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林渡的精神瞬间提了起来,他赶紧调整了下坐姿,目光炯炯地看着天幕。
来了来了,判断他对未来自己的定位准不准确的时候到了。
满朝文武也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
昨几个散了朝,他们回府之后,几乎人人都把那半幅竹简的拓本琢磨了再琢磨,越琢磨就越觉得这东西玄妙的厉害。
虽说瞧不大清楚全貌,可光是露出来的那几格,方向都对得很。
但他们心里也不约而同的生出新的疑惑来。哪怕真如天幕所言,信王有这个本事,拿的出个看似不靠谱实则差不多的法子
可九皇子实在是个憨的,没个外力帮衬的,哪儿就能顺顺当当的把这事儿给妥妥帖帖的办下来呢?
【这事儿啊,咱们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人三皇子殿下,林游了。】
天幕忽然一黑一亮的,就把京郊那片树林子给放了出来。
林间还停着一辆马车,帘子垂得严严实实,瞧不出里头坐着什么人。
倒是车下站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手把着缰绳,攥得死紧,怎么都不肯撒开。
镜头很快就推到了男人的近景上。那张算得上英俊的脸上,挂着一串明晃晃的泪珠。剑眉下撇,瞧着好不可怜。
而画面刚好停在了这里。一条红底白色的字幕从右边渐出,定格九皇子林时。
满朝文武的眼睛唰地亮了。
九殿下这是,哭了?
天爷哎,那马车里头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九殿下当众落泪?
总不能,又是一段红颜佳话吧?
天幕赶紧理直气壮的抢白辩解。
【诸位看官明鉴啊,这是《虞朝891》第48集43分的画面影像。】
【咱先声明!台里是跟剧组报备过的,版权费也一文不少地付了的!】
【这画面是经由合法授权后才剪切出来的,千万别胡乱举报把咱直播间给掐了!不然kpi完不成,下一场你们就只能看主播自个儿在这儿哭了!】
林渡:“……”
这主播的求生欲当真是能给到夯了。
他光靠想象,都能想得到那弹幕这会儿应该已经要笑疯了吧?
好在主播是个拎得清的,点到即止,话题一转,就挪回了正题上。
【咱们看这段啊,说的是九殿下揣着那张方子,横看竖看,愣是瞧不懂,急得团团转。】
【他一想啊,自个儿这看不懂的,搁在这儿瞎着急,是不行的啊,那不得找个人参谋参谋么?找谁呢!那指定要找三皇子林游啊!】
【可诸位也都知道啊,三殿下那会儿是啥状态?圈着呢!】
【没虞武帝的手谕,九皇子连三皇子的门槛都摸不进去,给别说找人参谋了。】
【但咱们九殿下这人吧,憨是憨了些,却不是个真傻子。进不去那就得想办法啊,于是他私底下安排了人在三皇子府外头蹲着,想着看看那些侍卫啥时候换班,瞅准了空子,自己换了衣裳悄悄溜进去找三哥救命。】
【谁承想啊,这一蹲,竟被他蹲出了个惊天的秘密!】
【他这三哥,能偷偷溜出府放风!】
这话搁到这会儿再听,已经算不得是秘密了,但满朝文武听着,还是免不了会心一笑。
照着九殿下的性子,好容易蹲到了能救急的三皇子殿下,怕是要乐坏了吧?
但是他们怎的不知,三皇子于工道上颇有建树呢?
【这不就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嘛!于是乎,就有了这场名场面九殿下直扑京郊林,守株待三哥!】
满朝文武差点没憋住就笑出声了。
虽然是夸张了些,这确实像是九皇子殿下能做出来的事儿。
林渡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真没想到老九居然也有无比盼着依赖三哥的一天。
【那诸位看官可能就要问了,咱往常总开玩笑说,三殿下是二殿下的低配平替。】
【论行军布阵,也算有模有样,可论谋略、论天分,甚至论运气,都差了那么一截,不然怎么会被圈呢?】
【既然这样,那九殿下为何非要费尽心机地去找他?总不能,这也是编剧根据野史,进行二次创作的吧?】
林渡闻言,频频点头。
他也觉得奇怪。
从原主的记忆里翻来覆去地找,都未曾见过这位三哥在工图或账目上展露过什么特殊的天赋来。
哪怕是昨几个,他们都已经把梯田晒盐的大致思路同三哥透了底,也没能从三哥脸上看出哪怕一丁点的恍然大悟。
总不能三哥是个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吧?
【那肯定不是啊!正史上虽说没就着这事替三殿下记上一笔吧,可咱也不能不认,三殿下在旁门左道上确实露过几手真功夫的。】
【毕竟诸位可都别忘了,三殿下母家是哪儿的?金州赵家!】
林渡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好!鼓掌!鼓两下!
第一下是为他和赵政那场赌约做胜利结算。天幕既然都点出了金州赵家,那赵臻的名字便绝对逃不掉了。
第二下是为他对未来自己的定位的精准度。果然,无论身处何时何地,人都是最了解自己的!
林渡往后靠了靠,嘴角压都压不住,只觉得这悬了大半日的心真没白悬。
【要说起这金州赵家啊,那可真是咱们大虞元启朝一桩顶顶有名的冤假错案了。】
【这金州赵家的当家人赵臻吧,学历史的都知道,那可是个极好极好的官儿了。】
【为人耿直不阿不说,为官更是两袖清风。但常言道,任人无完人。赵臻的问题就是他是真的不会管人!】
【他手底下啊,别说没有得力的心腹了,连个正经官儿那都是没有的!那些个蛀虫那叫一个沆瀣一气,个个儿都借着职务之便大行苟且之事,可劲儿地往自己兜里搂钱。】
【诸位这会儿要问了,这些个当官的贪赃枉法,就没人出来闹吗?那自然是有的!】
【可坏就坏在,那些个穷苦百姓的喊冤声,压根儿就没闹到咱们那位被蒙在鼓里的赵大人跟前,而是被人直接越级捅到了上头跟前去了!】
【这一捅出去,上头可不得下令大查特查么?但偏偏那群蛀虫不光心肠黑得流脓,消息还灵通得很。】
【一听说上头的刀要砍下来了,立马就跟那要搬家的蚂蚁似的,悄摸声儿地把自个儿贪墨的罪证一箱箱、一件件的,全偷运到了赵臻的府邸里。】
【等人真下来查了,好嘛,当场人赃并获!咱们这位赵大人就算是跳进黄河,那也是洗不清咯!】
林游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他舅舅有多冤枉,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可偏偏那些证据做得太全、太周密。
环环相扣、严丝合缝,即便他这些年拼了命的想替舅舅翻案,也终究是石沉大海,有心无力。
【其实这案子刚出的时候,咱们这位虞武帝还算得上英明神武。】
【他那会儿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赵臻跟这事儿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可坏就坏在,证据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白纸黑字,桩桩件件都扣得死死的,岂是他想偏颇就能偏颇得了的?】
【他要是当真硬着头皮去护,底下的百姓能答应么?就算造不了反,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把他钉在昏君的柱子上。】
【所以啊,饶是他贵为天子,也只能咬碎了后槽牙,先把赵臻这么不明不白地关着了。】
【而咱们这位三皇子呢,也是这个时候,对虞武帝也就是他这位父皇开始失望的。】
满朝文武闻言都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虞武帝的脸色。
虽说是身不由己,可这算不算众叛亲离的前兆?这么看,未来官家忽得性情大变,倒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天幕像是被谁在暗处狠狠瞪了一眼,那眉飞色舞的调子陡然一收,干咳两声,就麻溜地把话头往回拽。
【咳咳咳咳扯远了扯远了,咱们把目光重新拉回到三殿下身上。】
【咱们先前其实提过一嘴,说虞武帝早年间信奉的是“独宠独苗”那一套,对其他儿子难免疏于管教了些。】
【但是吧,那终究只是虞武帝自个儿的想法,旁的皇子但凡宫里有位母妃的,管教起亲儿子来,那上心的程度可一点都不比虞武帝待大皇子的差。】
【比如咱们这位宫里的赵嫔娘娘,就是个极有远见的。她打小就没把三殿下圈在身边娇养,而是亲手把他交到了自个儿娘家弟弟,也就是赵臻赵大人的手里。】
【这位赵臻赵大人呢,也确实是个极难得的少年英才。】
【他虽是世袭的武勋贵胄,却绝不是一个只会舞枪弄棒的莽夫。相反的,学识相当渊博。】
【尤其是对着那旁人看着就头疼的工图纸与机巧之术,有着独一份的造诣。】
【最要紧的是,他对虞武帝更是忠心耿耿,还深知虞武帝当时只想专心培养一个能登大宝的储君。】
【于是乎,为了保全自家外甥,也为了让三殿下将来有条能安身立命的出路,他便刻意将三殿下往“辅佐能臣”的方向上去栽培。】
【那具体栽培些什么呢?无非两样。一是行军布阵的硬功夫,二是摆弄工图暗器的巧手艺。】
【咱们这位三殿下也是个极争气的,当真不负舅舅的期望,把这两样本事都扎扎实实地学到了手。】
【只是可惜啊,前者有二皇子这样光芒万丈的珠玉在前,显不出他的本事。后者呢,还没来得及大放光彩呢,就眼睁睁看着舅舅被人设局下了大狱了。】
【自此以后,三殿下那叫一个心灰意冷啊,直接将这一身的奇巧本事彻底藏了起来,再也不向外人吐露分毫了。】
林渡挑了挑眉,诧异地瞄向三哥林游。
虽说接触不多,但他这会儿也能确定了,这位三哥是个谨慎到了骨子里的人。
但这样的人既然打定主意要藏,又怎会让老九知道?
总不至于老九除了跟老十在“对抗路”上较劲,还同三哥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苟且”吧?
他正胡乱想着,天幕却像是猜着了他的心思一样,话头一转,就落到了这个问题上。
【那诸位是不是觉着奇怪了?既是如此,老九怎么就那么精准的知道老三有这个本事的呢?】
【嗨!说到底,还是绕不开咱们这位信王殿下啊!】
林渡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指着自己,左右上下的望望,神色那叫一个无辜,语气那叫一个冤枉:“我?我又怎么了?我自个儿都不知道三哥有这个本事啊!”
林游眼底也闪过一丝诧异。
他自认这事藏得极为巧妙,尤其在被圈禁之前,更是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