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外婆在楼下对纪说:“他也大了,不该和你住一间房了,把那间杂房拾掇拾掇给他住吧。”
纪往嘴里塞了一颗软糖嚼,说:“都是男的,住一块有什么。”
外婆神色复杂点点头:“你摔了都是他照顾你?”
“嗯,省去请护工了。”
“他成年了,你俩咋还住一块儿?”
纪顺嘴胡扯:“不住一块儿,他住校,就是我最近摔了,为了照顾我才搬来跟我住。”
“你俩也不谈个对象?”
“他谈了,我没谈。”
外婆表情古怪压低声音问:“咱和他非亲非故的,他跑过来照顾你,人家对象不跟你急?”
“我先前养他这么多年,他来照顾我不应该吗?他对象大度着呢,还说他要是不来照顾他哥就跟他分手。”
“那也……”
“我哥晚上起夜要我帮忙。”尤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晃了下来,幽灵似的,走路没声,他一步步迈下楼梯,目光越过外婆盯着纪,一字一顿,“外婆,我哥暂时,离不开我。”
他轻飘飘走过来,挤进两人中间,俯身靠在纪面前,放缓语气哄:“哥,医生说你要多休息,我们去睡觉吧。”
他明显感受到落在后背的视线异常锐利,像钢针寸寸扎进皮肉,眼珠一转,侧身斩断纪与外婆的所有视线联系。
纪一看见他,比刚才兴致高了不少,连眉毛都挂着笑,一心只望着尤伏,张开双臂示意他抱。
尤伏圈着他的膝弯和肩背稳稳抱起,与外婆擦肩而过,目不斜视上楼了,好像旁边的老人不过是空气。
纪在转角后才搂住他的脖颈,吻吻下巴,小声逗他:“委屈你了,弟弟老公,正宫还要搞偷情那套。”
他察觉到尤伏暗戳戳的小脾气了,只觉得可爱。
尤伏双臂稍微晃荡了一下,纪下意识搂得更紧,然后就看见这小子的嘴角上扬几个像素点:“整个人都是我的,不委屈。”
纪说好呀小混蛋,敢吓我。气呼呼拽着尤伏的头发向后扯,尤伏吃痛抬头,纪埋头一连在他脖子咬了几个小小的牙印,咬完不解气,都被放到床上了还要勾着尤伏的脖子吸吻痕,忍不住要扒尤伏的裤子乱闹。
手才刚放上去,耳朵一动,听到老人的脚步声,来不及反应将人推了出去。
尤伏本就为了照顾到纪弓着身子,猝不及防的一下直接让他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他反应也是快,几乎在跌在地上的一瞬间要拽拉链,结果拉链卡住了,满脖子的吻痕牙印就这样暴露在外婆面前。
外婆愣在门口,与床上地上的两人面面相觑。
纪抬手抵着嘴,脸边带着挥之不去的红晕,错愕望着外婆,满脑子“完了!”
空气在此刻静止。
尤伏停了一秒,没事人一样把拉链重新拉上去了,边站起来边说:“我早说了我女朋友下嘴狠,到现在还没消。”
纪嘴比脑子快,跟着便说:“以后别把这种东西给我看,恶心死了,滚远点。”
尤伏顺从道:“抱歉,我晚上穿着外套睡。”
纪不确定有没有糊弄过去,只是外婆没有像想象中发作,于是问:“外婆有事吗?”
外婆脸上是迟钝的茫然,张张嘴“啊”了一声,想起来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点着红点的鸡蛋:“隔壁你张婶家抱孙子,给你沾沾喜气,你看看人家,咋就不着急呀。”
尤伏瞥了一眼那个鸡蛋,眉宇间满是不屑。
搁下鸡蛋听见院里有人喊:“小他姥,台子都搭好了,马上就唱了!”
外婆应了一声,着急忙慌踏着碎步下楼了。
人一走,纪把鸡蛋扔给尤伏,没好气道:“老婆,快吃吧,赶紧给我生个一儿半女,老太太就不用整天念叨我了。”
他老婆听话极了,把鸡蛋剥了:“我尽力,如果科技允许我一定给你生。”
纪拽着老婆的腰带:“你最好生个你那样的,生个我这样的有你好受的。”
“我喜欢你这样的。”老婆嚼着鸡蛋问,“老公脱我裤子干什么?”
老公舔舔嘴唇,眼底闪过丝调戏的意味,埋下头:“生孩子。”
纪喜欢小尤伏,自从在杂物间里闹过尤伏之后,慢慢的把小尤伏变成了阿贝贝,偶尔睡觉也要抓着,比较有安全感。
玩完小尤伏后纪抱着那么大一个老婆挤在被窝里,腻在老婆怀里,顺手摸了根线绕在老婆无名指上说:“嫁给我当老婆吧,弟弟。”
尤伏说:“你恐婚,结了也得离。”
纪照着他的脑袋来了一下,怒道:“孩子怎么办?!”
尤伏面不改色:“在垃圾桶里。”
“……滚。”纪觉得没意思,动动身子趴在尤伏身上,将他的嘴角往上扯,“好点了吗?”
“你在说狗?”
“你俩都是狗。”
“汪。”尤伏乖乖当狗,一下下摩挲着他的背说,“我进门时很期待见它,不过没想到那么突然,我也习惯了。”
轻飘飘的“习惯”,纪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尤伏抓起他的手五指摊开:“小时候我有一个装宝藏的袋子,里边就装了五个小东西,但我是个很粗心的人,经常把宝藏弄丢,我就会掰着指头数宝藏。”
尤伏按下去纪一根手指:“这代表丢了一个宝藏,装宝藏的袋子也会扁下去一点。”
尤伏慢慢把剩下四根手指全按了下去,装宝藏的袋子随之一点一点,空空瘪瘪。
纪看着握成拳的手愣神,薄溜溜的眼皮撩起,卷睫下圆亮的咖色眼珠滚到尤伏脸上:“为什么抓着我最后一根手指不放?”
“因为最后一个宝藏……”
尤伏看着他,只看着他,将最后一根手指重新竖了起来。
第74章 暴露
木制床和折叠床拼在一起,纪睡在松软的床垫上,半夜喉咙干得难受,迷迷糊糊捏手里的东西。
他还没清醒,尤伏率先醒了过来,揉揉额前的乱发,下意识拽了把被子将纪裹得更严实,睡眼惺忪问:“去厕所还是喝水?”
“水……”
尤伏“嗯”声,捂着他的眼睛开灯,估摸着他眼睛能适应了,缓缓松手下床,赤着身随手找了件衣服披上。
纪从眯成缝的眼睛里看见他后腰红了一片。
等尤伏出门接好温水过来,纪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了。
尤伏赶紧上前把枕头垫在纪背后了,这段时间尤伏对他事无巨细,比从前还小心,就差没当宝贝供起来了。
纪接过水喝了一口润润喉咙,看他扶着腰揉,问:“你腰怎么了?”
尤伏说没事。
纪让他转身,撩开他的衣摆,腰上有一道很浅的红痕,竖起的,一看就是尤伏睡在两张床的缝隙处硌出来的,木制床要比折叠床高一点,更何况睡着后纪会不知不觉压在他身上。
一想尤伏这样凑合了上半夜,纪不免心疼:“怎么不多铺点被褥?”
“忘了。”
“躺上去也忘了?”
“我看你困。”怕弄醒你。
“死脑筋。”纪骂他脑子跟脸一样死板,压着眉监督他把床缝垫了又垫,摸了摸确定是平整的,立马关灯躺下了。
黑暗中,纪侧着头,被窝里钻进来光溜的身体,紧接着贴在他身侧,搂着他亲在脸上:“又生气了?我太困了也没感觉到多难受,真的,哥,理理我。”
纪窝着火推开他的脸,他就顺势把脸埋在纪脖子上蹭,哄着:“尤伏不懂事,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着还抓着纪的手拽过来:“给你玩我好不好?随便玩,哥”
纪被他磨得没招了,照着他的脸来了很轻的一巴掌:“我不是让你跟着我受苦的。”
尤伏圈着他的腰,没皮没脸地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示意要他再来一巴掌:“尤伏是跟哥受打的。”
纪没忍住笑了一声,又抽了一下:“给你打开心了是不是?”
“哥开心我就开心。”
感觉到他一副疯狂摇尾巴的热切样子,纪忍不住想怪不得之前打这小子,这小子没有半点不悦,感情乐在其中啊。
纪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下意识想如果最后真的能狠下心,一定要在最后几个月好好把尤伏养好了。
妄想生命的最后几个月趋于安稳,像许许多多平淡生活的爱侣那样。
可是他忘了人生总是不尽人意,有时候人一倒霉,就会烂到底。
身躯、生命、灵魂,
他千疮百孔,他支离破碎。
纪真的快被折磨疯了,为什么不能让他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休息休息,哪怕就只有一小会儿?
他的生命被争吵暴力与劳碌填满,曾经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窗外,温润的阳光照进来,铺在地板、床边、被子以及赤裸的尤伏和坐在尤伏怀里的他身上。
门口,外婆发丝凌乱,枯槁的手指着他们,吐出一连串肮脏到不堪入耳的词汇,像纪年思吐出的那些词汇一样恶心,混浊的泪水随着额角暴起的青筋挤出眼眶,浊黄的牙齿咬出泣血的字眼。
纪撕拽着头发,指间的香烟脱落下一截烟灰,在床单上灼出一个洞。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只是和尤伏搂在一起睡觉,就被突然闯入的外婆一声尖叫吵醒,紧接着有了现在的一幕。
老旧的房门没有门锁,外婆很尊重他的隐私,从来不会不敲门闯进他的房间,这次例外。
纪回想昨天外婆试探性问的那些,拐弯抹角试图询问他俩是不是住一起,有没有搞对象,借着送鸡蛋的名义来找他,后知后觉外婆隐隐知道他俩的关系了,只是她一个老年人,不懂这些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东西,今天早上是故意进来想要求证的。
结果真的见到他俩抱在一起睡觉,一时间接受不了,崩溃了。
听着她刺耳的叫嚷,纪抬声打断她:“纪年思告诉你了,是吗?”
“你爸说得对!你就不该养这个杂种!不养他也就不会搞在一起,不养他现在也结婚生孩子了!造孽啊!这就是造孽啊!我老钱家造的孽啊!”外婆跺着脚,看向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好吵。
好吵。
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