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纪意味深长看看尤伏。


    尤伏一本正经回答:“亲多了。”


    纪:“……”没让你说出来。


    小天:“?”


    小孩明显愣住,小小的脑壳里显然没有接触过两个男生亲,涉及到他的认知盲区了。


    “哈哈。”纪干笑两声,用力拧了一下尤伏的大腿,对小天说,“他逗你玩的,我们俩呢,是……兄弟。”


    他感受到尤伏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明显变得有些灼热,还带着不明所以的困惑。


    小天:“那你们就是哥哥弟弟喽。”


    “对,我是哥哥。”


    “我也想要哥哥,这样就能有人陪我玩了。”小天一脸羡慕,“你也能当我哥哥吗?”


    落在纪身上的目光明显变得埋怨,他没忍住笑出声,尤伏的占有欲还挺强。


    “我已经有弟弟了,不能再有其他弟弟了。”纪递给他一块曲奇饼干。


    “好吧。”小天有点失落。


    小孩真难搞,动不动就难过,纪想着,又从袋子里抓了一大把糖塞到他手里。


    不远处看小天和他俩说话的女人走上前,和他们点点头,对小天说:“和哥哥说‘谢谢’了吗?”


    “谢谢哥哥!”


    “好啦。”女人拉起小天的手,“我们该走了。”


    小天和他们告别,从他们身边离开。


    纪看到,女人手里拎着的,是一袋纸钱与香烛。


    小天的声音随着风飘到纪耳边,并不清晰:“爸爸明天见到我,会喜欢我捏的小泥人吗?”


    “小天做什么爸爸都会喜欢的。”


    尤伏迟迟没有动作,纪拍了拍他的手:“想什么呢?我们该走了。”


    “你……”尤伏欲言又止,“你说的那句。”


    纪故作轻松:“我怎么能再要个弟弟呢?弟弟又不是什么听话懂事的东西,搞不好弟弟就看上你了,还明里暗里勾引你。”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听话,纪在心里抱怨,尤伏明知道他是想扯开话题,还非要钻牛角尖不放,他拿尤伏没办法,只能拉住他的手:“以后别叫我的大名了,比你大那么多呢,听上去没大没小的。”


    “那我叫你什么?”


    “哥。”


    尤伏指尖颤了颤。


    纪下定决心说:“我想了很多,我其实还是想做哥哥。”


    尤伏居然单膝跪了下来,目光炯炯叫:“哥!”


    “嗯,乖。”纪拍拍尤伏的头,像撸狗一样捧着脑袋揉,拿腔拿调说,“我是个很贪婪的人,弟弟、小狗、仆人、男朋友全都想要。”


    尤伏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当着来来往往行人的面,在偶尔异样的目光中把下巴虚搁在他膝上,难掩雀跃:“哥,主人,主人,男朋友。”


    “然后呢?”纪眉眼弯弯,俯下身子凑近。


    尤伏仰头,虔诚地、郑重地贴在他唇瓣上。


    他们同时说了什么,风声卷着轻渺的话语送入对方心房。


    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时间在昼夜里奔走,从不停歇。


    屋子里的两人手牵手,肩靠着肩,躺在床上,拥有彼此,不必区分昼夜。


    未来在哪儿?明天又在哪儿?


    混沌混沌混沌。


    如果人只是没有思考的单细胞生物,仅凭借基因代码运行,纪希望dna序列上可以刻上尤伏的名字,使他们凭本能靠近、紧贴。


    他们把一片安眠药掰开,互相喂给对方,祝对方好梦,但愿梦境不会思考生与死的痛苦与否。


    尤伏睡着后,纪掏出嘴里的安眠药丢进垃圾桶,睡眠于他而言早已是不必要的东西,他想挤出时间,再多看看尤伏。


    抚他的眉毛,吻他的眼睛,捏他的鼻子,轻咬他的嘴唇。


    云层哭泣后也许会变薄,太阳五十亿年后也许会老去,抬头仰望到的星星也许是几亿光年外星辰爆炸最后悲鸣,吃人的海啸会在一瞬间吞没城市。


    世间万物变幻莫测,或许弹指一挥,沧海桑田。


    纪在说服自己尝试接受面前这个人变得冰冷、僵硬、死寂的模样。


    爱在警报着悲鸣,不休不止。


    背醉酒的自己回家的他,在黑夜里点蜡烛写作业的他,啃牛扒满嘴酱汁的他,像小狗一样守在门口等自己回家的他,趴在背上寻求哥哥庇护的他,亲密时口述喜欢的他……


    那样鲜活,那样美好。


    “我不舍得。”纪把头贴在尤伏的心口,听着里面铿锵有力的跳动,不敢再想象跳动停止的场景。


    再等等吧,纪对自己说,一直一直等下去。


    等到向日葵成熟,等到真正狠心,等到生命息止,等到天荒地老,宇宙焕然一新。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快完结了


    对于你们担忧的那些,我只能说,相信我


    第73章 宝藏


    纪已经很久没跟外婆联系过了,也许是到了年底,外婆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可以联系他的理由,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年回家吗小安」


    外婆不太识字,通讯录里的电话都是他和外公帮忙输进去的,纪不知道她是怎么磕磕绊绊给自己发的短信,连名字都打错了。


    纪本来不想回去,可看着尤伏,他想起来那个死亡的约定,他们迟早会抛下所有奔赴死亡,而这个把自己养大的小老太太还一无所知,孤零零坐在院子里,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期待他能回家看一眼。


    纪最终还是放不下,想着在死前最后看她一次吧。


    他回去时提前给外婆打过预防针了,说自己不小心摔下楼梯,摔伤了腿。


    外婆在电话里数落他不小心。


    年二十九,晚。


    在门口迎接的外婆看到尤伏把他从车上抱到轮椅上时,步履蹒跚跑来,心疼地抓住他的手,一个劲地说:“瘦这么多,腿还伤了,小啊,你怎么这么苦啊。”


    果然和纪想的一样,他和尤伏发生了那些会有芥蒂,和外婆也很难回到从前的相处模式了,他强颜欢笑:“不小心而已,又不疼。”


    外婆责怪着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这怎么不疼,外婆给你做了好吃的,你表舅呀送来了条大鱼,炖得可香了。”


    外婆说着侧头闷咳,喉中带痰呼哧呼哧喘,面对纪的询问,她只是说感冒了。


    尤伏推着纪,外婆拉着纪的手,像小时候牵着他送他上学那样,佝偻着腰背,拖着小碎步着走到屋里。


    路过院子时,空荡的院子里,没有鸡鸭,更没有追出来迎接他们的小土狗,冷清到说句话都显得突兀。


    纪:“咱家的狗呢?”


    外婆摇摇头,叹了口气:“有病了,死了。”


    那只从未对尤伏表达过排斥的小土狗,在尤伏被赶出家门依偎在他身边给他取暖的小土狗,每逢回来时,唯一迎接尤伏的小土狗,不在了。


    纪顿了顿,抬头看向尤伏,尤伏向他伸出手,纪抓住他的手掌。


    尤伏没有在他面前掩饰脆弱,在外婆看不到的地方,亲吻纪的手,眸中是不加掩饰的落寞。


    尤伏所在乎的,以及在乎尤伏的,都在离开。


    陆陆续续。


    餐桌上,简单中缺点调色的家常菜摆在小桌上,纪有点挑食,不喜欢的随手夹给旁边的尤伏。


    外婆看他这样,忍不住提醒:“小啊,这样不好,你瘦了。”


    纪将碗里的豆芽挑出来丢给尤伏:“没事儿,他不嫌我脏,浪费了就不好了。”


    尤伏与外婆对上视线,当着外婆的面将纪夹来的菜吃了,随后又当着外婆的面夹起一块鱼,剔干净刺放到纪碗里,再当着外婆的面夹了个丸子吹了吹喂到他嘴边。


    纪条件反射张嘴咬了一口:“不喜欢,你吃吧。”


    尤伏把剩下半个吃了。


    看两人就差没互相掏对方嘴里的吃了,外婆难掩不满:“这成什么样子。”


    纪无所谓道:“我今天早上盯着他刷的牙,不脏。”他嘴里还有我的口水呢。


    吃过饭,尤伏一如往常收拾了桌子到厨房洗碗筷。


    外婆依旧看尤伏不顺眼,慢吞吞把纪推到屋外,贴近悄咪咪说:“天天拉拉个死人脸,跟谁欠他的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来咒人的。”


    外婆时常说尤伏坏话,纪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曾经他也跟着说,如今尤伏从弟弟荣升男朋友,再听这种话总不自在:“他就这样,笑得少。”


    “不是个好人家的孩儿。”


    纪微微皱眉:“他是我养大的,别骂我了。”


    外婆拍拍轮椅扶手,冲他挤眉弄眼:“净瞎说,他什么时候跟你一家了?要外婆说,你从摔下来就是他克的。”


    “我……”纪脸上尽是一言难尽的神色,和一个把古板封建刻进骨子里的老人争辩这些没有用,只会徒增争吵。


    过年还是安分点好。


    纪把话题扯了过去。


    从尤伏被带在纪身边起,每每回到老家,都是和纪住在一间房里。


    纪房间有两张床,一张木质单人床,一张折叠床,并排放着。


    尤伏和从前一样在二楼卧室收拾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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