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纪睡不大着,台灯暖光下,他望着尤伏的眼睛。
“能和我一起睡吗?”
“你的伤还没完全好,我怕碰到你。”
纪不悦蹙眉,尤伏这兔崽子每次非要他下死命令:“必须和我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
尤伏沉默良久,松开了他的手:“等一下。”
他出门,几来分钟后回来收拾好东西,把纪从床上抱了起来。
纪有点懵:“去干嘛?你生气要把我扔海里?”
尤伏无奈说:“换了间大床房。”
是久违的怀抱,只是纪要平躺,尤伏搂着他的身体,纪转过头,暗夜中,对视着。
垂落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与呼吸一同缠绵。
纪抚着他的脸,暂且忘掉这段时间的烦闷苦恼,暧昧温情并存。
纪张开嘴。
尤伏看着他的唇瓣,轻轻凑上去,绵软唇瓣相贴,舌尖相绕,如汩汩流水般的吻带起啧啧水声。
纪搂住尤伏的头,以强势的姿态按在自己面前。
什么时候停下的?在脸上沾满对方泪水的时候。
纪在尝到尤伏眼泪的时候想明白了,真的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了。
尤伏蹭着他的嘴唇,像是诱哄,又像是撒娇:“你想死带上我,你想活我陪你。”
纪闭上双眼,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真的坚持不下去。”
“我知道。”尤伏轻柔吻着纪眼尾的泪水,他撑起身,捧着纪的脸,像先前无数次趴跪在纪身边那样,与他额头相抵,“所以带我走吧,没有你,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纪哽咽着哭泣,艰难地挤出一个“嗯”,他睁开眼,双臂揽着尤伏的脖颈:“那就,等来年向日葵成熟的时候吧。我会……在这期间说服自己。”
再抛下那些认真相爱一段时间吧,作为对于对方的告别。
等看了来年的春,种下一粒向日葵种子,照料向日葵抽枝发芽,长出绿叶,结出花苞,绽开花瓣,再等向日葵的籽成熟,躯干枯败。
他们可以握着向日葵的籽埋在层层泥土下,不去城市的墓地,就埋在乡下土壤里。
向日葵籽会从他们掌间发芽生根,汲取他们的营养,破土而出,在土壤上,在空旷寂寥的大地上,生长出一丛丛明媚的向日葵,金灿灿一片。
成为路人路过时驻足观赏的风景。
窗外的海水涨了起来,起起伏伏,摇摇晃晃,贪婪地吞噬白天带着他们痕迹的沙滩。
纪将手掌覆在尤伏掌中,十指交叠,释然地笑笑:“我们说好了。”
尤伏也笑:“说好了。”
作者有话说:
别看温柔,实则他是被磨得没有心气了,他从来都算不上温柔,或许偶尔有一点,但骄纵傲慢才是他性格的底色
这几章写得我心梗
第72章 我爱你
为什么双腿全有伤?
纪有点恼火。
哪怕就伤一条,他都不至于现在过得那么憋屈。伤一条他还能撑着拐杖到处跑,伤了两条只有坐在轮椅上被安排的份。
不过他也有些庆幸没有半身瘫痪,如果瘫痪的话,也不用等向日葵种子成熟的季节了,他肯定会睁眼就和尤伏说要去死。
尤伏大部分时间会在他身边陪着他,做饭的时候,纪只能划着轮椅到旁边看他,很是费劲。
尤伏看到他,把他抱起来放到厨房台面上。
纪坐在台面上,搂着他的脖颈问“你知道我想看到你的脸?”
“嗯。”
“这么聪明,作为奖励,亲一口吧。”纪将他往面前揽了揽,一吻落在眼尾,“好了,去做饭。”
尤伏亲亲他的脸:“礼尚往来。”
说是礼尚往来,亲完脸却没停,反而像只黏人的猫在他脖颈脸侧轻蹭,接连落下更多吻。
纪稍稍向后躲了躲:“你这不叫礼尚往来,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尤伏搂住他的腰帮他稳住身形,吻上他的嘴唇:“那就当涌泉相报。”
呼吸与吻交织纠缠,并不激烈的吻停留在尤伏蹭他嘴角的时候。
纪压低声音说:“你最近老爱亲我。”
尤伏捧住他的脸,认真说:“我爱你。”
纪搂紧他:“过了年就到春天了,我想买向日葵的种子。”
“买的可能质量不好。”尤伏轻轻说,“尤千拾住的那个村子会种向日葵,我让他带些种子过来。”
纪点点头,没有深入这个话题,他们约定好了,一起去死,那么剩下的这段时间,就把这些与烦恼一起抛之脑后。
让肆意生长的向日葵提醒他们约定的死亡,将近的死期。
更多的时候,他像是挂在了尤伏身上,成为大型的人形挂件。
平时他画画或是玩手机,看电视剧,基本都是坐在尤伏怀里,和先前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尤伏基本会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怕不小心动了会伤到他。
纪摸摸他紧绷绷的身体:“你这么拘谨,还不如我自己坐在一边。”
他说着,双臂撑在床上就要往外爬,爬了没一半,腰上多了只手臂,手臂一用力,纪被拽回去撞在尤伏胸膛。
尤伏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连一丝一毫都空间都不允许拥有,下巴搁在他颈窝:“就这样。”
“你很黏人。”纪微微侧头蹭蹭颈间的脑袋。
尤伏的声音酥酥麻麻的:“既然知道,就别乱跑。”
纪听得耳朵痒,哈哈笑着让他滚,说自己只是腿伤了不是那玩意儿伤了,再撩场面不受控制了。
尤伏说没事,我帮你,只要你一会儿能舒舒服服睡觉。
纪问那你呢?
尤伏还是说,
“我爱你。”
洗澡这么麻烦的事,纪当然不好自己来,一般都是尤伏将他抱到马桶盖上,或者放在洗手台上,接一盆温水,仔仔细细给他擦拭。
热毛巾擦拭着纪的皮肤,将他白皙的皮肤蒸红,他抬眸望着尤伏,浅色的眼眸似透亮的玻璃,纯净无杂。
尤伏略微出神,不由得抚着他湿润的长睫说:“你好漂亮。”
纪很少从他嘴里听到有关对于外貌的评判:“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个。”
“不在乎不代表眼瞎。”
纪骂他怎么老一嘴糙话,说点好听的呀。
尤伏深深望着他的眼睛,再一次认真地说:“我爱你。”
尤伏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情感的人,后来纪想明白他多次告白的原因,尤伏内心仍旧接受不了他会死亡这件事,试图笨拙地告诉他爱,或许有让他开开心心过完几个月余生的想法。
更多的则是
如果可以,如果你能真切体会到我的爱,会不会重拾活下来的希望?
尤伏知道这不过是徒劳挣扎,从不把自己放在救世主的位置,更像是信徒每日祷告,期盼神明的垂怜,细心地给他掖好被角,搂着他轻声说了那三个字。
除了那个暂时放下的约定,他们的生活还要继续,按照前几年,他们是要去买年货的,今年也一样。
纪卡着视角偷偷往尤伏口袋里塞了个小摆件,在结账时,摆件被尤伏拿出来一起结了。
纪隐隐有些佩服,尤伏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野吗?
从超市出来,纪的轮椅扶手上挂满了大包小包的年货,还有对联与一串电子小鞭炮。
腿上放着的,是一盒曲奇饼干,他吃着饼干,出门时天色渐暗,路边绚丽的霓虹灯亮起。
灯光闪过眼尾,带起一阵湿意。
“大哥哥!”不远处响起一声呼喊,纪朝那处看去,戴着棉线帽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小男孩松开妈妈的手,快速朝这边奔来。
纪不免惊讶:“小天。”
“大哥哥,今天是有缘。”小天蹦蹦跳跳来到纪面前,抓住纪的手,困惑询问,“你为什么坐着轮椅?”
纪指指尤伏:“不想走路,欺负这个哥哥,让他推着我。”
“真的?”
纪冲尤伏挑挑眉:“真的吗?”
尤伏点头:“真的,他欺负我。”
小天好奇打量着尤伏,歪歪脑袋,像一只正在思考的小动物,然后他咧嘴笑道:“大哥哥说的是真的,哥哥你不爱笑。”
尤伏嘴角漾出浅浅的笑:“他骗你的,我经常笑。”
纪拍了他一下:“你骗人。”
尤伏定定看着他:“你很少见到我笑?”
纪想反驳,但噎了一下,尤伏就是不爱笑,可是爱在他面前笑,他敢说,尤伏百分之九十的笑都是对着他的。
“哥哥。”小天咯咯笑道,“你们俩笑起来有点像。”
纪逗他:“哪里像?”
“你们不会像这样张大嘴巴笑。”小天边说边模仿,“你们笑起来都是这样小小的笑,像……嗯像味道很浅的西瓜汽水。”
纪:“这是什么形容词,我们俩像可能是另一个原因。”
小天:“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