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3个月前 作者: 饶了我吧
同样的冬日、同样的地方,同样的......“遇到危险就赶快逃跑吧”。
石阶不长,虎杖悠仁的影子穿越了最后的朱红鸟居,来到了直通高专校园的大道边缘。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抬起,对上了平静得不可思议的伏黑惠。
“果然,我还想你会在什么地方拦住我呢,”虎杖悠仁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说道,“那么就是九十九小姐留在薨星宫了?”
“那需要看你的同伴......那些诅咒师们能坚持多久了。”伏黑惠话说到一半,自觉地改了口。
在高专校园的周围、筵山山脚的附近聚集着数量惊人的诅咒师,大部分咒术师和高专的学生们都投入战斗之中,还有一部分留在了新宿时刻观察着乙骨忧太和五条悟之间爆发的战斗。
虎杖悠仁戴上了手套咒具,活动着手腕望向黑发少年:“伏黑,你现在想当英雄吗?”
伏黑惠比着手印,脚边的影子蠕动着扩大,从中冒出的身影形似犬只,但和虎杖悠仁记忆里的玉犬相去甚远。
英雄。
咒术师不是英雄,这是伏黑惠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和虎杖悠仁说清楚了的事。但这件事一直都很矛盾,咒术界的确在以庇护非术师为目标行动着,若仅从表面功夫来看,咒术师们的确是世界的英雄。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伏黑惠放开双手,身侧出现了两只纯黑色的式神。
虎杖悠仁疑惑地望着看上去像是玉犬,又绝对不可能是那两只黑白狗狗的式神。
“虽然还算不上是扩张术式,但也算【十种影法术】的一种全新利用方法。以不完全的姿态将式神叫出来,尽管攻击力和状态都不会太稳定,但好处是能够扩大术式范围,式神也不会彻底遭到破坏。”
玉犬们身上的咒力输出在术式公开的作用下骤然增强,以这种方式弥补了不完全姿态带来的弱势。
伏黑惠将式神们视作伙伴,夸张地说,比起为不认识的人感到悲伤,式神们被破坏会让他更加低落。也许正是因为这份爱护之心让他一直以来都很在乎它们独立存在的状态,现在剥夺了式神们的自主意识、完全由术师本人进行操纵的召唤方式直到前不久才被开发出来,不到万不得已,伏黑惠不太想这样将式神们叫出来。
但是用在现在正好。
“当时你也是这么问我的,我还记得我的回答是:也许吧。”虎杖悠仁握拳,如今时间尚早,他还有多余的精力可以和伏黑惠多说两句:“我多少能猜到你的回答,但总还是想亲口听到答案来印证一下啊。”
伏黑惠重新比出了虎杖悠仁十分陌生的手印。他垂着眼睛听粉发少年说话,脚下的影子不断向他身后延伸着,表面像是沸腾的温泉水一般鼓动,似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冒出头来。
那样子让虎杖悠仁想起了里香从乙骨忧太的影子里显现出来时的模样。
来自身后的阴影愈发高大,直至将伏黑惠的身形完全遮住之后才停了下来。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扩张术式,融合了大蛇、鹿、贯牛和虎葬四只式神能力的嵌合兽鄂吐以接近魔虚罗的姿态显现了出来。
因为融合的只是不稳定状态的影子式神,鄂吐同样无法自主行动,但还是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那四只式神的能力,尤其是鹿的反转术式,尽管没有魔虚罗的适应力那样可怕,但想要击溃它仍需要足够的攻击力一击必杀才行。
“那么我的答案还是一样的,虎杖。咒术师不是英雄,我也不想当英雄,”伏黑惠摊开双手,他似乎从小就缺乏想象力,在和零士明星的战斗中逼迫着自己放手一搏也只将半完成的领域完善了一些而已,“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他无法想象自己变强的未来,所以被无数人期待或忌惮着的【十种影法术】没办法如他们所愿变得更强。他奢求一个津美纪能够远离一切不幸的世界,但因为内心深知这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只能抱着这样的祈盼一直追求着,心想哪怕能够做到一些呢?只要一些就好,只要他尽可能地让她远离诅咒与咒灵就好。
在脆弱的平衡被打破前,他还是想要试着去守护一下的。
“那我就安心了,伏黑果然还是伏黑。”虎杖悠仁笑了起来。
更高处传回的战斗声响惊动了山脚的日下部笃也,拦在他们身前的正是胀相。
“咒胎九相图......你就是一号吧?”
回答日下部笃也的是一发“百敛穿血”。以超音速击出的血线破开了前进路上的一切阻碍,却在靠近一级咒术师的周围时被他用居合斩挡了下来。
“......有点本事。”胀相说道。
看上去面不改色的日下部笃也心脏顿了一秒才开始狂跳。胀相的【赤血操术】比加茂宪纪的术式威力更大,且不说熟练度,仅凭九相图人类与咒灵混血的身份就让他们在可操纵的血液数量上完胜身为人类的加茂术师。
虽说是凭借新阴流的简易领域自动反击了,但这个“穿血”的速度也太惊人了一点!日下部笃也口中连连发出烦闷的叹息声,再一次做好了诱敌进攻的准备。
他其实对如今的人员安排有一些小小的不满,但本来这场最终决战姑且算它是吧就开始得稀里糊涂,至今也没人搞得明白五条悟到底在想些什么。让伏黑惠一个人去拦住虎杖悠仁?怎么看这决定都烂透了,甚至日下部笃也都怀疑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不是暗地里想要清扫一下五条派的人。
从战略上来说其实没什么错误,甚至是个绝妙的决策。有魔虚罗在,只要将它召唤出来,伏黑惠一个人绝对能够拦住虎杖悠仁。只用了一个人就拦住了这场袭击的主谋之一,这是个性价比很高的选择。
但日下部笃也觉得伏黑惠不会把魔虚罗叫出来。总爱叼着糖棍、习惯性抱怨着工作和生活的成年人就是能看穿这些所谓的......年轻人们,所以将自己从咒术师的身份中抽离出来之后便愈发觉得这场“守护天元、守护咒术界、守护世界”的最终决战其实就是一场草草开演的剧目,甚至连用哪一场当作序幕都还没商量好。
“算了,”日下部笃也叹了口气,抬脚向前迈了一步,原本安安分分停留在周围的简易领域面积骤然扩大,直到将胀相所在的地方也覆盖了进去,“怪不得漫画里拯救世界的都是未成年啊。”
他选择成为教师的原因除了不菲的酬金和相对安稳的环境之外,大概在看见学生们、少年人们未经打磨过的原石般的冲动时还会觉得羡慕吧。
当然他是绝对不肯承认的,而且嘴巴上一定会超级毒舌地说着麻烦和“我根本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啊”之类的抱怨。
日下部笃也的简易领域与其他新阴流弟子的简易领域略有不同,他所使用的“居合夕月”能够将防守反击变为主动进攻,对被他的领域范围覆盖的对手给予主动的打击。
胀相身上眨眼间便冒出了无数刀伤,飞溅的鲜血又化作了【赤血操术】的操纵对象,变成血刃向着日下部笃也飞驰而去。
五条悟还是太优柔寡断了,不,是太仁慈了。如果是他拥有唯我独尊的力量,绝对不会允许还有上司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每天在战斗中出生入死的咒术师们说风凉话,还有那个魔窟一样的总监部,什么保守派、御三家,至少全都得变成“日下部派”才能安心吧?
......赶紧给我去搞独|裁啊,五条!!
自认为没什么责任心却深受学生和同僚信任的咒术师在心里大声抱怨道。
俗话总说良药苦口,面对濒死的病人,治疗手段稍微粗暴一点才能活命不是吗?总得先活下来才能谈论未来啊。
第138章
无限吸引之力创造出的“苍”辗过大地,留下了宛如陨石坠落般恐怖的凹坑。他们从高楼坠落,又一路冲上了另一栋相邻的地标建筑。
乙骨忧太难免想起了群山中的那个村落,当年也有小半个村子被相似的痕迹吞掉了。
得益于六眼加持下对咒力的精细操作,五条悟在打出“苍”或者“赫”这样有着恐怖咒力输出的进攻时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咒力消耗,因此他极少陷入咒力枯竭的境地中。
乙骨忧太则完全依赖那一身深不见底的咒力量,也正是因此才在一些细节上大手大脚起来,被五条悟指着鼻子教训咒力操作太过粗糙。
被加上了其他东西的刀具经过一段时间的特训还算顺手,尽管重量变了一些,但借由实战他很快便适应了这些变化。
在感知到【无下限咒术】被扰乱的瞬间,五条悟就已经看穿了裹住了半截刀刃的绳索是什么东西。
“你就这样把那玩意儿缠上去了?太没新意了吧?!”
那是黑绳的仿制品,至少在六眼看来尽管制作它们的诅咒来源不同,但运作方式与术式效果却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我也有想过其他方法,但时间上来不及了所以......”
乙骨忧太明白将绳索缠绕在靠近刀柄一侧的刀身上这个行为多少有些不伦不类,但他学不会像米盖尔一样单纯地通过甩动黑绳配合身体动作进行进攻没有【祈祷之歌】的话乙骨忧太觉得自己没办法在体术上和五条悟过招。
所以下下策就是直接缠在刀上,反正这把刀只是附着咒力的载体,其本身拥有的破除一切防御、斩裂灵魂的特性也不会被黑绳的效果破坏,反而隐隐有相辅相成的势头。
不,没准这种方法才是最聪明的。五条悟甩了甩手,心想道。
没被绳索覆盖的刀尖也开始能够动摇他的不可侵防御了,但从感觉上来说一时半会还没办法达成什么“整把刀都拥有了黑绳的效果”之类惊世骇俗的状态。
对五条悟来说这种程度的扰乱还不至于完全破开无下限的不可侵,除了乙骨忧太手上的这把刀,他还得留意一下黑发少年身上的术式。
在乙骨忧太真正运转咒力使用它们之前,六眼没办法帮五条悟看穿他究竟模仿了哪些术式。
身处远方高楼上的冥冥举着小巧的望远镜注视着逐渐激烈起来的战斗。比起盘旋在上空寻找角度的乌鸦们,还是亲眼所见更能让人兴奋起来。
“呵呵,他打得太保守了,果然因为是曾经的学生所以还在手下留情吗?”她身旁的忧忧举起了平板,上面显示着付费直播频道的实时在线观看人数。
“热身活动该结束了,五条。”
冥冥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揉了揉忧忧的头发。
和冥冥一起做出这个频道的机械丸听着她的话直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冥冥从来不会和钱过不去,对他人的评价也完全依据其能对自己产生多少价值,身为自由咒术师的她是被五条悟雇佣来参加这场战斗的。
五条悟在给钱这方面无可挑剔,不然的话她现在应该在外国的高级酒店里围观这场混乱的游戏了。
只是......保守?机械丸对冥冥的评价保持怀疑的态度,看看他们冲过的地方!简直和被什么泰坦巨兽踩过了一样。
被踹飞出去的时候,乙骨忧太听到刀身上传来诅咒消散一般的“滋滋”声,那是被编入绳索的诅咒在发挥效用后失效的声音。只要破不开无下限的不可侵,就没办法真正对五条悟造成伤害。
而且,以前做近身战斗训练的时候他就想说了。
刚爬起来就被附着着“苍”的拳头正面击中,乙骨忧太忍着想吐的感觉侧身躲过了第二拳,却在留出了足够距离的情况下依旧被拳风蹭过了手臂,有点狼狈地翻滚着冲出了这片建筑废墟。
五条老师的手和脚都长得过分啊!!
乙骨忧太很快就意识到绳索对【无下限咒术】的扰乱太勉强,哪怕有一瞬间真的破开了五条悟周围的不可侵空间,他也没办法将下一次攻击塞进去。
城市中低矮的房屋在他眼前快速略过,和六眼术师的眼睛同色的天将他压得翻不过身。
不过他还有利用黑绳之外的方法创造一个不被【无下限咒术】打扰的空间的机会。
“终于要来了吗,”冥冥翘起嘴角,心中在为即将亲眼目睹的咒术顶点之战兴奋着,但又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乌鸦们没办法进入那里。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小小地开一盘呢?”
鸦群在乙骨忧太的头顶和他一起前进着,让黑发少年看起来更加阴沉了一些。
咒力涌动之时,五条悟随性地单手比出了掌印:“就是现在了?”
白发术师自从他们开打之后一直在用他平常教学或者指导训练时的语气说着话,这让乙骨忧太多少有些沮丧。
这个人期待着学生们的成长。因为过去的经历和自身性格使然,乙骨忧太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五条悟落在学生们、同僚们身上的期待目光。
哪怕知道他们与自己“不同”,也愿意期待着他们成长为与自己不同的强大,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培养出一群可靠的咒术师同伴。或许也有想要将自己的志向委托给他们吧,但比起这个乙骨忧太更能感受到那个人身上发自内心的关爱。
哪怕是面对他这个咒术师中的“异端分子”也如是。
就像现在明明还在战斗中,却依旧愿意用老师的身份来面对叛逆的学生。
“就是现在了。”乙骨忧太褪去了谦逊的外衣,面上的表情因为认真起来而变得有些冷酷,远超之前所有输出的咒力绕着他的身体燃烧,在六眼之中简直就像是将自己当做薪柴喂养着诅咒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还不够格,哪怕撕下外皮、将不堪的内里和那股在战斗中品尝到的兴奋感完全暴露出来也还远远不够。
乙骨忧太单手握拳落在另一只手掌上。
在他们两人被漆黑的结界吞没之前,乙骨忧太看到五条悟露出了异于先前的笑容。
融合了鹿的修复能力以及诸多实力强劲式神的鄂吐拥有勉强可以与魔虚罗比肩的身体能力仅从它刚刚被召唤出来、未经任何适应的情况下来说。
虎杖悠仁看着踏地猛冲过来的鄂吐,咬牙蜷身在空中转向躲开了它迎面而来的一拳。
除了恐怖的修复能力之外,这家伙在直线进攻中能够获得可怕的力量增幅,而且冲击的距离越远,力量越大。
二三十米的距离虎杖悠仁还能与它势均力敌,可一旦超过这个界限就连他也要避让鄂吐攻击的锋芒。
伏黑惠的身影在重重树影间穿行着。他留下了能够提高机动力的和青蛙,偶尔凭借数量庞大的脱兔遮蔽虎杖悠仁的视线。
他知道虎杖悠仁那个能够操纵重力的术式,五条悟也和他说过【御厨子】......可恶!一想到这个伏黑惠就难免会被从乙骨忧太与五条悟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分去部分心神。
青蛙长长的舌头卷着他的腰让他躲开了来自身后击碎了地面的一拳,伏黑惠任由自己被甩向空中后又抓住了,让它将自己带离原地。
一击未成的虎杖悠仁也丝毫不耽搁,紧追而来的鄂吐寸步不离地跟在顷刻移动起来的身影之后。面对式神使的时候要先解决术师本人,虎杖悠仁很清楚这一点。
越是年轻的咒术师越容易在战斗中想得太多。
古往今来的强者们大多都早已学会了将自己完全集中于眼前的战斗的方法,不论是享受着战意升腾的快感还是为了心中那一缕执念,总之他们在战斗的时候总是心无旁骛,也很难有被言语或心思打搅的时候。
伏黑惠乘着低头向下看去,虎杖悠仁追着式神的影子奔驰着,速度之快连鄂吐都有些被甩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