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天幕发出一连串意味深长的“啧啧”声,里头的调侃与嫌弃,简直要溢出来。
林渡:“……”
不是!他只是瘦,不是不能打!而且就算不能打,他还没点“准备”么!
大不了……大不了回去他就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把火铳给搞出来!
【等人在岭南滚一圈了,车没了马没了,连衣服也就剩身上那一身了。】
林溯:“……”
林沐:“……”
虞武帝:“……”
他们心里的怒气像是被瞬间点燃了一样,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连衣裳都被盘剥得只剩身上一套了?这得是被欺负成什么样?!
不过老七/小七/七哥也确实太不顶用。若身上有点功夫,何至于狼狈至此?
“老七。”虞武帝声音凉飕飕的,“从明日起,每日巳时正,加练一个时辰骑射。听明白了?”
林渡:“……”
要命。大不了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侍卫,何必非得亲自上阵挨练?
林渡委屈,但林渡不敢顶嘴。
再左右看看兄弟,没一个出来帮腔的。踌躇半晌,也只能蔫蔫地应下:“……儿臣遵旨。”
【咱们信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的叶涿的,也是这种情况下,留下了那么一句话。】
【所以说啊,信王固然有点拨叶涿之功,可叶涿天赋异禀,也确实难得。】
【他也确实担得起在史书上留下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天幕说到这儿,突然语气一转,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岭南的那位土皇帝最后也不算完全讨到了好处。】
【信王这个人吧,咱都知道的。他自己不欺负人,但人欺负到他头上,那也是指定不行的。】
【所以,临走前,信王针对那位土皇帝,演了出大戏,据说给人吓得三魂飞了七窍,差点就当场走了。】
【而且,就算没当场走,也统共没活过七日。】
【至于是什么大戏呢?咳,涉及封建迷信的东西,说了容易被封号,诸位要是敢兴趣,自个儿回去查吧。】
满朝文武纷纷用谴责的表情看着天幕。
从听故事的角度说,这才是本段最该铺开细讲的高潮啊!怎么说到关键处就停了,还让大家“自行查查”?
这跟说到一半撂挑子有啥区别?
何况那后世听天幕的还有个可查之处,他们这些个生活在当下的,能上哪儿查
哎,不对,他们好像拥有当事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齐刷刷的落回到林渡的身上了。
天幕说不得,那信王殿下这位当事人,总说得了吧?
虞武帝也是这么想的,他道:“老七,你”
“不知道!”林渡想也不想,直接抢答,“父皇,儿臣当真不知!那天幕连此事发生的年份都未曾说出,想必该不是正史记载,是野”
【哦,对了,给诸位提个醒儿,时间是元启十九年。】
“史……”
林渡最后一个字音渐渐低了下去,脑袋也耷拉下来,满是丧气。
正史啊,那赖不掉了。
而且,虞武帝素来是个谨慎的,大概率是不会相信他胡乱编出来的瞎话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真要实话实说了?他倒不是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说出来实在有损颜面啊……
一位大臣看不下去了,直言道:“殿下,您行行好,就说了吧?难道您忍心看那岭南的百姓继续在水深火热之中煎熬着吗?”
林渡:“……”
忘了,能干到进入谨身殿的,谁不是老狐狸一只?说不定,比虞武帝还要精明呢!
他瞒不过虞武帝,还能瞒得过一群会开会的狐狸?
林渡深吸了口气,有点子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借了点儿民俗之力罢了。”
“岭南那地方风俗殊异,笃信巫蛊,有许多约定俗成、无人敢碰的规矩。偏偏咱们中原人,素来不信这些。”
“儿臣这些年因心向岭南,对此倒是多有关注,便借着他们畏而我不畏的这一点,略作布置,设了个局。这才将那恶人惩治了一番。”
就是他属实是没料到,后劲会那么大。
林渡其实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现代社会出来的,谁还不是个良民了?
真见着人因着自己作的局而殒命了,那心里的愧疚,还真能淹死自个儿了。
不过,这事儿现在就被翻出来了,照着虞武帝的性子,都不用他出手,就合该申斥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岭南的百姓日子能从现在起好过一些?人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场布局死了?
那也是好事一桩。
【啊?您是在问咱,同样是九皇子选中的人才,同样立下大功,怎么叶涿的记录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到了陈僖这儿,除了寥寥几句话,别的啥也没留下?】
【哎哟,您说说,您这问题问得】
【您得去问虞武帝啊!怎么不早点把咱们东北那块地儿给打下来呢?】
几个户部官员和阁老闻言,不禁捏着鼻子,一声不敢吭。
那是官家不想打么?那分明是他们拦着,死活不让啊!
这些年国库虽不至于打空,可也实实在在薄了几层。再说了,疆土扩了,总得派人去管、去建吧?
光是春闱恩科,都快从“恩科”开成常科了,他们哪儿还敢让官家继续往北打?
他们拦着,那可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啊!
可谁能想到,未来的官家不仅打了,而且那地界还藏着这么了不得的个人才呢?
【其实吧,要咱说,虞武帝这事儿上,还是太优柔寡断了。】
【您看,同样是要打,咱们二皇子办得多利落啊!信王殿下一说想尝尝东北的菜,二皇子大手一挥哎,走,打!】
【这不,国土扩了,特色菜吃了,制糖的法子有了,顺带还摸索出一片粮食专产区来了!】
“是得谢谢老七。”林沐指节叩了叩桌面,笑眯眯道,“那地方不只父皇想打,我也早惦记上了。可惜一直被人拦着,没个由头出手。”
他说着,忽然“啧”了一声,手肘往案上一撑,半副身子就朝林渡那边探了过去,几乎贴到他耳边:“要不,老七说说……你现在,最想吃什么?”
林渡正看得愣神,思绪被那句“想吃什么”一拉扯,立马就顺过去了。
东北啊,好吃的可多了。什么地三鲜、拔丝地瓜、雪绵豆沙的……
……等等,不对!
他怎么觉着,二哥这话像在给他挖坑呢?
林渡赶紧往后一缩,拉开距离,一脸警惕地瞪着林沐:“我什么都不想吃!”
林沐惋惜的摇了摇头,退了回去。
林溯一脸无奈的看着闹成一团的老二跟小七,伸手拍了拍小七的肩膀:“粮食专产区是什么?”
林渡眨眨眼,无辜的看回去,一张脸上就差把意思写的明白了:不知道。
地儿还没打下来呢,他上哪儿知道去?
可事实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东北哎!最出名的是什么?可不就是那片黑土地么?
黑土千里,沃野无垠,土壤肥得流油。只要是能适应那儿气候的庄稼,管它什么品种,指定长得饱满又壮实。
到时候别说闹饥荒了,怕是连养的牲口都能比现在肥上好几圈!
不过,说到底,那地方如今还不是大虞的领地呢,现在操心有些太早了点。
而且,就算真是了,那也得好好规划规划,让开垦有度。否则伤着了地气,反倒不美了。
但回头想想,眼下大虞才多少人口?就算后头敞开了生,就现在的医疗条件,也不一定能活下多少。
先小范围垦出一片来,就尽够了。
【扯远了扯远了。诸位是不是在奇怪,既然是九皇子费心搜罗来的人才,那他干嘛不留在自己手上,非得费劲巴拉的送给十皇子殿下?】
【是嫌功劳多了烫手,怕被误会想当皇帝平白惹一身臊不说,还容易丢小命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毕竟满朝上下谁不知道,虞武帝这么多儿子里头,谁都有可能登上大宝,唯独老九和咱们信王没戏?】
【后者是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那个意思,始终混吃等死,当个闲人。前者么……那是真没人看好。】
【毕竟任谁瞧见这么个一点就着、倔得像头驴的“白磷”性子当了皇帝,能不觉得天要塌了吗?】
【咱都能想象的到,到了最后,要真是让九皇子上位了,那登基大典怕是上午刚办完,下午打着“清君侧”旗号的兵就得围了皇城。】
九皇子林时:“……”
不是,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更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坐不上、更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但天幕你把话说成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林时立刻把头扭向林溯,双手把他的胳膊一抱,就委屈上了:“大哥!你看天幕说的”
林溯也没料到天幕连这话都往外倒。
话虽不假,可恶语伤人啊!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九的脸往哪儿搁?
他赶忙拍了拍林时的背,温声安抚:“天幕浑说的,别往心里去。你看你七哥,不也挨了好几下编排么?”
林时闻言,看了看林渡,忽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