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那个人说:“是一个人。”
“我们要去哪里?”
那个人说:“你抬头看。”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人牵着他,从黎明走到正午,从黄昏走到黑夜。
从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最后到老年。
他们还在走。
他用苍老的声音问:“还要一直走吗?”
那个人说:“走啊,走,走到坟墓、地府、轮回、转世,走无数无数个明天。”
他缓慢点点头,想起来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问:“在哪?”
那个人笑了:“就在你身边呀。”
他转头,就看见,那个人的眼眸里倒映着晚霞粉紫的光,粼粼如水。
晚霞变得躁白,那个人的笑容变成蹙眉的哭泣。
原来他睁开了双眼。
那时候他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看到纪和他说了很多很多话,他只记住了两句。
一句是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种向日葵,以后每年都种,种子我都买好了,还要看海,养小狗。”
另外一句
“小奴才,你给我剥个瓜子吃。”
第79章 就叫哥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俩差不多是同一时间痊愈的。
记得他俩一个半废一个全废的那段时间,荀易一个肾虚社畜硬生生把肱二头肌练出来了。
他平时也就抱抱林宁媛了,抱纪一个跟他差不多体型的大男人差点把腰折了。
纪还嘴欠说:“你千万别把我摔了,我老公盯着你呢,要不他跟你急。”
荀易双腿打颤,眼睛充血,恶狠狠道:“我这就把你扔你老公怀里!”
他老公乖乖在床上张开怀抱等着接,他倒是急了:“不行!他还有伤呢!你敢扔我就告你老婆!”
荀易只得老老实实把他搁到轮椅里,林宁媛可宝贝纪跟尤伏了,带着孩子说什么都要跑过来看看他们,给这个摸摸头给那个摸摸头,给他们做了一堆好吃的。
荀易抱着孩子眼巴巴问:“我的呢?”
林宁媛脸一板:“你没看到尤伏要喝汤吗?递个勺啊!真没眼力见!”
荀易的家庭地位一路下滑到金字塔最底层,悄摸跟荀球球吐槽,抓着球球的小拳头给自己抹眼泪,过了几天纪给他买了个游戏机以示安慰,荀易一个滑跪双手合十:“神!你是我唯一的神!”
尤伏对纪给荀易买游戏机有很大的意见,原因在于他过十九岁生日纪什么也没送,荀易还抱着游戏机在他面前显摆:“看到没!游戏机!最新款!你哥买的哟!是谁的呀?我的!”
尤伏揪着纪的衣角,委屈巴巴:“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受伤了?”
纪捧着他的脸晃了晃,笑他傻:“怎么会生你气呢?心疼还来不及呢,等一会儿你抽死荀易,让他再犯贱!”
“可是你给他买了,没给我买。”
纪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睛:“你从今天往后数一个月,礼物就来了。”
尤伏在备忘录里打了三十个“”,每天删去一个。
纪年思的事告一段落了,他逃跑摔断的左腿医生说治不了了,以后好了也是个瘸子。
律师说纪年思这种情况,犯故意杀人罪最多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目前还在走法律程序,和纪年思一起的那些狐朋狗友也跑不了被判刑。
纪年思迟到的惩罚,是尤伏差点用命换来的。
才十年,让恶人得到惩罚总是比让受害者受到伤害更艰难。
尤千拾得知这件事,跑到钱冉坟前哭诉着说“苍天有眼”。
他还不知道小儿子出事了。
纪问过尤伏要不要让尤千拾来看看他。
尤伏一脸菜色说:“不想吃醋炒苦瓜。”
纪哈哈笑了半天,就听见尤伏用认真的语气说:“等以后再告诉他吧,我不想再看到他抱着保温桶提着尿素袋被路人嘲笑了。”
乡下亲戚来电话说,年关那会儿有警察来找过外婆,那之后外婆的记性就不行了,总是忘事,前几天在集市上吃了人家的东西没给钱,人家找她要钱,她居然说要找自己爹娘来给粮票,人家以为她是疯子没跟她计较。
纪没想到这么突然。
那边给他打来视频,亲戚在那边说:“小他姥,让小来接你上城里享福好不好?”
外婆坐在屋门口的台子上,头发全白了,乱糟糟的扣在脑后,慢吞吞地搓着膝盖,一下接着一下:“不好,不好。”
亲戚说:“为啥不好呀?”
外婆停了停,面色呆滞,像是思绪也跑远了:“小,小冉,狗狗,尤伏,都过好日子呢,来了就不好了,不好了。”
亲戚问:“那你咋办啊。”
外婆两只手握在一起:“我有老头子。”
她转头看着空气,脸上浮现一抹痴笑:“老头子,小冉的铅笔盒坏了,去,去,给她做个新的。”
亲戚说外婆身边不能没人,问纪怎么办。
纪看着屏幕里那个瘦小的身形,平淡开口:“我不会回去的,帮我把她送到养老院吧,费用我来给,以后除了费用问题不要再找我了。”
……
朋友圈里是肖佳阮和男朋友的官宣合照,尤伏点了个赞,切换页面删去备忘录里的最后一个“”。
一直等到中午,门铃响了,门口摞起一堆快递箱,快递员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说:“你家买的东西快赶一个小区多了。”
尤伏给他拿了瓶水,把箱子搬进来一个个拆,衣服、鞋子、玩偶、牛肉干、电脑、手表……满满当当摆了一客厅,他问纪哪些是他的哪些是纪的。
纪说:“都是你的。”
“怎么买这么多?”
纪满脸歉疚地说:“这些不是真正的礼物,算是我食言的补偿吧,礼物暂时出了点问题,你得再等一个月。”
于是尤伏又在备忘录打了三十个“哥”,每天删去一个。
删到第二十二个“哥”时,纪找到工作去上班了。
公司聚餐,同事们都很照顾新来的纪,热络地帮他融入集体。
“纪,待会儿去ktv唱歌吗?”
“不去。”纪咽下最后一片毛肚,无奈叹息着鬼扯,“对象管得严。”
“呦吼,想不到纪是个妻管严啊。”
纪捂住嘴,想起“贤妻良母”尤伏的面瘫脸,很想笑,随便点点头:“嗯,妻管严。”
“怪不得连酒都不喝呢,怕她揍你吧?”
“我揍他比较多。”
“……有点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他欠揍,有时候不听话,揍两下就老实了。”
“……”同事们不知脑补了什么,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还夹杂着窃窃私语。
不过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在包厢门口出现了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
“打扰了,我来接人。”
几个女同事一阵惊呼,正在感慨是谁这么有本事谈了个年轻的帅弟弟时。
英俊男生扫过包厢的众人,来到纪身边,帮他拿起外套:“哥,我们该走了。”
众人刚要夸赞纪的弟弟真懂事,纪笑眯眯对他们点点头:“对象来接了,我先走了。”
众人:“……”
众人凌乱好一阵,待两人消失不见,干巴巴张开嘴:“纪刚刚说那是他什么?”
“如果没听错的话,好像是对象,不是弟弟吗?”
“就是对象。”
众人又是一阵凌乱。
纪出了电梯门,群里弹出几条消息,关系不错的同事疯狂@他:「你说的媳妇就是他?」
纪回复:「我好像从来没叫过他“媳妇”。」
「你也没反驳啊,我们以为你谈的女人,还以为你是变态家暴男呢。」
「我长得很像直男吗?」
「……牛逼。」
纪的脸少了分硬朗,不能用英俊形容,用俊美形容更为贴切。
这张脸要说他是同性恋,也的确没人反驳,关键就是尤伏太体贴,平时又是做爱心午餐,又是给纪熨衣服,纪也说要挣钱养家养对象。
他们就一度以为纪家是女主内男主外的类型,对象是家庭主妇,还有人八卦问纪什么时候生小孩。
纪当时神色复杂说:“生不出。”
有人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说别给另一半太多压力,以后可以领养。
纪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我说的是我。”
一句很小声的话,恰好那同事耳朵不是一般的敏锐,被那同事听去了,暗暗为他感到可惜,模样端正,人也好,结果没那能力,白瞎了好基因。
亲娘嘞,谁能想到纪生不出的意思是他是同性恋啊!对象还是个在校大学生!
他们以为的温婉贤惠漂亮女人变成了高壮阴郁帅气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