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3个月前 作者: 饶了我吧
“胀相!!别让虎杖掉下去!!!”日车宽见拖着伏黑惠从领域中脱离,早已留意到另一方出现意外情况的胀相压榨出全部的咒力化作血液,铺成了一条“运河”。
横亘的血幕与虎杖悠仁擦肩而过,拦住了部分从天而降的冰锥,随即被更多的坚冰刺穿,徒留炙热的血液接触严寒后腾起的漫天白气。
乙骨忧太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胀相紧随其后,但拦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帐”拒绝了所有术师出入,除了虎杖悠仁。
疯狂的咒力支持着【星之怒】的运转,乙骨忧太屏气聚力,一拳砸碎了这该死的结界。碎裂的结界碎片里映着他们的脸,月光从敞开的洞口落下,照出了他们正下方宛如镜面一般的黑色平面和被冰锥刺穿的虎杖悠仁。
在最后一刻他放弃了反转术式,操纵自身的重力在撞上那光滑得过分的地面之前勉强停了下来。
虎杖悠仁看着眼前荡起阵阵涟漪的“地面”,恍然意识到这是一片散发着浓重腥臭味的深池,他以为的地面不过是漆黑如镜子一般的池水。诅咒之王的气息就在这里。
快上去、这下面还有什么东西
“!!!”
黑池中冒出的血盆大口将他吞了进去,泛白的水花彻底带走了乙骨忧太最后的理智。
咚、咚咚。
伏黑惠在混乱中醒来,听到了能与心脏共鸣的沉重搏动。能够直抵灵魂深处的恐怖咒力从前方不远处弥漫开来,同样的方向还能看见白色式神高大的身影在树海中起伏,与冰浪激烈搏斗着。
这股气息?!
“还是......晚了一步吗?”他离开日车宽见的搀扶,想要冲向那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洞,却被从地面之下飞出的斩击逼退了。它们分明无形,却掀起了极为可怖的气流推开了周遭一切渺小的尘埃。
没有错,这个感觉、肯定是两面宿傩受肉了!!
“可恶!!!”被逼退的伏黑惠暗骂道。里梅根本就是为了将虎杖悠仁引到这边才带着他走的,宿傩早就在别的容器身上受肉了!
陌生的癫狂笑声在地下空间中回荡着,从黑池中起身的人将额头恼人的发丝向后梳起,畅快地呼吸着久违的自由空气。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宿傩睁开猩红的眼睛,望向主动送上门来的消遣们:“正好,在我完全‘消化’他之前,陪你们玩玩也不错。”
乙骨忧太和胀相落到了池边的平台上。
他的呼吸声慢慢加重了,胸膛起伏着,仿佛吸入肺部的氧气怎样都无法满足他的需要。
这是诅咒吗?
为什么总有人要夺走他的幸福?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原来这么轻易就会消失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诅咒总是能够轻易将他人视若珍宝的东西踩在脚下肆意践踏,非要让这世上充满不幸和痛苦才肯罢休?!!
诅咒之王活动着筋骨,嘴角拉起残忍又玩味的笑:“是你啊。你问为什么?我倒还想问问你们,为何这样弱小?拥有这样脆弱的生命,还敢大言不惭地想要奢求长久的幸福?”
他讥笑道:“居然还敢追求爱?简直滑稽至极。”
乙骨忧太浑身的血都燃烧了起来,脑袋却冷得可怕。
漆黑的瞳孔缩到了极限,他将胸腹中的诅咒敲进了这一字一句中,让这身骨血化作薪柴:“我要杀了你。”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伏黑惠看着冲出地面的两道身影,额角落下了冷汗。
“要是放任他离开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日车宽见觉得自己问了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他着实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来面对眼前宛如灾祸般的景象。
伏黑惠咬着牙。两面宿傩......吞下了虎杖悠仁,那现在还未被取回的力量就只剩下了五条悟藏起来的最后一根。
狂乱的斩击向着乙骨忧太的方向倾泻而下,眨眼间就将周边的林地削了个一干二净,扬尘弥散百米不落。
“嚯?”宿傩看着在他的斩击下顽强支撑住的黑发少年,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致:“看来你也不只是会说大话的家伙啊。”
里香回到了乙骨忧太的身边,它的体型又比方才膨胀了数倍,额上睁开了一只眼睛。
“忧太、忧太”
乙骨忧太回应了它的呼唤:“嗯,里香。”
腕骨上的勾玉烫得可怕。上面的咒力还没有消失,这是他从成片的绝望之中唯一得到喘息的机会。但是......但是!
赌上他与家人的约定,献上他那根深蒂固、攀附着灵魂生长的爱……没有人能够将它夺走,那是连同生命也一起燃烧殆尽的诅咒!!
远远望见这一面的伏黑惠觉得乙骨忧太已经彻底疯了。
他自己也是吧。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如果里梅真的看上了他这个容器,比起费尽心思带他过来还不如直接在东京让宿傩受肉。
“要是没在这解决他,至少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就玩完了,”从地下冲出来的胀相也奔向了战场,伏黑惠始终抓不住脑袋里那一闪而过的灵光,“我有……我至少有同归于尽的手段,日车先生,如果不想继续参与进来的话,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受肉。对,宿傩选择受肉之后就躲在了这个地下空间里?从他体内只有四根手指的时候发出的斩击来看……不,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伏黑惠不再管日车宽见,宿傩与乙骨忧太的战场不断向飞山脉的方向偏移,他召出了带着他飞抵空洞的上方,向下望见了仍在翻腾着的漆黑池水。
“这是……?!”
“浴”本是一种将家传秘宝咒具化的仪式,在战时为了免除它们遭到外敌染指。原本是用蛊毒将严选的生物融化过滤得到咒力的溶液,而里梅能够用咒灵做到这一点,仪式的作用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浸泡于其中的人能够更接近“魔”。
伏黑惠并不知道这种技法的奥秘,也不知道宿傩待在里面的理由,但他却凭借远超旁人的洞察力和那么一丁点幸运找到了正确答案。
这里是飞,两面宿傩传说最为盛行之地。尽管在此地传说中的两面宿傩是这里的守护神,是值得敬仰的英雄,与被赋予了宿傩之名的诅咒之王相去甚远,但名字在咒术中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其中寄宿着这个名字所代表之人的灵魂与力量。
他们利用了这里的传说!一定是这样!!
宿傩抬手挡着眼睛,挑眉看向再一次撕裂夜空的光阵,不禁啧舌调侃道:“复制的术式?那就有点没意思了。”
全力以赴的“雅各布天梯”终于落在了违背戒律之人的头顶,乙骨忧太吹向号角的同时,里香已经凝聚好了咒力。
明黄之后便是同樱色相近的极致咒力放出,狂躁的咒力洪流带着主人的全部怨恨冲向了夺走他一切的诅咒。
那是谁的术式?!伏黑惠乘着靠近战场的中心,怒吼道:“乙骨前辈!!他是咒灵!!!”
【作者有话说】
今日春分,悠仁生日快乐!!我将狠狠加更!
下周!仙台!说起来这哥俩一个什么都敢往嘴里放,一个什么都敢咬......事已至此说一句好配啊(注意个人卫生!!)动画组把结界范围都给圈出来了真是太方便了!!
第117章
尘幕中飞来的两道斩击精确地切断了的一只翅膀,伏黑惠快速解除了它的召唤,在落地时让雪白柔软的脱兔们接住了自己。
贯穿战场的声音已然传入乙骨忧太的耳中。
宿傩接连吃下了天使的术式与一记解除咒力限制的进攻之后,这具不够坚硬的身体露出了不少破绽。
“呵,”轻蔑的笑声响起,被削掉的手臂和身体顷刻间便复原了出来,“有点眼力。”
刚才那小子叫出来的式神是……【十种影法术】?那他就应该是里梅为自己准备的下一个容器了。
猩红的眼睛一转,宿傩徒手攥住了乙骨忧太袭向自己的刀尖。但是在那之前得先解决这个家伙,既然和虎杖悠仁那么亲近,想必应当连【御厨子】也拿走了吧?
乙骨忧太和宿傩角力。刀身被灌注了正极能量,宿傩用咒力在手掌上施加了极小的斩击让刀刃没有真的触及到他,乙骨忧太索性直接弃刀挥拳攻向宿傩的腰腹。
既然是咒灵,只要用正极能量打的话
阴影突然盖住了乙骨忧太的脸,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倒飞了出去,胀相飞身而来接住了他才避免了他被完全击出战场,不过他们依旧狼狈地砸入了地面,掀起团团灰尘。
“这是谁教你在战斗中想多余的事情啊?”诅咒之王甩着手,筋骨刚刚才勉强活动开。
咒灵原本是不能成为容器的,即便吞下了手指、由此获得了力量,也不会拥有能够承载另一个灵魂的根基。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这里有名为两面宿傩的诅咒应运而生,借助这片土地的力量,再加上“浴”,这才勉强让宿傩在咒灵的体内成功受肉,甚至拥有了远超吞噬那几根手指所该有的力量。
代价便是不稳定的外型和根基,于是便一直待在里梅准备的池中沐浴,等待她将虎杖悠仁送到嘴边。
更何况,这里还有“那个东西”。
宿傩脸上的讥讽之意更甚,亲眼看到自己的即身佛被完地保留了下来时简直乐不可支。
不管那东西究竟是谁故意留下来讽刺他的,亦或者是无趣的蝼蚁们又想出了点什么新的花样,总之这样下来,只待他完全消化掉虎杖悠仁,就算缺失了一根手指的力量也无关紧要了。
干枯的肉|体中寄宿着灵魂,宿傩更愿意称其为咒力的信息。
两面宿傩受肉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咒术界所有关注着这场“救援行动”的人耳中。机械丸试图再一次联系伏黑惠,可他已经身陷战斗当中,无暇顾及来自千里之外的同伴焦急的呼唤。
咒术师们迅速行动起来,持有狱门疆里的西宫桃即刻出发,她恰好就在名古屋附近的结界,距离两面宿傩受肉的岐阜很近。
“宿傩受肉了?!他在哪儿?!”周身缠绕着电气的鹿紫云一兴奋地说道,带起的静电让身上挂满小饰品的星绮罗罗发出不满地抱怨。
秤金次劝他稍安勿躁:“现在过去也赶不上了啊,西宫又不在,除非机械丸肯帮你联系冥小姐……不过她肯定还有别的事,比起你有更适合的人选吧。”
鹿紫云一懒得计较他的态度:“废话少说,我就是为了和宿傩一战才答应你的!”
秤金次挠头,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但是没办法啊,”他摊了摊手,“我们自己过去的话至少四五个小时,除非冥小姐愿意让她弟弟来接你。”
“要怎么走?”鹿紫云一撸起了袖子。
正赶往樱岛的禅院真希和真依半路折返,狗卷棘和熊猫也二话不说就往机械丸提供的地点开始赶路。
两面宿傩赤裸着半身,抬手按上了布满咒纹的胸膛。
“......”
脚下踏着的土地与千年前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群聚而生的人类变多了。猩红的四目落在了又一次冲过来的两道身影上,宿傩的手离开了搏动着的心脏,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什么人听:“有点自知之明吧,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承载我的力量,这可是从出生起注定的命运啊!”
宿傩对上了乙骨忧太的眼神。
弱小的生物总爱抱团取暖,通过群聚来衡量自己的价值,所以才越来越孱弱。就像一群吸血鬼,聚在同类构成的群体中,相互吸吮血液,无需多少时日就会彻底消失。既然不能做到随心所欲、选择让脆弱的感情操纵自己的人生,那用卑微的生命来承受与之相符的不幸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诅咒之王生出了第二对手臂,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的斩击扫向了黑发少年。
“乙骨!!”胀相被白色式神挥臂扫开,将战场完全留给了乙骨忧太。
“不错的眼神,”宿傩扬了扬下巴,让注视着他的人无端矮去了一截,从气势上直接压倒了所有人,“所以说,爱才是最无趣的东西。”
失去爱、舍弃爱,无论因为哪些原因而抛弃了那般软弱的感情,现在的乙骨忧太逐渐脱离了宿傩口中弱小之人的范畴,变得像是真正的诅咒一样,不管什么计划企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抛弃未来也抛弃自己的身份,任由这份诅咒之火烧尽一切。
夺命的锋刃已至,乙骨忧太的面额已经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他面目狰狞,压低的眉眼露出了过多的眼白,让曾经作为人格底色的温柔彻底从这具身体中剥离了出去。
留下来的东西是什么呢?也许他那善良的老师和同期们看到的就是这一天吧?如果将自己的心与灵魂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当有一天不得不面对独自一人的时候,还有什么能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
他们看不见,所以劝他多少再找到一些可以当做攀岩抓点的东西,也试过为他创造一个可以怀恋的地方。
他很感谢他们,正因他们如此善良又温柔,才会让他在与虎杖悠仁分离的时候感受到了温暖与归属感。但人的感情可以衡量,也没什么东西真的无价,区别就只在问价的人是谁罢了。
来世。如果还有来世的话,乙骨忧太倒是想要真的和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在尊敬的人身边学习,拥有一段闪亮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