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3个月前 作者: 饶了我吧
“哈哈,我能想象到直哉那混蛋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了!”禅院真希开怀大笑。
“......应该由你来继承那个家主之位的,真希学姐。”
禅院真希潇洒地说:“我的确还是以这为目标的,惠。但是现在的我还不够格,虽然很不甘心,可这个位子在你手里总比落在直哉身上要好得多。”
禅院直人因为驰援涩谷而从五条家狠狠捞了一笔,估计在发现五条悟被封印后就聪明地想要离开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咒术界......那老头倒是懂得明哲保身,他弟弟、也就是禅院真希的父亲禅院扇没有明面反对,伏黑惠的叔叔禅院甚一也对那个位置没什么想法,反应最激烈的就是眼看着家主之位即将到手却被亲爹扔给了外人的禅院直哉。
“他可不是会善罢甘休的那种人吧。”伏黑惠说道。
禅院真希的脑海中闪过了伏黑甚尔的身影:“哼,走着瞧吧。”
日下部笃也倒是想问为什么夜蛾正道不自己过来......现在咒术总监部分为了两派,一些保守派老头居然主张将五条悟定为涩谷事变的共同主犯,还说什么试图解除封印的行为都视为同罪,除此之外还下达了对虎杖悠仁、乙骨忧太以及夜蛾正道在内的几个死刑命令。
但是没有人真的听他们的话就是了,因为总监部里还有力挺五条悟的人在。日下部笃也的消息灵通一些,多少听说过一年前夏油杰闯入薨星宫后又去屠了高层的所有人,估计五条悟就是借着那次机会塞了点人进去吧。
真是的,还以为最强只是个破坏力超强的工作狂,没想到在这种方面也挺有头脑的嘛。
“所以说,夜蛾校长为什么要让我过来啊,”想摸鱼的成年人叹气,向七海建人抱怨道,“熊猫那边不是没什么事嘛。”
过来搭话的是九十九由基:“诶?没想到最强一级咒术师居然是这种性格的人吗?不用太过谦虚,日下部。”
“不,倒也没在谦虚......呃、算了,总之,我们要怎么穿过那片全是空性结界的迷宫?”日下部笃也挠了挠头,问道。
“这个嘛,”九十九由基的视线越过废墟般的平台,落了下去,“那就要看欢不欢迎我们了。”
在这一切扭曲、一切循环开始的地方,封闭太久的门扉终于为众生敞开了一条缝隙。
乙骨忧太摸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他们去了九州南部的鹿儿岛,在雾岛市高千穗牧场对面的街区租下了一处老旧的一户建。这个举动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因为死灭回游最南端的结界就在樱岛,多数嗅觉敏锐且有能力的人都开始考虑搬离这附近。
屋主人有意举家离开这个国家,对这处闲置已久的房屋处置很随意,乙骨忧太甚至觉得他们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屋内的灯光亮起时,虎杖悠仁拉上了窗帘,挡住了笼罩整座樱岛的漆黑结界。
这里的位置挨着高千穗峰,离雾岛神宫也很近,但是和樱岛之间还隔着一整个雾岛市中心城镇,可即便如此也望不见结界的顶端,仿佛它们真的直直地捅破了天空。
虎杖悠仁想找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看看它们到底有多高,不过雾岛总是灰蒙蒙的,他们又住在了接近山区的地方,更难得见到好天气。
这里不像东京那样喧闹繁华,也不像小时候的那个村子一样拥挤。仅仅刚来到这里不到一天,虎杖悠仁就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与众不同。这附近零零散散分布着很多独栋住宅,大多互不打扰,大家都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比起挤在山间的小村子,这里也许会更“孤独”一些吧。
“太好了,灶台还能用,”乙骨忧太检查了房间的电路和燃气,又打开水龙头,“我来做晚饭吧。”
虎杖悠仁应了一声:“好哦。”
他从窗边离开,准备去帮乙骨忧太处理路上顺手买的食材。
路上的那家蔬菜店居然也叫山之惠,过于熟悉的名字将虎杖悠仁的记忆拉回了村子里。他们路过的时候已经接近日落,不少不太新鲜的菜被放在一个大筐里统一打折出售,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选走了够他们解决一顿晚饭的量。买的时候没决定好做什么,挑得菜也大多都是能放得住的,想着万一房子里没有冰箱或者存不住东西,也不会浪费太多。
村里那家蔬菜店一年到头都没见过什么新鲜的东西。
锅碗瓢盆之类的也一应俱全,橱柜里甚至还有冬天用的被炉。
乙骨忧太包揽了晚饭的一切准备工作,所以虎杖悠仁决定上二楼收拾一下他们的卧室。木制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散发着老旧房屋应有的气息。楼上有一间铺了榻榻米的大卧房,右侧是浴室和杂物间。
虎杖悠仁在地板上抹了一把,意外地没有发现多少灰尘,简单打扫一下就行了。榻榻米的情况也比预想中的好,他只是用软刷扫了一遍浮尘,再用湿抹布和干抹布分别擦拭,最后打开窗户让表面的潮意散去就大功告成。
他打开卧室里的橱柜,里面空空如也。
“糟糕,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他嘟囔着将柜门重新关上,准备下楼赶快解决这个问题。这里的确很“安静”,可相对的也不太方便。
“诶?被褥的话,完全不用担心哦,”乙骨忧太颇有仪式感地戴上了房主人留下的黄色小爱心围裙,托着调味碟向站在楼梯上的虎杖悠仁说道,“我有在里香那里寄存了一些生活用品,等下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咖喱块也是蔬菜店的奶奶送给他们的,因为看他们买了胡萝卜和土豆之类的食材。
香气已经从厨房飘了出来,虎杖悠仁吸了吸鼻子,捂住了腹部。
“再等一小会儿,”乙骨忧太有点好笑地看着他,“马上就好啦。”
所以虎杖悠仁乖乖拉开椅子坐到了餐桌旁,撑着脸看向时刻关注着火候的乙骨忧太。
“这附近怎么会有制作黑绳的诅咒啊?”
乙骨忧太搅动汤汁,今晚没有主食,所以调味就稍微淡一些。
“只是制作出来的效果相似而已,这和草原上的诅咒并非同一种,”他缓缓解释道,“雾岛神宫更后面的高千穗峰,传说是天孙降临之地,山顶插着伊邪那岐命持握的天沼矛。”
这些和神话有关的内容在普通人看来可能只是一些混乱的神明纪事,但却与咒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山顶上的那东西是假的啦,不过因为这附近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传说,的确生成过真东西。”
汤勺和锅底相撞,发出沉闷的刮擦声。乙骨忧太关了火,开始将热气腾腾的咖喱盛到盘子里:“五条老师说他以前见过一个特级咒具,拥有能够强制解除一切使用中的术式的能力。听起来和黑绳的效果很像吧?”
虎杖悠仁有点惊讶地说:“不,怎么看都是你说的这个东西更厉害一点吧!”
他的肩膀提了起来,不太确定地问道:“难道连五条先生的无下限都......?”
乙骨忧太摇摇头:“他没说,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可以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悠仁,但是很遗憾,那个咒具已经被破坏掉了。”
粉发少年已经习惯了希望落空的落差感,于是沉下心继续听乙骨忧太讲话。
“它叫天逆,”两盘咖喱被端上了桌,“就是很久之前插在高千穗峰山顶的真东西。”
【作者有话说】
强大又温柔的忧太生日快乐!
第101章
不知道源于何处的诅咒游荡在高千穗峰面积庞大的森林中,它们的等级很低,脆弱且稀少,因此如何轻柔地捉住而不是直接将它们祓除反倒是那段日子最令乙骨忧太头疼的问题。
也许它们的力量曾经强大到寄宿在不知何时、不知何人立于山顶的天之琼矛上,铸就出了能力惊人的特级咒具天逆,但现在它们也如同非洲草原上随着人员减少而日渐衰亡的诅咒一般,慢慢地消失着。
也许还是和传说有关吧,现在的人们谈论起“高千穗峰山顶的那个天沼矛,对,就是被坂本龙马拔出来过的那个!”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会再相信那曾是伊邪那岐命持握过的东西。就如同信仰一样,信的人变少了,也就逐渐变成了一种形式。
咖喱的咸淡正正好,热乎乎的。
“明天我们就到山上去吗?”虎杖悠仁问道。
乙骨忧太反问:“你想去吗?”
虎杖悠仁挪开了视线:“上去看看吧。”
他们轻描淡写地越过了这个话题,一楼的灯是暖黄色的,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换新,抬头就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斑点趴在灯罩的底部。
虎杖悠仁收拾碗筷的时候,乙骨忧太打开了电视机。皮质沙发的绿色也透着一股陈旧的感觉,像是扶手和挡板之类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口,偶尔能够看到被挤出来的填充物。颇有一定厚度的电视机费了很大劲才被打开,好在信号没有受到影响。
女性播报员在水流声中报道着涩谷的情况,乙骨忧太换了几个频道,几乎所有的新闻都在关注着相同的内容。仅仅过去了一天,官方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看了一眼虎杖悠仁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点开了手机。
伏黑惠他们已经在天元那里把死灭回游的规则研究得差不多了,而且还拿到了开门的钥匙。
“伏黑他们怎么说?”
乙骨忧太抬起头,看到虎杖悠仁已经摘下了围裙,擦着手靠在水池旁垂眼看他。
他决定和盘托出,交给虎杖悠仁自己来决定:“狱门疆有两个。‘表’和‘里’,我们手上的那个是‘表’,伏黑同学他们拿到的是‘里’。不过他们那个只是一把锁,我们这里的是唯一的出入口。”
他说得足够清晰,让虎杖悠仁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那么现在解开狱门疆的方法就变成了三种。其一是狱门疆的使用者主动放开封印,这是最不可能实现的,其二就是直接用黑绳或其他方法从“表”入手,最后就是咒术师们手上的“里”。表里连通,只要破坏了其中之一,就能解封五条悟。
“方法呢?”虎杖悠仁继续问道。
天逆、黑绳,如果全知的术师告知了咒术师们那截真正的黑绳的下落,那么虎杖悠仁就要谨慎地决定下一步行动了。
乙骨忧太摇摇头:“他们没能得到黑绳的下落。”
这对虎杖悠仁来说是个好消息,可他却笑不出来。这种事情居然能称为好消息......唯有在心中苦笑才能驱散一些难言的沮丧。
“但是,似乎有一个古代术师的术式也能破坏狱门疆的封印,”乙骨忧太说道,“据说是在死灭回游开启后完成受肉的术师,只是不知道她究竟在哪里。”
虎杖悠仁双手抱臂,有些焦躁地敲着手指。
半晌,他终于开口道:“我们来做黑绳吧。”
狱门疆如果在索手上,此刻估计已经被他丢入火山口或者海沟深处,以此确保哪怕咒术师们打开了封印的后门,五条悟在离开狱门疆的瞬间也会因为恶劣的环境而无法逃脱。
虎杖悠仁需要尽可能地保证自己拥有解封狱门疆的主动权。不论是方法,还是时机。
他身上的筹码太少,不到万不得已......他承认自己的脑袋里装着一些疯狂的想法,逐渐膨胀的执念已经开始挤占他心中那盏衡量价值的天平,就像他放任涩谷的战斗发生、甚至亲手设下了那些阻拦普通人离开的结界。
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对他的皮肤温度来说有点过于冰凉的手掌落在眼睫上,留下了舒适的感觉。
“你又在想那些会让你觉得痛苦的事了,悠仁,”乙骨忧太靠了过来,将他困在了自己和冷硬的水池边缘之间,“你总是学不会变得自私一点。为什么不能放过你自己呢?”
心跳变得快了一点。虎杖悠仁几乎立刻叹了一口气,似乎从脑海中掉下来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瘪了他的肺,如果不将里面的空气悉数吐出的话就没办法承受似的叹息着。
“我有什么办法啊......我大概天生就是这样吧,总想高高在上地去做那些正确的事。也不是不能接受死亡,只是如果有人因为我的选择而得到了错误的命运,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们。”
黑暗中,他听到乙骨忧太苦笑了两声,嘴巴里嘟囔着:“什么啊,夏油先生居然还说你不够傲慢......悠仁。听我说,悠仁。”
他松开了手,虎杖悠仁眨着眼睛重新适应了光亮,看着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
乙骨忧太的手找上了他搭在水池边的手掌,将那些冰凉的手指蹭入了他的指缝间:“就算我再怎么劝说,你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吧,毕竟你就是这样固执的人啊,悠仁。你知道谁会真的在意与自己毫无关系之人的命运吗?你要承担他们的痛苦,却无法享受他们的幸福,即便如此你也想要让所有人得到应有的结局......也许就是正确的死亡。”
“但是,就连神明和佛祖都没办法做到这一点的啊。”
不够纯粹的傲慢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虎杖悠仁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望着乙骨忧太,手被攥得死紧,身体却仿佛被摄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你记着他们生命的价值,在乎着人生的意义......你难道不知道神明和佛祖是怎么做的吗?我们和里香不是早就亲自体会过了吗?”
们听着信徒们的祈祷与忏悔,然后呢?
孩子会被意外夺走性命,亦或者在谎言与欺骗的推动下毫无意义地死去。恶贯满盈的人能在监狱里寿终正寝,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的人能心安理得地隐去做过的错事,在佛像前祈求自己能够去往极乐之地。
乙骨忧太凑到了他的耳边,低语:“们才不在乎这些。们听着,然后什么都不管。”
可是,他们是人啊。因为没办法变得自私,所以连傲慢都不是纯粹的,所有的选择都犹犹豫豫、摇摆不定,好不容易狠下心来做出了抉择,又因对被牵连到的人感到歉疚而只能独自咽下苦涩的痛苦,逼迫着自己继续前进。
谁会喜欢这样的人生?
说是天性如此......可那些宛如暖阳般灿烂的笑容、激动时浮上脸颊的浅红、望向自己时蜜糖一样柔软的眼眸又是什么?
凭什么他不能永远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