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3个月前 作者: 饶了我吧
“你收到我的情书了吗?悠仁同学?”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情书......”
虎杖悠仁听到自己的话在喘息声中逐渐变得支离破碎,半睁半闭的眼睛逐渐失去了聚焦的能力,狂乱的幻影伴随着星星点点的白光在眼前炸开,让他快要没办法呼吸。
“悠仁,”有人拍着他的脸,在发现这样温柔的动作没办法让他提起精神来的时候改为掐住他的脸颊,“看着我,悠仁。”
他被人拽了起来,胸膛贴上了冰冷的墙壁。这让他一瞬间惊醒,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这也太为难人了吧?这样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啊。
他微微侧过头,只能看到搭在颈窝里的下巴,感受到灼热的吐息纠缠在他身侧:“忧太,你有的时候太爱使坏了吧......”
黑色和粉色的发丝成群结队地融为一体,很快虎杖悠仁便再也没有心思苛责乙骨忧太这过分的要求了。
身后的人执着地想要得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而虎杖悠仁的嘴巴就像一个怎么也不肯乖乖抽出大吉的签箱,狡黠地逗弄着他。
爱会让人变得真实,有意或无意间,人们总会在这种时候展露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这种坦诚让他们变得亲密,令他们之间的关系变质,让他们沉浸在肢体舒展过程中呈现出的另一种姿态里,不可自拔。
乙骨忧太很喜欢看着这样的虎杖悠仁,看着他的生命在自己手中别样地盛放。
“......脸好红,”他们总是乐于向对方坦诚一切,所以虎杖悠仁从不介意满足他的各种要求,“忧太。”
乙骨忧太仍旧带着些凉意的手摸到了他身上的伤痕,想要用反转术式消掉它们,却被虎杖悠仁攥住了手腕,轻巧地拉开。
“留着吧。”
他们躺在床上对视着,虎杖悠仁放开他的手,摸到了同样热度不低的脸颊。
“继续爱着我吧,悠仁。”乙骨忧太说道。
虎杖悠仁感受着手心传回的温度,主动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凑到乙骨忧太的耳边有模有样地说:“我们会一起死去。”
乙骨忧太沉默了一小会儿,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微微收着下巴,抬起眼睛望向虎杖悠仁,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请求:“......关于这个,我想比悠仁先死去呢。”
他不常在外人面前露出这种模样,虎杖悠仁屈起乙骨忧太的手臂当做枕头,把自己的头搭了上去:“为什么呢?”
生与死不再是值得忌讳的话题,反倒令人津津乐道。尤其是经历了诸多种种,虎杖悠仁与乙骨忧太早已明白只有彻底认清它们,在将来漫长的、有限的日子里才能放手去爱,理所当然地接受爱。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私啦,”乙骨忧太感觉到他们的鼻尖碰到了一起,哪怕像是虎杖悠仁这般高体温的人,鼻尖也总是凉凉的,“因为悠仁比我更坚强呢。”
他将手指插入带着湿意的发间,一下一下轻柔地拢着,将那些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虎杖悠仁的耳后。
“直到生命的最后都能得到你的爱意与怀恋,在你的记忆中被爱包裹......我想在这样的情境中走完一生。”
如同第一次见面便无可挽回地掉入蜜糖一样的漩涡,就此沉沦,于是想要在同一片琥珀色中死去,一如他们的开始。
虎杖悠仁安静地听着。他知道乙骨忧太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
“......不,”他果然改了口,突然抛弃了之前的一切,将心底真正的想法宣泄了出来,“我只是不想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虎杖悠仁发出了两声低低的哼笑,仿佛乙骨忧太的错觉一般。
“明明在说这种事,居然还会脸红啊,忧太!”他抬起手指戳了戳乙骨忧太的脸,强压着嘴角却难掩上扬的弧度,最后索性放任自己开怀地笑了出来。
“......因为知道会被你嘲笑啊。”
窘迫让乙骨忧太感觉到脸颊上的火越烧越旺,干脆不管不顾地向前挺身,伸直手臂将人揽到了怀里,埋首在他的颈间。
“......我没在笑哦。”
“说谎,我听到你的笑声了。”
虎杖悠仁微微抬起头,避开了让他下巴发痒的黑色发丝,它们乱糟糟地翘了起来,似乎也印证了主人如今纷乱无序的想法。
“我啊,”虎杖悠仁语速很慢,似乎思考带走了他太多的时间,“就算说了要一起死这样的话,其实还是希望能让忧太先离开哦。在这一点上我们居然达成了一致,真是不可思议啊。”
身体贴靠着另一具身躯,他们汲取着彼此的温暖,虎杖悠仁感受到了勒在身上的力道在某一瞬间收紧,仿佛要将他揉入骨髓。
他吸了吸鼻子,同样对自己想象中不够值得称道的未来形象而感到不好意思:“我再也不想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如果临死前看到你一边哭一边叫我的名字的话,我绝对会说‘求求了,我还不想死,再让我多活一会儿吧’之类的话。”
“结果到那个时候还会诅咒你......我讨厌这样。”
活着的时候、濒临死亡的时候,虎杖悠仁都不想让自己的话诅咒乙骨忧太。他太清楚言语的力量,畏惧着、向往着,可以直白地吐露爱与恨,亦可以卑劣地扭曲它们。
到此为止即可,他们默契地一起停了下来,不再将心中汹涌的感情付诸言语。
毕竟除了动动嘴巴,他们还有更多的方法让对方明白、切身感受到自己的爱。
“......明天早上想吃咖喱饭。”
“一大早就吃正餐?”
“要吃。”
“好吧,要加巧克力吗?”
“......家里哪有巧克力啊......好困。”
“睡吧。”
“想吃咖喱。”
“你已经说过一次啦。”
“怕你忘记了嘛。”
“......那我们约好了哦。”
“嗯。”
“真的明白了?”
“你好嗦啊!听懂了啦!”
虎杖悠仁将踢到一旁的被子拉了上来,闭着眼睛闷头将乙骨忧太整个人都卷了进去,自己则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上了他。
只露出一个头来的乙骨忧太将脸藏在被子和虎杖悠仁的怀里,半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耳边跳动的心脏蓬勃有力,他也在这样规律的声音中慢慢陷入安眠。
明天没什么事,悠仁又不会早起,早上的时间正适合用来准备咖喱,甚至还来得及让他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一板巧克力。
乙骨忧太收紧手臂,感受到背后传来了同样炙热的力道。
咖喱多煮一会儿吧。
第149章 【完结番外】你我的地狱
“虎杖,虎杖!”朋友的呼喊声将粉发少年的思绪唤了回来。
“诶?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他有些尴尬地笑着,为自己的走神连连道歉。
朋友们都很好相处,比起走神,他们更在意让虎杖悠仁最近一段时间都有点魂不守舍的原因:“我说虎杖,你真的没问题吗?这段日子你总是这样看着远处发呆……如果不是身体的问题,难道是?!”
朋友们相互推搡着窃笑道:“真的假的?你真的有看上的人了吗?”
“绝对没错啦!是谁是谁?”
“我们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发誓!”
虎杖悠仁有些无奈地被朋友们推到了中间,为难地拒绝道:“我才不说啊,不,本来就不是因为这种事情才……而且,你们绝对会说出去的吧?!只要我说了第二天来学校绝对会传到老师那里去的!”
尽管不太靠谱的朋友们再三保证,虎杖悠仁也都摇头拒绝了,不过他们似乎因此断言绝对存在着一个“虎杖悠仁的心仪对象”存在于这个学校中,并且想要通过观察粉发少年的举动来判断那个人究竟是谁。
虎杖悠仁被他们起哄的动静闹得有点承受不住,再一次拒绝了朋友们去游戏厅的邀请,他独自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自从爷爷去世,他就自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院门口挂着的“虎杖”名牌又落了灰,虎杖悠仁把书包放到玄关后就带着湿布出门擦拭牌子。
老房子在的住宅区很安静,现在正是饭点,昏黄的阳光洒在宽敞的道路上,照出了两侧的树影。
虎杖悠仁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块本不该凸起的影子出现在了摇晃的树影间。
少年看了看刚擦完一半的牌子,觉得只让“虎”字变干净也太奇怪了一点,于是任劳任怨地将剩下的部分逐一清理了。
准备回家时,他突然扭头看向那块不太正常的影子。太阳落山的速度很快,那片树影被拉得极长,就算有异常的情况,他应该也看不到了吧。
最近,偶尔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出门前明明锁好了门窗,回家后却发现窗帘被风吹动着,窗台上的绿植叶子上满是湿意。睡觉前怎么也找不到的东西,在第二天早上就会出现在客厅的餐桌上。走在路上的时候总能听到时隐时现的快门声,可是询问同行的朋友却只得到了“是你神经太过敏了吧”的抱怨。
似乎这一切都是从爷爷去世后开始的。
不,也许比那更早,只是当时他经常奔波于老房子和医院之间,就算留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也没有精力太过在意。
办完葬礼之后的一段日子,他还会在回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一声“我回来了”,离开的时候也是,将“我出门了”丢在家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后来不知从哪一天开始,虎杖悠仁停止了这种行为。他开始习惯只有一个人的家,习惯独自制作餐食,交齐各种缴费单,盘算着爷爷留给他的资产还够不够他负担自己的生活,会在放学的路上留意各个店铺的招工信息。
没有因为“仅剩”的亲人去世而被纳入“受保护儿童”范畴内、被安排养护家庭的原因……是因为爷爷并非他唯一的亲人。
失踪多年的“母亲”在爷爷的葬礼上出现了,但虎杖悠仁知道她并非他真正的妈妈。这个女人只是一个通过占据他人身份寄生在各个家庭中的怪物,他和爷爷都是幸存者。
死去的是他记忆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父亲。
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很困扰,无孔不入的记者和因为新闻而聚集在家门口的人群让虎杖悠仁极度厌恶拉开窗帘,为无法继续和伙伴们玩耍而苦恼,最终爷爷不得不带着他搬离那个镇子,他们的生活才勉强恢复原样。
虎杖悠仁关上了灯,坐到了沙发上。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有名的恐怖电影,他打开了回家路上买的可乐,看到极入迷的时候能保持将可乐端到嘴边的动作很久,直到手臂酸痛才想起来将饮料放下。
他没有看完这部电影。
回到卧室拉窗帘的时候,虎杖悠仁看到了自己的书包。
今天是周五,周末作业……当然要留到周末的最后一天晚上再写。尽管不准备理会那些练习册,虎杖悠仁还是打开了书包的拉链。
杂乱的书本中间有一个黑色的草人。
看起来像是个诅咒人偶,草人的脖子上还系着红色的绳子。鲜红的颜色像极了血。
虎杖悠仁知道电视里表演用的血浆与现实中迸出的血液相去甚远,尽管道具师们已经尽可能将它们做得足够逼真,可道具的效果终究无法完全还原那些黏腻、带着铁锈腥气的东西。
他把草人拿了出来,放到了客厅的桌面上。
他也说不好自己入睡前究竟在想什么,如果草人不见了呢?如果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睛却发现它还在那里呢?虎杖悠仁说不清楚自己更期待哪一个。
半梦半醒间,他被沉重的压迫感惊醒,睁开眼睛,入目却一片黑暗,熟悉的触感覆盖在了他的眼眸之上,连布匹系在脑后的力道都如出一辙。
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臂,却感觉到了更用力的压制。
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最初只是清晨洗漱时在脖颈间发现了不知来由的红肿,他沾着水试图搓掉它们,却只让那片皮肤变得愈发红艳。然后是破皮的嘴巴,舌尖舔过裂口的瞬间爆发了激烈的疼痛,转瞬即逝,最终只留下了悠长的异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