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他脸色一拉,一把将小艾推开,止不住咆哮出声:“谁要你这样做的?!”
“啊。”小艾揉揉肩膀,“怎么了?你之前那些对象又不是没这样过。”
“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从来没接触过这些!要是他有事你给我等着!”谷梓郁慌慌张张扔下她往外跑,试图阻止纪喝酒。
可惜晚了,他清清楚楚看到纪拿起杯子喝了几口酒,立马将纪手中的杯子打落在地,杯中酒洒了一地,他捏住纪的下巴:“喝了多少?!”
旁边的人纷纷看去,似乎没弄明白谷梓郁为什么突然发火。
纪不高兴躲开他的手:“两三口,你干嘛?”
谷梓郁摸摸他的脸:“有没有不舒服?热不热?”
纪觉得他莫名其妙,推开他的手:“还没到夏天为什么会热?”
谷梓郁暗暗放下心来,看来是喝的不多,所以没什么影响。
他给纪重新换了个杯子倒上酒,有点后悔带纪来这种地方:“你什么时候回家?我给你叫辆车。”
“不用,尤伏来接我。”
谷梓郁听到这个名字就生理性排斥,但纪的弟弟来接他,总比他一个人晕晕乎乎回去好。
没一两分钟,在一众穿着靓丽的男男女女中走来一个身穿校服的男生,与酒吧的人显得格格不入,引得好些人扭头看他,他并没有过多关注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尤伏挺直的脊背透着些冷淡,似身上沾着经久不化的霜雪,没有被周遭的尘俗沾染分毫,他穿过人群来到纪面前:“哥,回家吧。”
纪被酒劲压得昏昏沉沉,看着他没什么言语,那双浅色的眼瞳被长睫阴影遮盖,看不清情愫,端起杯子准备再喝一口酒。
谷梓郁劝说:“尤伏来了,你喝完这杯就走吧。”
一旁的女人看着尤伏的模样心生好感,打趣说:“弟弟,你哥哥还没喝完酒呢,让他喝完再走,你也陪姐姐喝点儿。”
尤伏没搭理她,夺过纪手中的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重重放在桌上,杯底和桌面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总能走了吧。”
他的举动惹得旁边的人一阵欢呼:“梓郁,你这梦中情人的弟弟还怪带劲儿。”
“介绍一下认识呗。”
“滚。”谷梓郁笑骂着,心中对尤伏刚刚的举动略有不满。
纪没弄明白目前的状况,手指还虚虚握着举到嘴边,猛地发现手中空无一物,他顿了顿,一拳重重砸在脑门上,闭上双眼靠在沙发上昏沉睡去。
尤伏看着纪轻轻起伏的胸膛,俯身将意识迷乱的人拽起来,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强行搀着腰往外走。
谷梓郁跑上前要帮忙护着。
“不用。”尤伏揽着怀中迷迷糊糊的纪躲过谷梓郁的手。
谷梓郁:“你们这样不好走,我把你们送到车上。”
尤伏看了看脚步飘忽的谷梓郁,有些想笑,俯身将纪打横抱在怀里:“这样就好走了。”
“谷梓郁!快过来啊,玩局牌!”
“人家有弟弟在,你上去掺和个什么劲,别下楼看不清楼梯把自己摔了。”
酒桌上的人在催促谷梓郁回来,谷梓郁想着有尤伏在纪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自己喝多了要是再给他们添麻烦呢?索性也就退回来了。
……
尤伏抱着纪将嘈杂的环境甩在身后。
电梯里,纪不舒服哼哼唧唧,尤伏感觉到怀中的人体温有些烫,眼瞳转到眼下看着怀中的纪。
纪的面色是遮不住的潮红,鼻尖渗着些许细密的汗珠,那双被卷曲睫毛覆盖着的双眸挣扎了许久怎么都撕不开眼皮。
他伸手搂住尤伏的脖颈,随之呼出一口热气。
热气抚过尤伏脖颈的皮肤,顺着皮肤上的神经往大脑攀爬。
“热……”纪紧闭双眼,拽了拽衣领,露出泛着薄红的脖颈。
尤伏向下扫了眼纪的身体。
“你被下药了?看来不是很严重。”
纪不答,滚烫的脸轻蹭着他的脸。
尤伏眯起眼睛:“就这么落我手里了,长个记性吧。”
纪做了一场奇怪的梦,梦里,他站在一个和厕所隔间一样狭小的空间里,脊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包裹在被阳光晒烫的海里,面前是一条长着八条触手的大章鱼。
章鱼的触手把他缠得很紧,他喘不过气,气得抓住章鱼的脑袋,狠狠咬在章鱼脖子上。
嗯?章鱼有脖子吗?
好像有吧。
章鱼身边蓝蓝的、白白的,原来是泡在翻涌白色浪花的海洋里。
靠得好近,纪闻到了章鱼的味道,是像夏日树荫般清爽的绿茶味,他觉得好熟悉啊,闻闻自己的手腕,原来他也是绿茶味的。
章鱼不光缠在他身上,还卷住了抛下的船锚。
触手试图拔开海底的船锚,一下下拔啊拔,纪蜷缩起来,呜咽着说:“等等……”
因为船锚是他的,他讨厌别人触碰他的东西,可是章鱼说在帮他,让他乖点。
过了一会儿章鱼又让他小点声,厕所外面有海盗过来争夺他的大船了。
咚咚咚,海盗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击地面,好近,好近。
章鱼说我们已经藏起来了,不要发出声音就不会被外人发现。
纪点点头,艰难地说好啊好啊。嘴闭上了,鼻腔里一声声哼着。
章鱼觉得不能这样,可是章鱼腾不开触手捂住他的嘴了,海盗就要闯到船上了!
“唔……”纪的嘴唇上冰冰凉凉,吃到了海里的小鱼,小鱼太活泼,堵在舌根不让他呼吸。
好难受好难受,纪发不出声音了,海盗在船上哗哗啦啦翻找宝箱,没多久海盗出去了,没能看到躲起来的他们。
海盗没找到宝藏,不高兴地大骂:“什么破厕所,连个洗手液都没有!”
可恶!他居然说纪的大船是厕所!
纪想骂人,骂不出,他憋得慌,着急把甜甜的小鱼往下咽,结果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他抓住章鱼的脖子,挠啊掐啊,终于迎来了解脱,他大口大口呼吸,飞来一只蚊子叮在他的脸上、嘴角、眉毛、鼻子和眼睛。
章鱼问还要不要蚊子?
纪喘匀了气说我最讨厌蚊子了!
蚊子还是飞了过来,叮咬纪的舌头,纪抬手就拍蚊子,啪啪甩了几巴掌,把蚊子拍急了,又不让他呼吸,纪憋得哭出眼泪。
章鱼的触手缠得越来越紧,终于丢下了船锚,纪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只会喷墨的大章鱼。
他摇摇晃晃跌到面前这只章鱼的怀里,章鱼抬起了他的脸庞,他看清了,面前的哪是什么章鱼啊!
明明是一条大尤鱼!
第19章 弟弟
尤伏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刚护着纪的头坐上车,司机便大惊小怪地扇着鼻子说:“这是喝了多少啊,小伙子我提醒你,吐车上二百啊。”
“随便。”尤伏把纪的腿放在自己腿上,顾着给他解开纽扣散热,将买来的冰水贴到他脸上。
司机贴心地将“王小刚大喝一声:‘吾乃赤峰真人,我看谁敢碰她!’”的听书声换成了舒缓的纯音乐。不过他的体贴压根没有必要,因为他不多时就无聊地跟尤伏扯闲话了。
“小伙子,看你穿的衣服,你是市一中的吧?我闺女前几年也在那个学校毕业,上的省重点呢,我家就出了这么一个大学生,说出去老有面……”
司机喋喋不休,掩不住嘴角的喜悦,连音量都不自觉抬高了些。
一直沉默不语的尤伏出声制止:“麻烦小点声,我哥睡着了。”
“不好意思。”司机像蔫巴的柿子闭口不言了,过了一会儿没忍住说,“我记得这个时间你们没放学啊。”
尤伏捂住纪的耳朵:“请假了。”
“你说你哥也真是,喝成这样让你来接,不得耽误你学习啊,想当初我闺女高中,我连衣服都不让她洗,就想让她争分夺秒多刷会儿题。”
“师傅麻烦前面停一下车吧。”
司机纳闷:“不是还离目的地远着呢吗?”
“太吵了。”
司机抽了下自己的嘴巴,尴尬笑笑:“老毛病犯了,我不说了哈,不说了。”
车厢跌入舒缓的乐曲中,窗外霓虹灯快速划过,纷扰的城市与车厢产生鲜明的对比。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纪开始不舒服了,搂住尤伏,脑门猛地撞在他下巴上:“尤伏呢……唔……好痛……”
尤伏顾不得疼,轻缓揉揉他的脑门:“我在呢。”
“让他来接我回家……”
“等等,先去趟医院。”
纪蹭蹭尤伏的脸,思绪混乱不堪,连带着话都说得乱七八糟:“可是他还没吃饭……让他给我冲蜂蜜水……加很多很多糖……尤伏不喜欢吃甜的……换成苦的……我喜欢吃麻辣味的水煮酸牛奶……”
尤伏忍俊不禁,曲指蹭蹭怀中人红扑扑的脸,擦去鼻尖上晶莹的汗珠。
感受到他的呼吸,纪本能向呼吸靠拢。
尤伏怕他在车上失控,偏头躲开,耐心哄着:“忍一下。”
司机听到动静瞄了眼后视镜,这不瞄不要紧,一瞄吓一跳,只见后座中纪已经扯开了尤伏的领口,脸埋在颈窝里。
司机的嘴巴张成标准的o型。
“别闹了。”尤伏无奈揉揉他的脑袋。
司机呲牙咧嘴憋了半天,憋得一脸菜色,忍不住问:“他真是你哥?”
尤伏“嗯”了一声:“有问题吗?”
司机:“……”问题大了。
司机欲言又止,豁出去了问:“你们父母不管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