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林溯跟着林沐一道儿在烛光下展开了。


    林渡心中的警铃瞬间摇的震天响,他立刻察觉到不对转身就要悄咪咪的往外挪。


    可脚都还没离地呢,林溯就瞪过来了:“小七!你到底给你五哥了什么东西!”


    林渡:“……”


    算,算是好东西……吧?


    林渡心虚的别过眼去,不敢跟自家大哥对视。


    那会儿子,他前脚刚借着由头把府上那两个暗卫给撵走了,五哥派来取水靠和潜水钟图纸的人后脚就到了。


    他呢,也守诺的很。没费什么功夫的,就把水靠和潜水钟的制作样式给现画了出来递过去了。


    甚至,他还随行附赠了张地图,画的就是金州到京城的水系图。尤其是把其中几条水势粗壮些、可以行船的水路专门标注了出来。


    但他敢指天发誓,他绝对没有送五哥上战场的意思!


    他只是想着,既然五哥于水上极有天赋,又肯下心思研究,那这两样东西指定能很快面世。


    这张水系图就当个投名状,等东西做出来,他就早早地从五哥手上弄上一套,一路从京城优哉游哉地浮潜着去金州吃海鲜了。


    林溯听完了这番解释,气得脸都黑透了,两个跨步冲上前来,手指戳着林渡的脑袋一个劲地念叨着“你啊你”的,愣是被气得说不出个囫囵话来。


    林沐也是没料到林渡居然连水系图都给了。


    但他更好奇了,既然老七能为一口海鲜,短时间内能把一条连通水路都圈出来了,那如果北境刚好有那么一口他喜欢吃的


    他是不是也能勾勒出条,刚好能让大军无痛入北境的路来?


    林沐说问就问:“老七,你实话告诉哥哥,北境有没有你想吃的东西?”


    林溯气的眼白都因充血而泛粉了:“林!沐!”


    林沐立刻举起手来,识趣地往椅背上一靠:“好好好,不问不问。”


    这朝野还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稳的很呢。他可犯不着在这个时候把老大气出个好歹,反牵连了自己。


    林渡可委屈了,他哪儿能猜到金州说乱就乱了?他更猜不到自家五哥光凭一张水系图、一套还没影子的工程图,就敢自发地随军出征去了!


    林溯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你还不了解你五哥,你还不了解你父皇吗?”


    “金州一乱,父皇能不派人去平叛?天幕再一开口,父皇能不把这主意往你五哥头上打?”


    “这要是没个助力的也就算了,父皇纵使有心,也不敢轻举妄动,可偏偏你这,你这”


    林溯被气的浑身发颤,他狠狠闭了闭眼,将情绪压了压,这才一个栗子敲在了林渡的头上。


    “你以为你送的是投名状?你那分明是明晃晃地告诉你五哥:赶紧的,建功立业去啊!告诉父皇:快,路子铺好了,上啊!”


    他说着,把手心里攥得发皱的纸方块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林渡大着胆子往纸上一瞄,上头列了不少名字,好几个都是据称擅长川河之争的将领。


    林沐倒是有些心疼起林渡了,忍不住反驳道:“你光说老七做什么?老五要真是个安分守己的,能精准地踩进父皇的陷阱,干出这无诏出京的蠢事来?”


    “那不是你的错吗?”林溯寸步不让,“老三、老五、老八,哪个不是跟你玩得好?什么不安分守己,不都跟你学的?”


    林沐闻言翻了个白眼,反唇相讥:“那老七安分守己了?父皇的暗卫都被他撵回去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林池赶紧站起身挡在中间:“大哥,二哥,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封锁消息。要是让那帮御史知道了,老五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萎了下去。


    林溯和林沐对望一眼,双双苦笑。


    瞒什么?除非明几个天幕看在一连闹腾了好几回的份上,肯让他们歇上一歇。否则,照着父皇逢天幕必到齐的旨意,老五无诏出京的事用不着等到明儿下早朝,就该让那帮御史闻着味了。


    林渡却打心眼里觉得,明天的天幕指定恢复不了。


    倒不是主播乐不乐意,实在是干过直播的都知道,这种被举报的就算第一时间把材料递上去了,也得被打回来个三两次才能继续推进。


    有这么一来一回的工夫,等天幕真恢复了,怎么着也得过去三四天。


    可金州那场仗能耗多久?三四天光景,早该有个结果了,说不定邸报都抵京了。


    到那会儿就算御史们当朝直谏,得胜的军报一递上去,功过相抵,得到的惩戒也不过是一顿申斥,伤不着筋也动不了骨。


    林溯听罢,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没多想,只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


    唯独林池和林沐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目光在林渡脸上停了片刻。


    奇怪了,老七似乎,很不熟悉天幕的脾性?大家都是一道儿看的,这应该吗?


    事实证明,林渡确实对这天幕熟悉的不行。


    一连三天,那天幕都没有半点要恢复的迹象。而就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不止林游知道了消息,就脸金州的叛乱还真就有了个结果。


    五皇子无诏出京的消息到底也是没能瞒得住那帮子御史的,这日才刚一上朝,就有个方大人把折子递上去。


    上头写了点什么,没人看得见。倒是听着他那慷慨陈词的样子,像是务必要给五皇子定下个罪名不可。


    林渡一面观察着虞武帝的脸色,一面在心底默默地替这位方大人狠狠地捏了一把汗。


    都说这御史是来监察百官的,可说到底,谁还没个私心呢?一本奏上去,若能借着直谏的名头把政敌往死里整,顺便在官家跟前刷个刚正不阿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就好比眼前这桩事,由头倒是相当充分。


    毕竟皇子无诏出京,往大了说是谋逆,往小了说也是擅离封地,弹劾的折子怎么写都不算错。


    可虞武帝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金州的战局是赢是输,才是决定这道折子的果儿最终会落到谁头上的关键啊!


    这位方大人瞧着岁数也不轻了,怎么还被人当刀使,急吼吼地抢在头一个跳出来?他没看见大哥他们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吗?


    林溯那一帮子皇子是真的不慌。混到这个岁数,谁手上还没几个信得过、用得动的人?金州的战果如何,他们心里门儿清。


    战役虽小,可老五/五哥是真大放异彩了的。不止手刃了寇首,还从金州海面绕背夹击,硬生生打出了大虞水军的雏形。有这等子功绩在,父皇疯了才会罚他呢!


    皇子们都知道的事情,虞武帝自然更是清楚不过了。


    一时间,所以皇家人都在怜悯的看着这位出头的鸟儿,总觉得下一秒,这只鸟儿就该身首各异了。


    虞武帝面色阴沉地盯着跪在底下的方大人,脸色难看得厉害。


    老五出京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三天里,他既然连一封申斥的书信都没送出过,那满朝文武但凡不瞎,早该从这份沉默里读懂他的态度了。


    偏偏这帮御史,一个比一个能装糊涂,非得把台面下的事捅到台面上来,逼他当众给出个说法。


    他是真的起了把御史台从头到尾撸一遍的念头了!


    可念头归念头,执行归执行。


    吏部那帮子惯会吃干饭的,朕这给了他们多少时日,连这三年完整的考校记录都整不出来?以至于他手头连几个能立刻顶上缺的干净人选都没有!


    林渡在下头瞧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可还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呢!


    天幕刚开那阵子,虞武帝眼睛里可是连一粒沙子都揉不进去的。


    但凡被天幕点名说了半个“不”字的人,无一例外,转眼就被处置了。


    怎么轮到御史台这帮专会结党营私的,反倒迟迟不动?他


    环视了一圈殿中较一个月前明显多了不少陌生面孔的朝班,忽然生出一个不大厚道的揣测来。


    该不会是前头处理得太快太猛,吏部那边的考核又迟迟跟不上,导致他这位好父皇如今手里头,拎不出几个能立刻顶上缺的人了吧?


    “老五这件事,是办错了。”虞武帝终于冷冷地开了口,“但他驰援金州有功。功过相抵,不褒不贬。”


    方大人却不肯就此罢休,跪在地上还要苦劝。


    从国法劝到家规,从先帝祖训劝到后世评说,字字句句都在说一个意思这个口子不能开,若是开了,日后皇子们有样学样,谁还管什么国法家规?


    林渡:“……”


    不是说御史台的那帮子御史们最会察言观色么?怎么跟前这个,反而轴得要命了?


    连他这么个一问摇头三不知的都听出来,父皇方才那番话,重点根本不在“不褒不贬”,而在“功过相抵”啊!


    功在前,过在后,顺序早就替他排好了。这个时候就该审时度势,见好就收了,怎么还跟个睁眼瞎似的磕头苦劝呢?


    有这个功夫,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的考课记录,兴许还能赶在吏部撤他职之前,给自己挣个体面些的退路了。


    林溯在一旁看得有些不忍,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再点拨那方御史两句,头顶上方那片沉寂了三日的天幕忽然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喂喂喂?试个麦好嘞,能听见咱说话吧?】


    【嗨!对不住啊各位,也不知道是哪位听不得玩笑话的主儿,反手就把咱直播间给举报了,硬生生被掐了这么些天的网线。】


    【不过嘛,咱们这也算因祸得福了。要知道啊,在这三天里头,咱们专攻大虞史那帮学者可没闲着,那库库一顿挖的,又挖出好一堆猛料来。】


    【这里头就有这么一桩,正好是咱先头刚讲岔了的,必须得紧急插播,据实以告的猛料。】


    【是什么呢?咳咳诸位请听好了】


    【说是咱五殿下头一回亮出那惊天绝艳的水上帅才天赋,压根儿不是在金州水师建成之后,而是在那水师连个影儿都还没有的时候!】


    林渡哼了一声。


    看呐看呐,蝴蝶的翅膀子才刚一扇完,那历史维修工就上场咯!


    他倒是想听听,连同那被提前放出的赵臻,这天幕要怎么圆。


    作者有话说:


    通报出来了,是我在的工地出现了闪爆……虽然跟我的关系不大吧,但这几天忙着准备各种材料,和工地甲方沟通,人已经麻了……


    再次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呀!不要在高危地段用电用火,要注意上下班安全,路途安全,不要去水深的地方呜呜呜呜


    第40章


    要是天幕这会儿能知道林渡在底下替他操的这份闲心, 怕是要笑得背过去了。


    他需要圆吗?根本不需要。


    历史这东西,向来都是从考古发掘的零星纸片里拼凑出来的,拼对了是侥幸, 拼错了是常态。


    就拿林渡这会儿最挂心的赵臻来说吧, 在这件事里莫说是姓名了,就连性别都被后世学者给弄了个乾坤大挪移。


    【咱们最新扒出来的硬证是什么呢?】


    【元启十五年,金州突发暴乱, 当地乱民挟官员家眷以令诸官。官员一怒之下,下令封城,挟良民以令乱民。一时之间民愤群起, 双方对峙,互不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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