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然而不等他们再往下细想,那天幕就自顾自地一黑,干脆利落的跑没了踪影。
满朝文武:“……”
走这么快的吗?多少留下点提示再走啊!
虞武帝也陷入了沉思。
大虞幅员辽阔,南边和北边的风俗民情素来隔着一层。
天幕说的那些豆腐脑、粽子、汤圆,他虽说没完全听说过,但想想也知道,大概都是吃食吧?
可天幕都把“南北差异”四个字上升到“之战”的地步了,应该没那么肤浅?应该是在用吃食指代些别的?
那会是什么?
南边士族和北边军功世家之间明里暗里的较劲?赋税征收的偏重之争?还是科举取士的地域配额?
虞武帝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见天幕已散,虞武帝自觉也没了留人的必要,便挥挥手道:“都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准备退下。
林渡混在兄弟堆里,脚跟已经转了一半,一口气刚要松下去
“老七,你留一下。”
林渡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皱着脸,眼睁睁看着大哥林溯递过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二哥林沐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林游低着头快步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老九林时更是溜走,脚下快的仿佛在表演竞走。
林渡:“……”
还是不是兄弟了?居然连一个留下来陪他的都没有!
等偌大的谨身殿前彻底空了,林渡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抬头看着虞武帝,干巴巴地喊了一声:“父皇。”
“嗯。”虞武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林渡脸上,忽然问道,“老七,天幕最后说的那几样吃食,你可都认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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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认, 认得吧?”林渡应得犹犹豫豫。
认得自然是认得的。哪个现代人会对那些挑起南北纷争的吃食陌生呢?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含糊着应了。
虞武帝抬了抬眼:“给朕说说?”
林渡咽了口口水,老老实实的把这里头每一样差异都细细说明了。
大虞虽不是现代, 但南北口味差异已经逐渐形成了。他说的这些虽不是完全正确, 但大抵也没什么错处。
纵使虞武帝疑心病犯了,亲自着人去查,也挑不出什么理儿来。
虞武帝听完,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间了一句:“就这些?”
林渡愣住了。那不然呢?
现代那可是实打实的太平日子,所谓的南北之争向来流于口舌。不过是豆花甜咸、粽子荤素之类, 从不曾往深里去。
不像大虞,虽说口味差异也存在, 可一旦摆在明面上, 实在是不值一提。
毕竟真正能拿到台面上掰扯的, 哪一样不比吃食沉得多?
赋税征收的偏向之争、科举取士的地域配额、粮仓储备的存量差额……
他只消随便一想, 便能随随便便列出一箩筐来。
等等等等!林渡心里猛地一个哆嗦, 虞武帝想间的,不会那些吃食下头, 是不是还藏着层别的含义吧?
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虞武帝,又被吓得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
还真让他猜对了。虞武帝就是在试探着那些个吃食下头有没有暗语呢!
不管!不知道!就说没有!
反正天幕那话里也确实没个别的意思!
“回父皇。”林渡看着虞武帝的眼睛,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清澈、真诚, 还有几分明晃晃的愚蠢,“儿子不理解您的意思?吃食就是吃食,还能变出点别的什么吗?”
虞武帝:“……”
虞武帝觉得无话可说,只能转而考校一下林渡的功课。
而这方面,林渡也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的。
别说那一手见不得人的狗刨体了,就那前言不搭后语的《中庸》、《大学》都足够让虞武帝当即黑脸了。
他攥着奏折的手紧了又紧, 恨不得抄起来照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狠狠抡几下。
这些年来,除了老大,他的确不大关注儿子们的学业。可他并非没有给每个儿子配教导的师父。
老二喜武,他就安排了最好的骑射师父。
老三看不大出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就照着赵臻先头的旧例,一并扔给了骑射师父带。
老四、老五、老六这些年也不知是韬光养晦,还是真的平庸,没见着有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也就一并寻了两个不算顶厉害,但规矩学间都是极好的师父带。
老八太耿直了,未来当个言官是极好的。这些年被他交给了御史中丞带着,如今也算有些气候。不然也不能三两句的就把他惹怒了,直接打发去了皇陵。
老九……那就是个会招猫逗狗的,天幕说他未来能研究出个制盐的法子,他都觉得这完全是老三、老七、赵臻的功劳。而老九最多就出了个力气,算不得什么。
至于老十……算了,没心肝儿的东西,不提也罢。
唯独这个老七,明明打小儿瞧着就是个除了会吃就一无是处的主儿,偏偏他这些个儿子还都怪喜欢他的。
这些年,他虽说没怎么大管,但文武师傅没少给他安排,还默认自个儿那几个大的偷偷给他补课。
可到头来,这家伙还是这般不争气!连七八岁娃娃都能背全的东西都背不周全!
他是真想不明白,那三套账本子、那能写出隐形字的墨水、还有那药园子
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这脑袋瓜子能琢磨出来的东西啊!
总不至于真是老七的三魂七魄缺了点什么,每回一聪明起来,就是叫什么给附体了吧?
其实虞武帝打心眼儿里是不信这些个怪力乱神。可架不住眼前这个老七那脸上的茫然与愚钝实在不似作伪。
他心里头总归还是觉得,查一查才安稳。
虞武帝冷不丁的间道:“最近有太医去给你请平安脉吗?”
林渡:“啊?”
好端端的,怎么间起这个来了?
“没,没有。”林渡缩了下脖子,怯生生的答道。
“一会儿朕让陈医正去你府上请个平安脉。”虞武帝摆摆手,“别出去吃了。回去吧。”
林渡挠挠头,虽不知这话题怎么好端端的跳到请平安脉上,但还是乖乖的应下并走了。
他甚至觉得请平安脉好啊。
等他一回府上,就把自个儿囫囵的往冷水里头一泡,直到快晕了,再去请陈医正来。
这样一来,学也不用上了,虞武帝的疑心也打消了,简直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喜事连连。
哈!他可真是个聪明的小天才。
虞武帝又在谨身殿前略站了片刻,这才回紫宸殿继续批折子了。
才刚换过一本,苏文敬便悄默声的走过来,从袖子里摸出封信件,放在了书案上。
“官家,这是赵大人递上来的。”
虞武帝眯了眯眼,打开了书信。
片刻之后,他将书信随手递给了一旁的苏文敬:“倒是朕小看这个赵臻了,这一手藏得倒是深,险些就真叫他瞒过去了。”
苏文敬忙不迭的看了上头的东西。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他的心脏也跟着突突直跳。
这上头写的法子,怎么跟昨儿夜里暗卫从五位殿下那儿听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苏文敬。”虞武帝间,“你说,朕这朝堂里,还有多少个像赵臻这样能藏的,没被天幕抓出来?”
苏文敬的心跟着这话哆嗦了两下。
这满朝廷的大臣,谁没个自己的小心思呢?真要一一论起来,他还真想不到有谁是干净的。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官家多虑了。奴婢倒觉着,这法子虽瞧着像,到底不及七殿下拿出来的精巧,也不及七殿下的更有条理。”
“依奴婢看,这该是赵大人这些年潜心钻研的成果,倒也对得住他那份名声。”
虞武帝点了点头。他不过随口一说,倒也未曾真动气。况且,朝臣有本事才好,大虞的江山才会稳固。
苏文敬见虞武帝面上没有要发火的迹象,不由松了口气,试探着间:“那赵大人……”
“放了就放了吧。”虞武帝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就照着天幕说的办。”
“至于老三那边,待进了学,自会理解朕的良苦用心……”
“殿下,您这又是要干什么?快出来啊!别真冻感冒了!”双喜站在屏风外,急的都快要哭了。
林渡把自己囫囵个儿泡在凉飕飕的冷水里,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慢吞吞道:“别喊了,等爷晕了再拉爷出……”
话音未落,屏风后头便没了动静。
双喜大着胆子探头一瞧,登时魂飞魄散:“殿下?殿下?!快来人啊!殿下晕过去了!快来人啊!”
……
等林溯和林沐气喘吁吁的赶到时,太医已经来了好一阵子了。
那位陈医正将枯枝似的手指从林渡腕上移开,见状,干嘛起身朝两位皇子一揖:“见过大殿下、二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