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原来是觉得他不高兴,自愿跪在地上受罚,挺乖的。
纪轻笑片刻,松开他到房中翻出一只皮包,将里面一沓红钞票全部掏出来,恩赐般扔到尤伏身上:“既然是为了让我开心,那就奖励一下。快滚吧我的好弟弟,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尤伏将钞票一张张捡起来塞到口袋里,撑住门框站起身:“蜂蜜水,醒酒,记得喝。”
纪饶有兴致向下扫了眼他的膝盖:“要你提醒?你的膝盖倒是挺不值钱,说跪就跪。昨天和那个混混打架时怎么不跪?你跪在旁边求求他,说不定也不会闹到老师那里被叫家长了。”
尤伏抓着门框的指尖一片泛白,告诉他:“我只跪过你。”
“难不成你还想跪别人?”
“没有,你说的。”
“手怎么了?”纪闻到一阵极淡的血腥味,追随血腥看到尤伏撑在门框的手,指下稍稍渗出些血红。
尤伏经他提醒,感受到被忽视的刺痛:“破了点皮。”
“抽屉里有我新买的伤药,包好,还有,把我门框上的血擦干净。”
尤伏用酒精湿巾将门框上的血手印擦过一遍后,又用纸巾将水渍擦净,并没有立刻去包手,而是站在门口,对躺在床上的纪说:“明天家长会。”
他们学校每个学期末都会开一次家长会,纪工作很忙,很少会去。
唯一一次去他的家长会,还是在他高一时,他成绩很好,纪作为优秀学生的家长,被班主任邀请和其他家长分享管教学生的经验。
纪当时随便从网上抄了篇小作文上去念,结果把别人的名字也抄上了,等他连念了两个“张甜”后,攸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一整篇带着“张甜”的稿子读完,胡扯着补了一句:“我弟从前随他爹姓,叫张甜,父母离婚判给妈妈之后,改名改姓叫尤伏,妈妈去世了,把弟弟留给我,我还没适应弟弟改名改姓。”
台下的家长捂嘴心疼得稀里哗啦。
班主任摘下眼镜抹抹泪水,没想到尤伏经历了这么多还能那么优秀,怪不得一直沉闷不爱说话。
简直太励志了!
他们全然没思考一个男生为什么要叫张甜,也没深思为什么哥哥和弟弟不是一个姓。
看着他们的反应,纪倒是挺乐的。
尤伏当时回到教室,莫名觉得班主任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还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对他说:“老师都知道了,好孩子,你以后有事别闷在心里,告诉老师,老师都会帮你解决的。”
尤伏听得一头雾水,但想到或许是纪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是点了点头。
那天尤伏放学后也是第一次见纪对他笑得那么开心。
眼睛弯成浅浅的弯,勾起的薄唇蓄着淡淡的笑,长睫下的眼睛折射出些许碎光,在路灯下,格外晃眼。
此时,卧室里的纪并没有任何回复,安安静静好像睡着了,床头柜上的蜂蜜水还是原本的水平线,显然没动。
尤伏收回视线,帮他关上了房门。
第3章 作势
家长会在下午倒数第二节课,这节课是体育课,班里正好空出教室留给班主任开家长会。
一般体育课解散后尤伏就无所事事了,其他学生基本三两扎堆在一块玩打篮球或是踢足球,他随便找了一个拐角摆弄手机。
学校不让带手机,尤伏藏得挺严,没被抓过。
那个备注为“哥哥”的聊天框没有任何消息。
尤伏点开软件看网课视频。
没看多久,一声惊呼让他微微皱眉。
“呀,尤伏,你在这里!”
尤伏摁灭手机屏幕,面前的人正是肖佳阮。
“有事?”
肖佳阮指指外边:“刚刚有个哥哥来操场问有没有见到你,我看你经常来这个拐角,就帮忙来找一下你,没想到你真的在。”
“谢了。”尤伏步子一动,匆匆离开拐角,远远看到熟悉的人站在操场入口,空气干冷的冬,他反倒穿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露出里面淡蓝色的薄衬衫,耳朵被冻得有些红了。
纪五官秀气,唇红齿白,长相偏清冷漂亮那一卦,与周围学生格格不入的西装衬得他带着些斯文与矜贵,很难不惹人注目。
学生们不时张望他。
等尤伏靠近,叫出那句“哥”。
听到几声惊叹。
“他居然真是尤伏的哥哥,长得不是很像啊。”
“不过倒是挺帅的。”
纪充耳不闻旁边人的话语,冲他摊开薄薄的手掌:“饭卡。”
尤伏掏出饭卡放他手里,跟着他往食堂走:“你来开家长会了?”
纪:“嗯,挺无聊的,开一半溜了,下次不会来了。”
尤伏盯着他移动的脚跟发呆。
纪先买了份牛肉汤,尤伏留在原地等汤炖好,纪则是拿着饭卡去了二楼看其它吃的。
牛肉汤炖好后,尤伏依照纪的口味,往汤里放了些葱香菜与辣椒,红彤彤绿莹莹的飘了整碗。
没等他将汤端到餐桌,肩膀忽然一沉。
一股巨力将他推到一边,脊背嘭地撞在墙壁上,肩胛骨生疼,手中滚烫的汤掉落在地,溅了满地。
“尤伏是吧?”
高壮的男生叼着香烟堵在他面前,袖子撸到手肘,脸上填满傲慢与狠厉。
球鞋撒了汤,冒着白气,尤伏感受到烫意贴在脚面,不是很自在:“你谁?”
混混自报了家门:“你不认识我,杨家财总认识吧?那是老子兄弟!”
尤伏当是谁呢,原来是同流合污的垃圾。
混混被他看垃圾的眼神触到,顿时火冒三丈,一拳照着他的脸抡去。
尤伏迅速抬手接住,拳头重重打在掌心,闷响一声,一缕劲风掀开他额前几缕发丝。
“操!”混混讶异他能接住这一拳。
尤伏趁他愣神间隙薅住他的头发,紧接着快速抬膝压下混混的头。
就在膝盖要撞击在混混脸上的前一秒,尤伏硬生生停住动作,松了手。
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混混反应过来时后背蒸出凉汗,他来不及思考尤伏为什么停下了,羞恼感将他整个大脑裹起,一心只想报复回去,在尤伏掏出纸巾准备擦鞋时攥住他的衣领,重新攥起拳头招呼上去。
“你他妈的还敢偷袭!你再给老子横一个?怎么不横了?老子他妈的打死你!你不是逞英雄吗?不是爱给在妹子面前当装逼吗?现在怎么不动了?怂了?啊?!”
脑子被砸得嗡嗡作响,尤伏静默不动任由他的发泄与谩骂。
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尤伏只是从半垂的眼皮下越过混混的肩膀,看着不远处举着手机录像的纪。
他中途改变主意没还手,就是因为纪无声对他说了句“别动”。
他会听哥哥的任何指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事。
脖颈间进出的空气被一点点剥夺,尤伏抓住他的手,指甲在他手上掐出一枚枚血印。
他张嘴渴求呼吸,可惜只能感受到嘴里翻涌的铁锈味,血液夹杂着口水从嘴角滑落。
视野只剩下了混沌,快要窒息了。
现在是上课时间,食堂没什么学生。
“哎呀!别打了!快去叫老师!”几个打饭的阿姨与大叔火急火燎赶来分开两人,七手八脚将混混压制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尤伏捂着脖颈大口喘息,咳出一口血沫,双眼染血般赤红,一个阿姨搀扶着他,心疼地给他擦擦嘴角的血。
而他却仍旧看着不远处的纪。
纪眼尾带笑摁下结束键,什么苍蝇都敢碰他养的东西,真恶心。
他可没给别人触碰尤伏的资格。
现在是冬天,苍蝇就该死绝。
他调转页面拨打尤伏班主任的电话:“喂?李老师,尤伏遭受了严重的校园霸凌,麻烦您处理一下。”
……
教导主任办公室里,死气沉沉,纪坐在椅子里支着腿,尤伏站在他身侧,他们与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人对峙。
纪嘴角带笑,眉目柔和,周身的威压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教导主任和李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忌惮。
又是个蛮横难搞的家长。
面对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的劝解,纪只提了一个条件,杨家财和那个混混公开道歉并退学。
教导主任面露难色:“我们会对学生进行批评教育,杜绝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说话和放屁一样。
纪懒散靠在椅子里,扬起下巴:“你这么护着那个两个学生,他们给你送礼了?送了多少?我送十倍百倍。”
教导主任赶忙摆手撇清关系:“您别误会啊,没有的事儿。毕竟学校栽培学生不容易,还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吧,他们还是个孩子。”
“哦,那两个混混虽然挺混蛋,但成绩还不错,能考上本科,你们需要刷升学率。”纪听懂了教导主任的言外之意。
这几年一中与实验两个学校打得火热,去年实验的升学率堪堪超过了一中,挂了一个月的横幅庆祝,趁机翘走了不少本该报考一中的中考尖子,这对号称拥有全市最好师资的一中来说是个耻辱,从那之后全校教职工疯了一样抓学生的成绩,势必要稳住c市第一的宝座。
纪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解决方法吧。”
教导主任刚刚被揭穿,面色有些尴尬,听到纪的话稍稍松了口气,可纪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把呼出的气吸了回去。
“小伏,咱转学吧。”
尤伏点点头。
教导主任当即拍向桌子:“不行!”
一旁的李老师也不当哑巴了,嚷道:“千万别!尤伏家长,一中是c市最好的学校,能给尤伏最好的教学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