刻还停在城外破庙里,无钱入土为安,我心中焦急如焚,岂会拿这种事骗人?”她声音哽咽,神情激动,看起来委屈万分。
那公子哥儿当众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卖身女如此顶撞辱骂,顿觉颜面扫地。他确实看上了采莲的容貌,也确信自己付了钱(或是认为对方不敢不认),此刻怎容她反悔还败坏自己名声?当即恼羞成怒,对身后家丁喝道:“反了天了!跟这刁滑女子多说什么!给我直接带走!本公子买下的人,看谁敢拦!”
家丁们闻言如狼似虎地上前拉扯采莲。采莲吓得花容失色,尖叫挣扎,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永琪的侠义之心。他自幼生长于宫廷,虽知权力倾轧,但所受教育的核心仍是“仁民爱物”、“锄强扶弱”。眼见光天化日之下,恶霸公然欺凌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他热血上涌,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即大喝一声:“住手!朗朗乾坤,岂容尔等放肆!”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一把推开拉扯采莲的家丁,顺势一脚将那措手不及的公子哥儿踹倒在地。
那公子哥儿摔得七荤八素,又惊又怒,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永琪喊道:“你…你是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动手打人!我带走我买下的人,天经地义!你凭什么横加干涉?!”
小燕子可不是上一世那个小燕子,她本能觉得此事蹊跷,疑点颇多,想开口劝阻永琪莫要冲动,却被乾隆用眼神制止。乾隆低声道:“让他去。
让他亲身经历一番,也好知道宫墙之外,人心并非皆如书本所言那般非黑即白。有些跟头,早些栽了,比晚栽好。”既然皇阿玛有意历练,小燕子便按下话头,不再多言,只是抱臂冷眼旁观,目光更加锐利地审视着那个叫采莲的女子,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永琪趁乱将采莲护送到乾隆马车附近,对鄂敏道:“鄂敏,你先照看一下这位姑娘,莫让她再受惊吓。”随即转身,便对那群豪奴动起手来。他师从大内高手,身手矫健,拳脚凌厉,岂是几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家丁能抵挡的?不过片刻功夫,便将那几人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地躺倒在地。
永琪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对那吓得面无人色的公子哥儿厉声道:“滚!以后若再让本公子见到你欺凌弱小,决不轻饶!”
那公子哥儿眼见碰到了硬茬子,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搀扶起家丁,撂下一句“你…你给我等着!”的场面话,便灰溜溜地跑了。
永琪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到采莲面前,语气温和地说道:“这位姑娘,恶人已经被赶跑了,你无需再害怕。”说着,从怀中取出两锭雪白的银子,约莫二十两,递了过去,“这些银子你拿去,好生安葬你父亲,余下的钱也可做点小本生意,莫要再轻言卖身了。”
采莲接过银子,楚楚可怜地深深一拜,泪光盈盈:“多谢公子仗义相救,公子的大恩大德,采莲没齿难忘…小女子无依无靠,如今…如今便是公子的人了,愿终身追随公子,为奴为婢,报答您的恩情…”说着,脸颊飞起两抹红霞,眼神含羞带怯又无比坚定地望向永琪。
第32章新还珠格格32
永琪闻言,顿时尴尬不已,连忙摆手后退:“姑娘万万不可!我出手相助,不过是路见不平,岂是图你回报?你快快起身,拿了银子去办正事要紧。”说着便欲转身离开。
谁知,那采莲竟猛地起身,一把死死拉住永琪的衣袖,泣声道:“公子是嫌弃采莲出身微贱吗?采莲虽是无知民女,却也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求公子不要赶我走,否则…否则我孤身一人,即便葬了父亲,又该如何活下去啊…”她拉得紧紧,一副柔弱无依、赖定了永琪的模样。
永琪天性仁厚,何曾遇到过这般痴缠不休的局面?顿时手足无措,挣开不是,不挣开也不是,窘迫得俊脸微红。
就在这时,小燕子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一步上前,声音清脆冷静,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采莲姑娘,原本念你是女儿家,想给你留几分颜面。但看你如此执着,甚至不惜毁诺纠缠,看来这颜面,是不必留了。”
她目光锐利如刀,上下扫视着采莲,缓缓道:“你身上所穿的孝服,外层看似普通的粗麻白布,但你方才跪地挣扎、又被拉扯之时,裙摆数次翻起,我瞧见你内里衬裙的边缘,用的却是光泽内敛、纹理细腻的顶级蜀锦!此锦素有‘寸锦寸金’之说,乃贡品之选,莫说寻常穷苦人家,便是寻常富户也未必能用得上,甚至都未必认得!”
采莲的脸色倏地一变,下意识地想将裙摆拢好。
小燕子不容她喘息,继续逼问:“你口口声声说家贫如洗,不得已卖身葬父。可我看你十指纤纤,白皙柔嫩,指甲圆润光滑,修剪得宜,莫说是干粗活留下的薄茧疤痕,便是连一点冻疮的痕迹都无。
反而…你右手食指、中指指尖及指腹,却有清晰可见的薄茧!那是长年累月抚琴按弦、握笔书写才会留下的印记!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夫,绝难形成。
试问,一个需要卖身葬父的贫家女,如何穿得起蜀锦内衬?又如何有机会自幼习练琴棋书画,养出这样一双堪比大家闺秀的手?”
采莲的脸色已然发白,眼神开始慌乱地躲闪,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再者,”小燕子语气愈发冰冷,“你若真急着用钱让父亲入土为安,方才那位公子虽然言语惹厌,但他既声称已付过银两,你为何不先拿了钱去办丧事?反而宁可得罪于他,也要继续在此‘卖身’,并且口口声声斥其‘粗鲁’,声称‘死也不会跟他’?这只能说明,你心气极高,根本看不上那位公子。或者说…你费尽周折演这出戏,真正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在等我们,对吗?”
小燕子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这般处心积虑,设下‘卖身葬父’的局,刻意接近,有何图谋?”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采莲低下头,声音抖得厉害,眼泪扑簌簌地掉,却更像是计谋被戳穿后的恐惧与无措。
“听不懂?”小燕子冷笑一声,转向鄂敏,“鄂敏叔叔,把你方才派人快马加急查探的结果,说给大家听听。”
鄂敏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恭敬地回道:“回小姐,属下刚得到回报。已仔细查过城外那座破庙,里外干干净净,并无任何停放的棺椁或尸首,也无任何新近办理丧事的痕迹。询问附近乡民,皆说从未见过有此女子在庙中停灵守孝。这位采莲姑娘所说的‘葬父’,纯属子虚乌有,乃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采莲姑娘,哦不,或许我该称呼你为…乔小姐?”小燕子语带嘲讽,“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采莲(乔小姐)见事情彻底败露,浑身一软,瘫倒在地,掩面哭泣道:“我…我…那位公子的确昨日强塞给我银子,可我…我不愿给他做那低贱的通房丫鬟,所以才…才一时糊涂,想着另寻出路…民女真的不是心存恶意的坏人啊…”
“你确实未必是十恶不赦之徒,”小燕子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但你却是这本地县令乔文轩乔大人的嫡亲女儿!你自恃貌美,心比天高,不知从何处窥得了我们的行程路线,便在此设下圈套,想借此机会攀附贵人,一步登天,是也不是?可惜啊可惜,你演技虽佳,却败给了细节!更可惜的是,你把你那父亲彻底拖下了水!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年俸几何?其女竟能穿得起价值千金的顶级蜀锦?仅此一条,就足以让都察院请你父亲去好好喝杯茶,谈谈他这‘清廉’官声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金天银地’了!”
采莲(乔小姐)闻言,面如死灰,汗出如浆,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乾隆在一旁听完,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永琪更是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刚刚还心生怜悯、全力维护的女子,竟是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心中五味杂陈,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宫墙之外的“人心叵测”与“江湖险恶”。
第33章新还珠格格33
乾隆得知那“卖身葬父”的采莲竟是当地县令之女,且其父乔县令很可能贪腐惊人,当即龙颜大怒,命鄂敏持令牌即刻前往县衙查办。果不其然,鄂敏带人在县衙后宅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密室,里面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积如山,其数额之巨,远超一个七品县令毕生俸禄的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