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3个月前 作者: 饶了我吧
    “因为我讨厌这个总是随随便便就能诅咒他人的世界。”


    战斗的理由、成为术师的理由、迈动脚步继续在这糟糕透顶的人生中走下去的理由,乙骨忧太也找到过答案。


    它会变化,偶尔变得丰盈又满是生命力,偶尔又充斥着心中不可言说的执念与阴暗的想法,但毫无例外,他已经获得了足够支持他继续前进的力量。


    其实大部分时候他觉得这世界没那么不堪,有那抹樱粉色陪伴在身边的日子总是阳光灿烂。可越是日头高照,脚下的阴影越是凝实。


    再加上他其实自私得很,明明没什么出息却狂妄得过分。比起就这样接受,他更想要让诅咒这东西彻底从他们眼前滚开。


    哪怕就算没有诅咒和咒灵这世界也不一定变得有多好,但不这样做的话......不这样做的话!!!总会有人盯着他的宝物,盯着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盯着他的太阳。


    他绝不允许。


    “如果刺中的话,这一局就算老师输了怎么样?”乙骨忧太歪着头,视线从面前的光剑上错开,注视着五条悟。


    白发术师抚着后颈,像是面对着叛逆期最难搞的学生一般,露出了和日下部笃也嫌麻烦时一模一样的生动表情:“那玩意儿只要在刺中的瞬间断离肢体就能躲掉吧?四肢可不行,至少得是心脏或者大脑这种地方才能算你赢。”


    末了,他收敛表情感叹道:“真亏你敢直接上手,就不怕那东西连剑柄上都是诅咒吗?”


    因为和宿傩战斗的时候已经亲自体验过了,所以如今才敢直接握上剑柄。


    乙骨忧太微微弓身,磅礴的咒力积聚在脚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少年手中的剑附加着触之即死的诅咒。那是货真价实的处刑人之剑,但日车宽见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管是两度展开的术式领域、异样的审判者、还是只有术师一人进入的“诛伏赐死”......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日车?”夜蛾正道发现他的神情发生了变化,试图从他口中得到一些解释。


    “那把剑,”日车宽见的声音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是诅咒他自己的剑。”


    处刑自己的审判之剑对术师本人而言没有“意义”,因为由负面感情转化而来的咒力与咒术总是被用来诅咒他人,所以天才如日车宽见也没有意识到“诛伏赐死”居然还有这种使用方式。


    从得到的答案反推过程反而轻松了很多。


    “诛伏赐死”内的审判实际上还是遵循了咒术中追求恒等的特性,是个略微偏向术师的、“公平”的法庭。术师本人能够在审判者的帮助下提前拿到“证据”,但这份证据不一定能够证实被审判者的罪行。在接下来的陈述环节,双方都只有一次机会来进行自辩和反驳。


    为了切实地定罪,日车宽见会用手中的“证据”击溃对方。


    但如果站在同样席位上的人决定说谎呢?


    乙骨忧太做出了虚假陈述,并且毫不遮掩。紧闭双目的审判者一如主动蒙住双眼的正义女神,做出了公正的裁决。


    驳回所有诉讼请求,对进行虚假诉讼的术师开启新一轮的审判。可是因为现在的这个“诛伏赐死”终究是属于术师的术式,并非真正公正的法庭,所以第一条判决并未生效。


    五条悟将在“诛伏赐死”的术式效果持续时间内失去【无下限咒术】,按照乙骨忧太的估算......最多只有五分钟吧。


    他手里这柄从审判者手上抢过来的剑也是一样的。


    乙骨忧太的剑术依旧混杂着无数人的影子,没什么像样的套路也不够锋利,但他的所作所为都旨在贯彻一个词挥刀。


    就像无名的剑豪大笑着说的那样:挥刀只需要一步!!


    处刑人之剑没有实体,是纯粹由咒力构成的产物,能够切断碎石与建筑物,在地面和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单纯地用咒力包裹手掌没办法拦住它的突刺。


    五条悟甩开手掌中淌出的血液,伤口眨眼间便被反转术式修复。


    没有【无下限咒术】的感觉还挺新鲜的。


    身体表面的咒力慢慢向下,最终流淌着团聚在了他的双拳上。


    如果抛去咒术的皮囊,真正撑起内里的是这身骨和血......这话由他口中说出来难免会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不爽,但像这样单纯地比拼咒力操作的机会也不算多。


    而且对手勉强合格。


    “再努力一点啊,”五条悟挥拳,爆发的咒力像是他的眼睛一样瑰丽,让人觉得比他们头顶的天空更加宽广,深不见底,“忧太!!!”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吗,忧太?”


    “......因为稍微有点睡不着。”


    “不,我的意思是......好吧,说实话我现在也超紧张的啊。”


    “......一点也看不出来呢,悠仁。你看起来就和准备明天去看《蚯蚓人》4567一样期待着诶。”


    “哪有那么多部啊!!而且出到第7部......原来的主角们早就不在了,这种系列电影往往越到后面越不好看,最后就只剩下情怀了啊。”


    “但是悠仁绝对还会去买票的吧?”


    “这倒是啦。”


    “......”


    “......什么都不吃也不太好,果然我还是去给你做点什么吧。炒饭?咖喱?拉面?”


    “吃不下的。”


    “诶”


    “......嗯,稍微随便吃一点点也行?”


    “好哦!”


    虎杖悠仁开灯的动静让在对面房间休息的胀相出门查看情况。看到他去了二楼的餐厅戴上围裙,就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胀相回头看了看,发现黑发少年并没有跟出来。


    “悠仁。”


    胀相凑到他身边帮忙,只是刚叫了一个名字就被虎杖悠仁止住了话头:“什么都别说了,胀相。”


    所以九相图兄长如他所愿,什么都没再说。


    最后这几天他们一直待在这个临时住所,这里是个星级不算高但各种设施齐全的酒店,正好位于东京两个结界之间。储存在冰箱里的食材是他们自己从更远处的地方带过来的,大部分都是速食半成品,仅剩的新鲜蔬菜被虎杖悠仁取了出来。


    他纠结了两秒究竟是做咖喱还是煮面条,最终还是选择了炒饭。因为米饭需要现蒸,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坐在厨房里盯着电饭煲上的电子读数慢慢归零。


    幸好胀相也是个能够耐得住沉默的人,他没有过分关心虎杖悠仁,只是默默扯了个凳子坐在吧台旁撑着脸发呆。


    明天就是平安夜。


    这一年过得真快啊,虎杖悠仁突然这样感叹道。


    他任由自己脑中思绪纷飞,从爷爷、里香、夏油杰想到了伏黑惠、五条悟,从盛冈想到了仙台,偶尔也会飘去远在南方的雾岛,想起那里总是阴沉的天。


    他当然也分出了一些位置留给一路以来遇到的对手们。敌人们。


    特级咒灵、受肉的古代术师、两面宿傩和里梅。


    还有天元和索。


    有时他也会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国家就只有这么大点地方,和整个世界比起来也太过渺小,却诞生了这样无穷无尽的诅咒与咒灵。


    还有总是出现在各种争论中的“全人类”。狭隘的“全人类”。


    吧台前的胀相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虎杖悠仁熟悉的气息带着椅子坐到了他旁边。黑色的头发不长不短,它们现在随着主人的动作一起散落在了虎杖悠仁的肩膀上,和粉色绞作一团。


    他微微挪动了一下姿势,让旁边的人能够靠得舒服一些。


    “果然,梦想和理想还是有些区别的。”


    手掌被人捉住,拉到了身旁人的怀里。身后的灰墙传来冰凉的触感。


    “梦想这种东西,听起来不就是在说只有做梦才能实现吗?直到初中的时候老师还会在班会课上询问每个人的梦想是什么......那个时候我们写的是出去旅行?大家都写了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还记得有个爱搞怪的家伙说自己要成为市长来着。”


    乙骨忧太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你还记得啊,忧太。”


    “毕竟他的确很爱搞怪,”乙骨忧太将手指插入虎杖悠仁的指缝间,轻声说,“现在想想,有的时候他就和高羽先生一样呢。”


    就连敏锐的虎杖悠仁也看不太出他究竟是真的喜欢搞怪,还是喜欢看别人笑起来的样子。


    “高羽先生也有理想,”虎杖悠仁笃定地说,“他还说等他成为了一流的喜剧演员之后要请我们去看他表演漫才来着。”


    当时已经把门票都“变”了出来,不过术式的产物在他们分开之后不久就化作咒力残渣消散了。


    “那他得找个跟他志同道合的搭档才行。”


    能跟上他思维节奏、珍视他搞笑欲的人可能很难找到吧?


    “一定能的吧。”虎杖悠仁扯起嘴角,没有笑出声。


    纯粹的米香从电饭煲的排气口飘了出来。乙骨忧太下意识地抽着鼻子嗅闻,这点小动作被虎杖悠仁捉住了,嘴角翘得更高了一点。


    黑发少年心事很重的时候也会食欲不振,会懒得自己准备饭食,觉得以自己的身体素质就算少吃一顿大概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这样不行!


    虎杖悠仁只是会抱怨为什么乙骨忧太总比他高上一点,又不是真的希望他把自己饿到不长个了。


    他起身开始备菜的时候,伸手将那头散乱的黑发揉得乱糟糟的,得到了乙骨忧太有点疑惑的咕哝。


    不够新鲜的菜叶已经在胀相的帮助下被清洗得很干净,胡萝卜皮也被精细地削去了。


    “啊。”虎杖悠仁突然想起来他似乎还在冰箱的角落里发现过鸡蛋来着,于是放下刀跑去一旁找了起来。


    乙骨忧太梳理着头发,注视他的背影。


    “啊是坏蛋!!”恼火的粉色头发炸了起来,戴着围裙的人只能撇着嘴将碗里的不明物体扔到厨房外面去。


    虎杖悠仁回来的时候看见了替他翻炒着的乙骨忧太。


    “那就没有鸡蛋了。”他站在门口说道。


    “嗯?没什么关系的,炒饭的话只要有饭就......”乙骨忧太回头,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之后止住了话头,张开的嘴巴慢慢闭上了。


    不算狭窄的厨房里只剩下了灶火燃烧和油点跳跃的声音。乙骨忧太定定看了他两秒,随后将脑袋转了回去继续翻炒着,按部就班地依照他们往常的口味放入了调味料。


    最后变成了咖喱炒饭。


    “在涩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因为知道他们大概都吃不下什么,所以食材没有准备太多,最终化作两碗炒饭摆在了吧台上。乙骨忧太递给虎杖悠仁一个勺子。


    “说实话,”虎杖悠仁挑眉,“其实没有。”


    尽管都是“我必须这么做”,但涩谷时他更多被“不得不”的心情逼迫着,而现在......现在的话,大概是“这就是我想做的、我能做的、我一定得做的”。


    而且因为产生了超脱预期之外的祈盼,所以会产生陌生又难以平复的紧张感。


    虎杖悠仁觉得今晚自己绝对睡不着了,乙骨忧太看起来也是。


    两个人非常同步地露出苦恼的表情,盛了一勺炒饭塞到嘴里。


    “明明电影里决战前夕都是大家意志最坚定的时候才对嘛。”虎杖悠仁嘟嘟囔囔道。


    “......其实我觉得这样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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