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作者有话说:


    这周还是会加更的!


    第30章


    一只绣墩子突然被人从斜后方抛了出来, 不偏不倚的落在林渡的跟前,还弹了两下。


    林渡:“……?”


    林游微微偏过头,露出一只熟透了的耳根。


    天幕放到这份上, 谁还猜不到下一秒多半又要点名老七了?


    虽说搞不懂老七这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的懒散性子, 究竟是怎么能在每桩事里都能精准的拥有姓名的。


    可眼下朝臣们都在,碍着天威颜面,就算父皇心软, 表面功夫总得做做样子。


    跪总是要跪一下的。


    可老七那身子单薄得跟纸片似的……


    ……咳,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怕老七万一跪伤了膝盖,回头父皇使唤起来, 要不顺手了。


    林溯轻轻推了林渡一把,目光往那只绣墩上一钩。


    老三难得递个台阶, 不能不下去。


    林渡默默叹了口气, 认命地站起身, 膝盖对准垫子刚要挨上去, 就听见虞武帝嫌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起来吧。”


    “多谢父皇!”林渡心头一松, 忙不迭站起来,回得格外响亮。


    满朝文武见状, 不约而同露出些失望的神色来。


    哎,官家这是心疼信王殿下了?怎的……不再多问两句呢?


    好在, 天幕很快便弥补了这份未能得见的缺憾。


    【一个人究竟能闯出多大的祸呢?】


    【这不好说。但大概就是, 在古代提出动力势能可以造成重量压力的程度吧?】


    满朝文武:“?”


    虞武帝:“?”


    一众皇子们:“?”


    动力势能?重量压力?


    这几个字拆开都认得,合在一起却叫人横看竖看,看不明白。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从天幕那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里,听出有人闯下了弥天大祸的意味。


    林渡这回是真坐不住了,他“唰”地一下站起来,脸上不止血色褪尽, 就连身子都摇摇晃晃,站不大稳定。


    什么“动力势能”、“重量压力”的,古人是听不明白,但他听得明白啊!


    那可是冲量概念啊,不提概念被真正明确的时候已经是17世纪的事情了,哪怕是最早的萌芽,那也是14世纪的事情啊!


    他刚刚还在感慨他们大虞聪明人辈出,结果转头就告诉他,这是未来的他亲口说出来的?!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未来的虞武帝疑心病重到在每人身边安插的眼线都快站不下了。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一边顶着个高压,一边还能旁若无人的跟别人输出这些超脱时代的理念的?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般没心没肺的时候?


    【哎,是是是,咱知道这话说得不严谨。】


    【准确讲呢,动力势能是说,物体在撞击过程里,能在瞬间释放,转化成一股又大又猛的冲击力。】


    【这股冲击力能折算出来的重量,可远远超过物体本身的重量。】


    【可咱们也得想想啊,这话搁古代语境里复不复杂?咱们那迷人又好奇的老祖宗们能听懂吗?】


    【还不如说“动力势能能直接变成重量压力”呢!虽然省了过程,可结果没错,又直白又管用啊。】


    满朝文武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怎会……听不懂呢?


    非但听得懂,还觉得格外顺耳,一下便领悟了其中关窍。


    这后世之人,怎的也不先打探打探,就直接将他们统统当作榆木疙瘩看了?


    天幕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其实总结咱们信王的前半生,那就是一场由“好吃”引发的连环血案。】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还是因为“好吃”。】


    【咱也不瞒各位,这些年,就为了“动力势能等于重量压力”这句话,各路学者那是没少走弯路,个个铆足了劲,就想一举证明信王殿下是个穿越的。】


    【可结果呢?穿越的证据是一个没挖着,反倒让他们发现,哎,这理论早在公元530年就有人提过一嘴了!】


    【只不过吧,那时只是个才露尖尖角的小苗苗罢了,又没个真凭实据的,谁肯信啊?就被统统打成歪理邪说,往传奇话本里一塞,再没人当回事。】


    【这下学者们可不就觉着被耍了么?也就再没人钻研信王穿不穿越了,反而开始琢磨起来了。】


    【信王啊信王,荔枝苗不都给你了么?你怎么还跟岭南过不去呢?】


    【然后他们就发现啊,合着大虞朝的“岭南”,那就不是一个小地方,而是连绵的好大一片啊!】


    虞武帝皱了皱眉,岭南岭南,顾名思义,南岭以南。那自然该是南岭以南的整片疆域。


    怎么,莫不是后世之人战力疲软,丢的丢、弃的弃,最终将他好不容易打下的偌大一片岭南,缩成了区区一个小地方?


    【其实按咱们现在对“岭南”的理解,大致就是两广、海南,加上两个特别行政区。早先可能还囊括湖南、江西、福建的一部分。但再怎么算,那拢共也就这么一片地儿。】


    【但要不说人家大虞的虞武帝专一呢?这人一辈子就爱干一件事开疆拓土!】


    【那元启年号才刚用了没多久,好家伙,连云南的一大部分地界也都并进去啦!】


    满朝文武都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看吧!这就是他们所效忠的官家!不仅文治武功,就连疆土也拓得最广。放到后世之人的口中,那也照样是件提起来就觉得脸上有光的事!


    林渡也在底下悄悄点头。


    可不是么?他当时看见地图的时候,也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是件好事。岭南那地方,虽说瘴气是多了些,可也真算得上人杰地灵。


    那地方什么好吃的没有?就算真没有,进山里寻摸些好树苗,一种一推广,不也就有了?


    【诸位想想,这一带最出产什么?水果啊!各式各样好吃的水果啊!】


    【是!虽然那会儿岭南当地还没这些,可山里总有野生的吧?】


    【信王那么好吃一个人,哪里肯错过这些个好东西啊?再加上那时虞武帝的监控虽然又密集又严格,但人到底好面,明面上还是给儿子们留了些自由的。】


    【于是乎,他左右一打点,当着虞武帝眼线的面,往府里安了个替身,然后背起他的小行囊,驾着马车连夜朝着岭南出发咯!】


    “噗……”


    满朝文武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像!太像了!


    这可不就是信王殿下能干出来的事儿么!


    虞武帝也被气笑了,他看向林渡,问:“老七,你既这么馋,朕封你个岭南布政使,如何?”


    林渡听得眼睛都亮了:“真的吗,父皇?”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一旦去了,那满山遍野的好吃的,可不就……


    “假的。”虞武帝皮笑肉不笑的瞪了他一眼,“坐下!”


    林渡:“……”


    他撇撇嘴,气鼓鼓的坐了回去。


    哼!就会拿自己的儿子开涮!


    【咱们之前提过,虞武帝最擅长开疆拓土,那他不擅长什么?地方治理!】


    【其实这也怪不得虞武帝。那么大的疆域,就算把始皇帝请来,他也管不过来啊。】


    【但虞武帝人不傻啊。他就琢磨啊,既然自个儿不擅长管,那就找人去管呗!】


    【于是他就开设恩科,而且,为了能“因地制宜”,他还特意定下一条。考上来的人,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当官!】


    【您看看您看看,这规矩一定,可不就出问题了么?】


    天幕咳嗽了两声,忽得将声音往下一拉,装出一副严肃又小心的样子。


    【咱们当过官儿的都清楚哈,这为官最忌讳的是什么呢?就是原籍为官。】


    【您想啊,这人际关系都在那儿呢,多容易养出土皇帝啊?】


    【岭南那地方么,又天高皇帝远的。真等土皇帝的消息传到京城,只怕人家都进入二代目时期咯。】


    【咱们前面说叶涿抠搜,仔细想想,还真就怨不得他。实在是那儿的土皇帝太能盘剥百姓,逼得人不得不精打细算,抠搜着过日子。】


    虞武帝:“……”


    所以,他这算是……好心办了坏事?


    其实,他之所以会定下这条规矩,还是因为疆土虽广,可许多地方都是新纳之民,到底与中原心隔一层。


    若用熟悉本乡本土的自己人去管,既能拉近距离,也便于治理。


    谁能想到,竟养出了一方“土皇帝”?


    虞武帝几乎要被气笑了,他直接朝苏文敬递了个眼色。


    查!给朕彻查!务必将这些蛀虫清理干净,还地方一个清平!


    【信王殿下一去,也是吃了土皇帝的暗亏。土皇帝第一招是什么?宰客啊!】


    【他看谁人生地不熟,他就欺负谁。】


    【那信王殿下虽说是个皇子,架不住轻车简从,身边连个能打的都没有,而且自己也是个半吊子,那小身板子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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