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这话对虞武帝而言,真有那么难说出口么?


    他看未必。


    虞武帝那是什么性子?抛开后头的敏感多疑,刚愎自用不提,那也是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


    二哥这些年不是没和父皇对峙过,好几次惹得父皇气急了生了场病。


    他若是想解释,哪次不是好机会?


    只怕他是把这事思量再思量了,最后发现,这事儿能怪天,能怪地,能怪祖宗宗亲,唯独怪不得活着的人吧?


    而且,父子终归是父子。


    要是让二哥知道,自己一见他便想起母亲在鬼门关前走的那一遭,心头便会不自觉地生出疙瘩来,虞武帝这做父亲的脸面未必好看。


    况且,若真说透了,依着二哥的性子,必是会怨自己的。


    他那么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往后在父皇跟前怕是连头都不敢抬了。


    不复如今这般威风不说,连这大将军怕都坐不稳当。


    如此一来,元启年间将少了一位大将军王,多了一个庸碌无为的二皇子。


    元启也就不会成就盛世初期。


    这么看,似乎虞武帝的选择没错?与其摊开难堪,倒不如都烂在肚子里。


    只是,他倒是觉得,还不如说开了强。


    一来,二哥是个坚强的,哪怕知道了,大抵也最多是消沉个几年,便也能把自个儿哄好了。


    这不,刚刚二哥的脸色还难看至极呢,这会儿就已经放松下去了。


    虽不知他心中所想,但大抵暂不会折腾出动静了。


    二来,父子间没了隔阂,儿子信任老子,老子在意儿子的,岂不美满?


    三来


    林渡瞄了一眼天幕。


    谁能料到会有天幕突降呢?还将这些事情当众抖落得干干净净?


    这下好了,事情没藏住,不止二哥知道了,就连朝臣们都知道了。


    真不知道,这天幕过后,朝中的格局又会是什么模样。


    林渡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块糕点忽然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喂到了他的嘴边。


    林渡一愣。


    “吃你的。”林沐言简意赅,“别想太多,闹不起来。”


    林渡:“……”


    对哦!是他想多了!倒是忘了大哥二哥如今都早已独当一面了,哪儿能有连这点小事都料理不好的理儿?


    他哼了一声,果断放弃思考,嗷呜一口,把整块糕点囫囵包入口中,连眼神都清澈了好些。


    画面上的医案被隐去了,那声音陡然一转,恢复了先头的轻快。


    【可你要说虞武帝对老二不好吧?那也不尽然。】


    【旁的不说,就说老二手里头那支兵吧,那最早可就是虞武帝亲手带出来的!】


    【那支兵何止是兵强马壮?那简直是上下一心!】


    【既有万夫不当之勇,又有临阵决机之谋,更难得的是那份赤诚肝胆,满营上下,无不对他忠心护主!】


    【就说二皇子头一回上战场吧,若非身边那些将士们豁出性命死死护着,咱们这位二殿下,只怕当场就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收束一下之前的剧情~还有之前答应的,关于老二的解释~


    补了点过渡润滑的东西,让读感看起来更好一些~


    社畜明天休假,会肥一点~


    还有个问题,其实古代有更残忍的处理方式,我觉得太过于血腥了,选择了折中……不过这个折中可能也稍微有点残忍。


    以及同类还有个胎膜未破,这种也会有晚生。在医院也不少见,一般间隔2-3天不生就剖了。


    但是古代其实没有胎膜早破和胎膜未破的理念的,一律当脐带绕颈xxx我一开始设定是胎膜早破,然后跟我哥打了一通电话,又问了几个学考古的朋友,调整成的这个了


    第23章


    林溯的脸色蓦地沉了下去, 转头看向林沐,语气里压不住披上了一层责备:“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往京里递个消息?”


    林沐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要紧, 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好递的?”


    “但凡上了战场的, 上至将军下至卒子,谁不是把脑袋提在手里过日子的?谁不是打一场仗回来满身的伤?”


    “要是次次都往京里递信,这仗还打不打, 边还戍不戍?”


    这话倒也挑不出错。


    行军打仗的人,哪一回出阵不是生死一线?哪一次回营不是伤痕累累?


    这种家常便饭的事,要是一回一回的往京里报, 也不知要累死多少匹驿马。


    不值当。


    而且,林沐甚至觉得自己赚了。


    虽说那回人是差点没了, 可狭余关那块最难啃的骨头, 到底是被他啃下来了不是?


    况且打那以后, 全军上下无人不信服于他。


    半条命换一支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军队, 这买卖于他而言当真划算。


    虞武帝的脸色却难看得厉害, 落向林沐的目光里,那层薄薄的怒意遮也不遮。


    当初老二闹着要出去带兵, 他是一万个不答应的。大虞朝中多的是能领兵的将军,哪里就非得要一个皇子在外头出生入死?


    偏偏老二才是他这群儿子里最倔的那一个, 竟趁夜一匹马偷跑出城了!等他得了消息, 人早已不知走到了何处了。


    他那会儿气得恨不能立刻遣人追上去把人押回来,可最后还是被皇后拦下了。


    皇后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抱负是好事。既然他乐意,就让他去闯一闯,总归比留在京里跟你斗气强。


    他虽说生气, 可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儿。


    那时老大已是他认定了的储君,老二留在京里,空有一腔抱负没处使的,也就只能跟老大斗了。


    而且,老二在领兵打仗上又确实有些天赋。


    若真能在沙场上历练出来,日后老大登了基,身边有这么一位一母同胞的战神兄弟做助力,也是件极稳妥的事。


    是以纵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虞武帝也终究是捏着鼻子没再追了。


    而且不仅没追,还悄悄将自己原来亲领的那支精兵拨到了老二麾下。


    他本想着,到底是自己亲手带过的兵,秉性如何、行事什么路数,他都一清二楚。


    老二在他们手里摔打,总不至于出什么大的纰漏。


    哪曾想,他这支兵到底是脱手的久了,竟也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连老二受了重伤这么大的事,都生生瞒过了他。


    林溯也咂摸出些不对劲来了。


    那天幕说了,这兵原是父皇领的。那从将官到士卒,该对父皇言听计从,忠心耿耿才是。


    这样的兵交到二弟手上,按理说每月的军报、每季的考课、每一桩伤亡调动,都该有人往京里递副本的。


    受伤这么大的事,就算二弟自己不说,他帐下的副将、监军、随行的录事参军,哪一个敢瞒?


    除非,有人替他把这些人的嘴全堵上了。而照着老二的性子,这个人大抵就是他自己。


    林溯抬起眼来,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手上那支兵,原是父皇用过的旧部,事事都该有人往京里递副本才对。受伤这么大的事,怎么连父皇都不知道?”


    “自然是我亲手拦下的。”林沐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笑了一声,“放心,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么?”


    顿了顿,又欠欠的补了一句:“回不来你才该高兴才是,少了一个对手不是?”


    “你!”


    林溯被这话噎了个结实,一时间竟不知要怎么答了。


    也不知是不是父皇打小儿灌输的那些念头扎得太深,他从头至尾,就打心眼儿里没真把这些兄弟当过对手。


    那位置,若是父皇愿意给他,他就收着。若是给其他兄弟,他也半点怨言也没有。


    甚至,他自个儿都觉得,比起他这过于宽厚了些的性子,杀伐果断的老二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林溯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口堵在心口的气顺了下去:“你小心些吧。别到头来还没熬到那一天呢,人倒如天幕所预料的,先一步走了,反倒叫旁人捡了漏。是吧,小七?”


    林沐闻言,脸立马拉了下来,哼了一声:“不劳你费心。那天幕不是说了么,日后自有老七来帮我。是吧,老七?”


    突然被点的林渡一脸茫然的左右张望了一下,沉默片刻,终究是一手一个的,往林溯、林沐嘴里各塞了一块桂花糕。


    哎,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是都来吃糕吧。


    【嗯?您问咱怎么忽然拐到这儿来了?】


    【,还不是昨几个下播之后,瞅见后台那留言,一水儿全是追问这事儿的么?】


    【诸位可能不知道啊,咱们台长是个顶爱操心的,最近外头那风声又实在不大好对对对,您看昨几个,咱不就为了那两句口嗨的,差点被强制下播了么?】


    【这不也巧了么?刚碰着考古界新出土了一批医案,还正好记载了这事儿,台长就让咱今几个务必把这事跟诸位掰扯明白。】


    【毕竟就为着这点事,野史里可没少往咱们这位皇后娘娘身上泼脏水,是吧?】


    天幕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往日里那贱兮兮的模样。


    【得嘞,闲篇儿先扯到这儿!咱们赶紧把话头子调回来,继续说说那对“对抗路小情侣”的事儿!】


    【上回说到啊,咱们这位信王殿下被九皇子那倔驴给磨得没招了,本想随便甩个野法子给糊弄过去,想着让他撞几回南墙也就消停了。可谁承想,阴差阳错的,竟叫老九这愣头青硬生生给捣鼓成了真的!】


    【那今几个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在这桩泼天的大事里头,除了这哥俩,究竟还牵扯进了哪些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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