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尤伏脸侧包扎伤口的医用胶带被毫不留情撕了下来,伤口撕扯的疼痛迫使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他忍着,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纪抬眸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少年,将手中的胶带重新调整位置贴了回去:“要贴伤口就把伤全部遮住,露出那一点是要惹人可怜吗?装给谁看。”
“不会有人可怜我。”
“那就太好了。”纪冲门口抬抬下巴,“可以滚了。”
尤伏的视线移到他脸上,冷不丁问了一句:“还有多少天?”
纪拉起他校服上的衣领,遮住脖颈一小块破皮,眸中夹杂着丝阴冷:“弟弟,倒计时八十一天,你就自由了。”
尤伏点点头,拎起书包离开家门。
……
尤伏目前在市一中就读高三,昨天的事不是特别隐匿,他刚到教室,教室里零星的几个同学便悄摸瞄向他,略有嘈杂的教室安静了,并没有人敢上前和这个孤僻惯了的当事人打听昨天的事。
唯一敢搭话仅有另一当事人,他的同桌肖佳阮。
“你的伤还疼吗?”小姑娘小心问。
她和尤伏的关系一般,只是属于平常见面能打个招呼的存在,遇到不会的题,尤伏也会给她讲题。
只是尤伏性格冷,身边好像有一道看不到的屏障,自动隔绝了和其他人之间的距离。
隔壁班的杨家财骚扰她近半个月,哪怕她明确表示两人不可能,他仍旧不知羞耻地纠缠。
昨天被跟踪堵到巷子里,周围除了黑暗只有那个杨家财的脸,她被绝望整个包裹,大喊大叫没有得来任何回应,就在杨家财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亲吻时。
尤伏出现在杨家财身后,薅着他的头发强行分开两人。
她顺着墙壁滑倒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只看到昏暗小巷子逆着光的少年将杨家财重重推到墙上,随后带着淡淡茶香味的校服盖在了她头顶上,隔绝她与外界的视线。
她全程没有看到尤伏和杨家财扭打的场面,只能听到杨家财的唾骂与肉体撞击的声音,以及心脏扑通乱跳的声响,带起的温热血液由心脏输送到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杨家财被揍得不轻,他闹过不少事,早就是留校观察的状态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和尤伏打架只是被停了几天课。
也不知道杨家财回来上课还会不会继续纠缠她。
“不疼。”尤伏坐在位置上,看到桌上的面包和甜牛奶,一股脑推给肖佳阮,“我不喜欢吃甜的。”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肖佳阮有些尴尬,把给尤伏带的早餐拿回自己桌洞,憋了半天,找借口搭话,“我、我看食堂新开了个卖包子的窗口,你喜欢吃包子吗?”
“一般。”尤伏整理昨天通宵写完的试卷,将一道在路上思考了很久的题目改了过来,做完题见肖佳阮拘谨坐在位置上欲言又止的样子,意识到什么。
“你想用这些表达感激?”
肖佳阮挠挠脸:“你帮了我,我总要做些什么,要不然就太说不过去了,害你受了伤,还被叫家长。”
尤伏顿了顿,笔尖在试卷上摁出一个小坑:“这没什么,我不是为了帮你。”
“啊?”
尤伏摸摸脸上的包好的伤口,上面纪的余温已然消散。
他眯起眼睛。
作者有话说:
毋庸置疑的双c,双初恋。
排雷:
作者xp一点点阴间。
他俩都不正常,思想偏执极端,相处模式诡异,尽量不要以正常人的思维看待他俩。
控控慎入。
第2章 喂狗
纪平时工作很忙,是做室内装修这一块的设计师。
刚大学毕业那段时间,找的设计师助理的工作一个月只有两千,他当时还带着尤伏,负担着两人的生活费与房租,那两千块的工资完全不足以他在大城市的开销,动不了母亲的遗产,只能低声下气地去求父亲帮衬一下。
可他得来的只有谩骂与侮辱,当时尤伏只有十三岁,父亲问他是不是和母亲一样,对尤伏这样的脸心动,问他晚上是不是和尤伏抱在一起睡觉。
甚至于骂他和他母亲一样,上赶着为他们父子俩服务。
他只能咬牙咽下被撕碎的自尊,找朋友借钱、撸网贷,东拼西凑只为了在大城市站住脚跟。
那段时间纪过得很不容易,时常熬夜加班,一遍遍改方案,给甲方陪笑脸,精打细算过日子,盯着菜市场超市的菜价等降价或是打折。
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一半给自己,一半扔给尤伏。
熬了几年熬出头后,他的经济才宽松了不少,现在一个月能挣几万,存了一部分积蓄,在公司周边租了个大点的房子,他和尤伏也不用住一间卧室了。
今天公司聚餐,纪不喜欢饭桌上的阿谀奉承,他喝酒很少,在桌上默默吃饭,偶尔和旁边的同事荀易说一两句话。
倒是总监点到了他:“小,设计部平时就你最爱闷着不说话,现在怎么吃饭还那么拘谨,放开了和同事多联络联络感情。”
饭桌上的目光唰啦啦黏在他身上。
纪笑了笑,指着桌上的一盘没怎么动的糖醋里脊:“你们不爱吃这个的话,等一下我打包。”
饭桌上哄笑一片。
总监打趣他:“让你说话没让你上来就要东西啊,你爱吃这个端过去吃,打包干什么?”
纪:“喂狗。”
纪还是没逃过劝酒,喝得脑袋微微有些发懵摇摇晃晃回到家门口,输了好几次密码都显示密码错误。
他捏捏眉心,正要再输一次。
一阵凉风吹来,门开了。
纪还是晕晕乎乎俯身试图输密码。
手伸了一半在马上触碰到面前人的身体时,一只白净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喝酒了?”
纪直起身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清醒了些,将手里拎着的打包盒扔给他,蓄力推开他走进屋里。
尤伏看到手里拿着的是一份糖醋里脊,到厨房拿筷子准备吃饭。
纪早就知道他不爱吃甜的,每次给他带饭都刻意带甜的,平时做饭也经常做甜口的。不吃就饿着他,反正尤伏有钱能出去吃,这小孩自己也会做饭,纪才不会管尤伏会不会和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只是尤伏每次在他面前都很乖顺,不论纪给他什么,他都吃。
哪怕有一次纪当着他的面捡起地上掉的草莓恶趣味塞到他嘴里,他还是会吃。
纪给自己冲了蜂蜜水,出来时见尤伏安安静静吃饭,嗤笑一声双腿交叠倚坐在餐桌上。
印象中,尤伏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好像天生没有脾气,就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机械,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之前尤伏刚升上高中,市一中的学费贵,纪经济紧张,随口说了句:“花那么多钱,还不如不上高中。”
于是报道那天尤伏真没去上学。
要不是纪那天正好休息,把他骂去学校了,这小子估计真的连学都不上了。
哪怕他是以他们学校中考状元的身份升上的市一中。
乖顺到纪现在都忍不住曲指抚着他的脸,夸赞道:“真是条好狗。”
尤伏咽下嘴里难以忍受的食物,看着纪那张眉目精致的脸,轻飘飘开口:“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纪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向后扯,面上少许的笑意一扫而空,思绪被拉回母亲抚摸尤伏脑袋的那一幕,“你这话像在施舍我,我真正想要的早就不能拥有了,你不是知道吗?”
感受着头皮撕扯的痛,尤伏没有反抗,只是和他对视着。
纪很讨厌他的眼睛,平和到好像自己的发泄从来都是坠入大海不带有回响的沙砾。
“闭眼。”
尤伏闭上双眼。
纪报复性用力按了按他嘴角的淤青,松开了他。
“啪!”桌上的蜂蜜水因为纪离开的动作被带倒在地,杯子碎裂开来,蜂蜜水整个泼到尤伏脚上。
纪充耳不闻走回房间。
尤伏吃过饭,将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点点捡到垃圾桶里,碎片刺入指腹,他毫无所觉一样,任由刺目的红滴落到地上。
明明扫把就在洗手间,可他就是疯魔一样用手捡拾,好像只有这样刺痛的感觉,能让他稍微发泄一下内心郁结的阴霾,哪怕只有一点点。
作为纪的拖累,尤伏很懂该如何压抑、顺从。
他重新冲泡了一杯蜂蜜水,来到纪门前敲敲房门:“哥。”
纪的声音有些发闷:“滚。”
房门外久久没再有动静。
就在纪以为他走了时,房门突然被打开,男生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大半打进来的光。
“兔崽子,你找死?”
纪翻了个身,思考该用哪只手扇这个闯入自己私人领地的人。
背着光,他看不清尤伏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慢慢走过来,将一杯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
“蜂蜜水。”
纪撑起身,踢了他一脚:“我让你进来了吗?用不着你献殷勤。”
尤伏:“我去跪着。”
纪稍稍愣神的间隙,他已经出去关好了房门。
房门外没再有脚步声,纪触碰杯子,摸到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是他习惯的温度。
他沉默了一下,过去打开门。
尤伏正跪在门口,脊背轻微弯伏,安安静静像一个麻木的木偶。
纪打量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我发现,你这个人。”
他指指尤伏的脑袋:“这里有问题。”
尤伏深沉的眼眸一眨不眨望着他:“我让你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