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你问的是进监狱的还是走了的?”他搂住纪的腰紧紧按在怀里,“我和我哥相依为命。”
“………………”好家伙,怨不得呢,简直造大孽啊!
一向爽朗热情的司机像被喂了满嘴屎,绿了脸,只想尽快完成这单逃离这两个是非之人,好在尤伏后来控纪控得很紧,没再让他当着司机的面胡来。
纪勉强被他安抚着撑到医院,坐在病床上,抓住尤伏的手往自己腰上贴,尤伏手掌的冰凉让他好受些:“好热啊,到夏天了吗?你说,尤伏夏天不吃雪糕……多没意思啊……”
尤伏揉揉他的脑袋:“会吃你剩的,挺有意思的。”
“那他成天闷着,没有朋友,没有人喜欢他……然后他每天在家里,都干什么呢?感觉生活很单调很单调很单调。”纪说着说着,双目迷离,要当着医生的面扒衣服,尤伏只能牢牢抓着他的手。
他开始哭,说自己很难受,说尤伏好坏,为什么不帮他。
尤伏只能耐心地哄:“很快就没事了,乖,马上就好了,不哭了好不好?”
他一手抓着纪的双腕,一手轻轻帮他擦拭眼泪,揉搓红肿的眼尾。
医生给纪打了一针他才老实下来,由一开始的哼哼唧唧到后来抓着尤伏的衣摆沉沉睡去。
尤伏摸着他的体温降下去不少,放下心来。
折腾到后半夜,温度骤然降下,凉风嗖嗖刮过窗外的树,树枝发出些噼啪声响。
尤伏脱下校服外套给纪穿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他至少要在纪醒来前赶回家,还是和往常一样与他相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即便纪酒醒记起今天的事也不会太尴尬。
这可以变成他们心知肚明的秘密,算是埋下了破冰的种子。
至于那个下药的蠢货,纪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还会容许他在自己面前蹦吗?
到了家里,纪被穿好了睡衣,猫似的,脸埋在尤伏怀里睡觉,盖着软绵绵的被子,只露出细白的脖颈。
尤伏上身只穿了内搭,脱去了外套,怕外套上的拉链硌到熟睡人的脸,而他手里抚着一枚痣。
睡了一会儿,纪的脸向上抬去,嘴擦着他的下巴问:“你……怎么还不让尤伏接我回家……”
“尤伏在你身边呢。”
纪没睁眼,说:“你明明不是……”
尤伏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温声问:“那我是谁?”
“谷梓郁。”
尤伏脸上的肌肉紧绷住,连带着心脏猛地抽搐:“你叫我什么?睁开眼睛看我。”
纪撕开眼皮,眨了眨眼睛,思考了很久,说:“荀易。”
“……”尤伏掐住他的脸,眸色风雨欲来,沾满了阴鸷,“不对,再说。”
“小林。”
“不对。”
“徐仔。”
“不对。”
“阿谢。”
“不对。”
“柴柴。”
纪被迫说了一大堆名字,甚至连今天刚认识的新郎新娘都说了,唯独没提尤伏的名字,纪脸庞的肉被捏得堆起小小的包,口齿不清地询问:“你到底是谁啊,怎么和他们长得都不像。”
尤伏舔舔嘴唇,压低的嗓音难掩轻颤:“为什么唯独不喊尤伏?”
“你傻不傻。”纪生气了,双手捏着他脸上的肉向外扯,“尤伏是我弟弟啊,哥哥和弟弟不能变成章鱼和鱿鱼,不能拔船锚不能吃小鱼不能拍蚊子也不能躲海盗。”
“……?” 尤伏思索一阵,自动翻译了他的话,指指自己,“鱿鱼?”
纪点点头。
尤伏又指指他:“章鱼?”
纪又点点头。
尤伏好奇问:“你为什么不是鲫鱼?”
纪觉得他蠢,耷拉着眼皮:“你家鲫鱼住海里!”
尤伏大致搞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越搞明白,他的脸色就越差,那些亲密的,纪统统会拒绝。
“你怎么不高兴?”纪意识不清醒,见不得这张脸这样黯然神伤的表情,双捧着他的脸晃了晃,想要哄他开心。
尤伏偏头躲过他的手,板着脸,但没把纪推开。
纪就借机往他身上挤,趴在他身上:“你要怎么才能开心呢?”
尤伏凉薄地说:“你叫我尤伏。”
纪摇摇头,勉强带着一丝理智:“不行,尤伏是我弟弟。”
尤伏固执重复:“你叫我尤伏。”
纪不想说,可是看着他开开合合的嘴,听着他低落的声音,心里闷堵得不舒服。
尤伏的脸色越来越冷:“叫我,尤伏。”
“可是尤伏是……”
纪话还没说完,尤伏捂住了他的嘴。
纪啃他的手,他便把手上的水痕擦在纪带红的眼尾处,指腹碾过纪似花般含着露水的眼眶。
“叫我尤伏吧,哥。”
男生的语气带着命令,又像祈求,尤伏的睫羽似蝶翼扫过眼睛,轻渺缓慢,那双死寂惯了的眼眸蒙上层亮晶晶的水光。
纪看愣了神,连呼吸都不畅起来,摸摸他的脸,不想再让他委屈:“尤伏。”
尤伏眸中的坚冰融化一分:“我是谁?”
“是尤伏。”纪痴痴地说。
尤伏弯弯眼睛,奖励般点了点他的鼻尖:“难受了谁带你去的医院?”
见他开心,纪堵住的呼吸重新顺畅:“尤伏。”
尤伏继续引导:“哥哥和弟弟能不能拔船锚吃小鱼拍蚊子躲海盗?”
纪:“可以,弟弟,尤伏。”
尤伏扣着他的后脑勺向下按,与他额头相抵:“既然能,那哥哥现在要做什么?”
“吃小鱼!”
……
纪趴在床上睡觉,长睫随着梦境一抖一抖的。
尤伏蘸取盆中的热水,蹲在床前细心帮他擦拭脸庞,纪撩开眼皮,眼神中带着几分清明。
闹了这么久,现在想想,纪的酒也该醒了。
尤伏停下动作,等待他说“滚”,把自己驱逐出去。
纪抬起手,却是眼含笑意,温柔地摸摸尤伏的脑袋。
尤伏皱成团的心脏展开,上面挂着抚不平的褶。
纪对他这样的态度,原来还没真正酒醒。
暗恋纪是自我满足的独角戏。
他原以为,纪喜欢听话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会对纪无原则地顺从,那就只有他是那个特别的存在。
结果纪却只是想要让他作为弟弟留在身边。
尤伏躺到床上,搂着纪后腰的手臂愈渐收紧,似要把怀中人揉碎进身体里:“太可惜了,哥,我贪心不足。”
第20章 酒后
灰蒙蒙的晨,窗外弥漫大雾。
纪的脑袋疼得发懵,胳膊也发酸,侧躺在床上反胃不止,视线缓慢聚焦着。
面前好像有个人?
等看清那是尤伏,他一骨碌爬起来,见自己睡在被窝里,尤伏睡在被窝外,穿着校服衣裤,手底压着一片被角。
纪如临大敌般把尤伏往床下踹:“你怎么在我床上?”
尤伏被踹醒了,下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打量他。
纪被盯得不舒服,拧紧眉:“说话,别装哑巴。”
“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纪回想了一下,脑海中只闪过尤伏抱他离开酒吧的画面,大脑像是被锯子硬生生割开,疼得他忍不住抓住头发,“啊……你又抱我。”
尤伏摸摸竖起的衣领,抚着下巴思索:“你昨天喝多了,中途还吐了,我就在这里照顾你。”
“照顾我?”纪放下手,眉宇间是止不住的嫌恶,“我什么时候需要你在我房间里照顾我?”
“醉酒的人有被呕吐物堵住气管窒息的风险。”
纪一阵反胃:“你恶不恶心?”
“有案例的。”
纪一时语塞,左右是他喝多了,尤伏照顾他也是好心,刚要缓和语气,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睡衣,顿时后背发麻:“你给我换衣服了?”
尤伏:“你吐在衣服上面了,我就帮你换了拿去洗了。”
纪死活想不起昨晚的事,设想了一下自己吐得昏天暗地的画面,觉得他任尤伏摆布换了衣服的场景有些尴尬,按按太阳穴:“滚出去。”
尤伏转身离开了。
纪抿了抿嘴,怎么感觉舌头有点疼?
纪怎么也没办法想清楚昨晚的情形,嘴里还带着些酒味,下床到洗手间准备洗漱。
他是个酒蒙子,平时能不喝酒尽量忍着不喝,喝了就容易喝多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