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脑子里已然浮现出烤红薯那焦香的外皮,糯得淌蜜的瓤了。


    那一口咬下去,甜得能黏住舌头。


    【唯独六皇子和八皇子这两位,对咱们信王,那是实打实带着点习惯性打压的。】


    林渡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瞪圆了眼睛立刻朝六哥和八弟的方向望去。


    六哥和八弟,虽说平日里跟他算不上多亲近,可这些天相处下来,虽不爱多话,却也从不摆兄长和弟弟的架子,更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打断人说话的性子。


    怎么到了天幕嘴里,就成了“习惯性打压”?


    【为什么?这不是因为得有人唱黑脸吗?】


    【咱们先前说过,养皇帝跟养孩子那是一样一样的总得有人唱红脸,也得有人唱黑脸。】


    【信王呢,又是个团宠,又是个雨露均沾的,几乎给所有兄弟都递过梯子、解过围。那受过恩的兄弟就不好再唱黑脸了,毕竟这于情于理的,都开不了这个口,对吧?】


    【那真正能唱黑脸的,也就剩下没怎么受过实质性帮助的那几位老大,老二,老六,老八。】


    【但众所又周知了,这老大对老七的照顾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第二个。而老二跟老三是穿一条裤子的,老三受过信王的恩惠,就相当于老二也受了。】


    【于是算来算去,满打满算,真能狠下心唱这出黑脸的,就只剩下六皇子和八皇子了。】


    【而且这二位唱黑脸,那是有得天独厚的条件的。】


    天幕上的画面一转,又现出个类似于人物关系图谱的画纸来。


    只不过这一次虞武帝的画像已经隐去,剩下皇子们都被截的就剩下一个圆溜溜的脑袋。


    他们还都不是按照顺序排列的。二后头接着三没错,可六后头接着的就成了八和十了。


    九四五七被单独堆成了个平平无奇的正方形。唯一被剩下的一则占据了好大一方天地。


    每个堆叠的头像组与头像组之间还有用一条虚线分割开来,随着天幕的讲述而忽明忽暗。


    【说是自打虞武帝驾崩之后,活着的皇子们大致可以分成这么四拨。】


    【头一拨,有贼心没贼胆的,代表人物:老十、老六、老八。】


    【第二拨,瞧着像是有贼心也有贼胆,可到头来纹丝不动的。代表人物:二皇子林沐,三皇子林游。】


    【第三拨,彻底躺平,压根儿没正眼瞧过那把椅子的,代表人物老九、老四、老五,外加咱们那位一门心思只惦记吃食的信王殿下。】


    【最后一拨,独一档,就一位大皇子林溯。年纪轻轻便德高望重,不光已经有了荣登大宝的势头,还能让底下那群桀骜不驯的弟弟们,没一个生出想撵他下去的念头。】


    天幕重重地叹了口气。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大皇子能一个人把这副担子扛下来,后头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偏偏那会儿,大皇子的名声实在太坏了。】


    【登基头半年,还能靠着积威和京城消息传得慢,稳稳当当地压住局面。可等到虞武帝之死的种种疑点一点一点散到民间,那可就完全兜不住了。】


    【而大皇子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要是真坐上那把椅子,非但压不住悠悠众口,反而会把好不容易稳下来的朝局重新拖回泥淖里去。】


    【所以他才那么急早早便开始替信王铺路,拼了命地要把老七推上去。】


    天幕话锋一转,语气逐渐笃定起来。


    【其实咱们现在回头看,信王还真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原因有两个方面。其一,信王政绩斐然。别看虞武帝时期是皇子们各自开花的,可咱们先前也说过了,这些政绩的根,几乎全扎在信王身上。】


    【种子是他给的,图纸是他画的,思路是他点拨的。换句话说,这些赫赫战功的背后,站着的是同一个人。】


    【由他来坐那把椅子,所有皇子都不会觉得自己的功劳被抹煞了去。】


    【其二,信王的性子,是他们这帮兄弟里头最合适的。看似软乎,但很有原则。既能有容人之度,也能就事论事,绝不拖延。】


    【当时的皇子们,个个有本事,也个个身居要职。继位的人要是个不容人的,兄弟们迟早要散。】


    【但要是个太容人却没主见的,朝堂迟早要乱。】


    【只能是信王这样的,软和容人,却又有不容触碰的底线的,才能压得住这盘棋。】


    林溯默默点头。


    确实,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与老二通力合作,花了整整半个月,一个个安抚住那些对那把椅子仍抱有幻想的弟弟们,才能这般安安稳稳地把小七推上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都是咱们现在往回看才品得出的弯弯绕绕,搁在当时,那看在六皇子和八皇子眼里,就是赤裸裸的鄙视啊!】


    【您想想看,这官家之位又不是什么推销不掉的烫手山芋,那大皇子不干,不是还有二皇子跟三皇子吗?他们还不合适吗?偏偏就要跳过他们,就要选老七这个三不沾的,这搁谁谁不气?】


    【对,六皇子和八皇子是真的气狠了,也真动了谋反的念头。】


    【只可惜啊,这文官谈谋反,那就是个笑话!还没等他们把那点小九九盘算明白,二皇子跟三皇子已经伙同五皇子,三下五除二,把人全方位摁了下去。】


    【这么大的事,搁在虞武帝手里,就算不废也得圈禁一辈子。】


    【可咱们信王呢,就跟压根儿不知道这回事似的,连问都没问一句!第二天还依旧乐呵呵的跟他的好六哥,好八弟问好呢!】


    【哎,这也幸亏这事被掐在了苗头刚冒的当口,没传到外头去,否则还不知道朝廷得闹成什么样子!】


    满朝文武:“……”


    听到了,他们现在听得真真儿的,两只耳朵都灌满了,一字不落!


    六皇子和八皇子策划谋反,这等泼天的大事,信王殿下若是还不处置,满京城的舆论岂能安抚得住?


    到时候溢出来的驳斥与反对,足够让他重蹈大皇子的覆辙了!


    林渡也是傻眼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家六哥和八弟能想到谋反这条路上去!


    天地良心啊!


    他们要是对这个位置感兴趣,只管大大方方说了就是,他非但不会拒绝,说不定还会喜出望外,当场把传国玉玺往他们手里一塞,自己转头就去收拾行李了啊!


    毕竟他是真想去岭南种地啊!


    那会儿海上丝绸之路都通了,红薯种子应该不止运来了吧?玉米种子也该到了吧?


    哎,他忽然有些想念烤玉米了。烤到外皮微微焦黑,咬开那层焦壳,里头的玉米粒甜蜜蜜,糯叽叽的。蜜油顺着玉米粒的缝隙往外渗,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松口呢!


    【您看这事儿闹的,那六皇子跟八皇子也不是那不知感恩的人,对吧?这也不好再闹了,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当那个狠狠唱黑脸的张飞了!】


    林渡立刻转过身去,目光恳切地望向六皇子和八皇子,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六哥!八弟!你们糊涂啊!我本就对那个位置毫无兴趣,你们若是想要,只管大大方方地来跟我说便是,我还能死赖在上头不走不成?”


    六皇子和八皇子被这番话吓得慌忙摇头,连带着双手也一并摆了起来:“不了不了,多谢七弟/七哥好意,哥哥/弟弟对那个位置毫无兴趣!”


    他们嘴上推得干净利落,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


    就为这档子事,老大跟老二这半个月没少找他们促膝长谈,耳提面命地让他们趁早把那些不安分的心思收回去,莫要毁了兄弟们好容易才出来的大虞中兴之路。


    起初他们心有不甘,可架不住听得多了,天幕看得多了,再静下心来细细一想,竟真觉得这把椅子除了老七,旁的人谁也坐不住、坐不稳。


    不为别的,只因老七是真懂技术。


    往年的官家虽说个个英明,可谁摸过土、谁画过图?光是几代折腾下来,浪费的财力都不知凡几。


    如今拥护老七上位,只怕能用最少的银钱做出最大的事来。


    他们又不是那种为了自家利益能置百姓于不顾的人,该怎么选心里能没数吗?


    这不,纵使揣着千百个不情愿,也捏着鼻子认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天幕上提的那黑脸


    要是往后真要有人来唱,他们还真挺乐意揽下这个差事的。


    林渡大失所望,他重重叹了口气,脑袋往下一耷拉,嘴噘的能挂油壶了。


    大哥和二哥这是给大家灌了什么迷魂汤,天幕明明说有心思的,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又全没了?


    让他这才刚燃起的那点“终于有人能替自己顶缸”的小火苗,还没来得及蹿高,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不过如今学者里头也有个说法,说这多半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您想啊,虞昭帝一朝那是什么画风?兄友弟恭,兄弟齐心,那是几千年封建史里头都找不出第二家的和谐。】


    【要是六皇子和八皇子真策划过谋反,后头怎么可能还一团和气?】


    【所以啊,大概率是这几位早有默契了。黑脸是真唱,谋反是假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演给外人看的局。】


    【当然啦,这只是学者们的一家之言,真假早就淹没在故纸堆里了。咱们把话题拽回来虞昭帝执政整整三十年,做的事儿可太多了。】


    【选贤臣,那是能把那些被前朝埋没的实务人才一个个从底层扒拉出来,放到能发光发热的位置上。】


    【任能将,那三十来年,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手底下的将军,从陆地到海上,从步兵到水师,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杀敌如长驱直入的帅才。】


    【兴农事,那是继承了扫盲运动的文化传承,直接把自个儿府上那套种地的手艺变成了全国通行的教材,粮食产量翻着跟头往上涨。】


    【开海贸,把金州水师从一支窝在近海的小舰队养成了远洋商贸的护航编队。还连带着建立了真正的外交制度,让百国来朝,开创全球联动新状态。】


    【但真要论起虞昭帝做的哪几件事是撑起了大虞往后几十年的底气的呢?】


    【学者们一致认为就三样。】


    【头一样,是咱们前头大书特书过的扫盲运动和科举改制这叫把人的问题解决了。】


    【第二样,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全面建设这叫把路的问题解决了。】


    【至于第三样么,那更是开创了大虞立国以来闻所未闻的农业先河】


    【叫什么呢?叫“集田包干制”。】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把转正不是,就是当皇帝之后的纲给丢了,紧赶慢赶补出来的(


    第52章


    【说白了, 这“集田包干制”就一句话把官田和那些撂了荒的地,按一定标准包给农户去种。收成呢,按比例交一部分给官府, 剩下的全归农户自己。】


    满朝文武一听, 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这不就是历朝历代都有的租佃制吗?有什么稀罕的?换了个名头罢了。


    天幕像是早料到了他们的反应,紧跟着便接上了话。


    【您是不是也觉得,这不就是租佃制吗?】


    【哎, 区别可大了去了!租佃制是地主把地租给农民,规矩是地主定的。但集田包干制是官府把地包给农户,规矩是契约定的。】


    【租佃制底下, 农民交完租子,剩下多少全看地主脸色。集田包干制呢, 上交的比例是白纸黑字写死了的, 超出来的部分全归农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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