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拒了。


    “舅舅!”林游皱起眉,语气有些冲,“您可知道自己在拒什么?”


    “出去的机会呗。”赵臻大马金刀地坐着,半点不慌,“你们几个小子,想得倒轻巧。官家是个不警醒的?他能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这儿是监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今日敢来、敢说,不用到天黑,这些话就得一字不漏地呈到官家跟前去。”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本就是好事,有什么不能担的?”


    赵臻素来是个混不吝的性子,明知彼此地位悬殊,却也不大放在心上,说起话来更是毫无顾忌。


    林溯皱了皱眉:“小七和小九都不是爱出风头的性子。即便事情是好的,叫人心里不痛快了,那也算不得好事了。”


    “至于您担心的”他看向赵臻,语气笃定,“赵大人,恕我直言,您毕竟不如我们这些做儿子的了解父皇。”


    “父皇只要一个结果。至于结果是谁给的,不重要。”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赵臻笑了笑,“你们真当老夫被关在这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幕明晃晃地挂在那儿呢!天知道它什么时候又亮起来,再把这事儿捅出来?”


    “到那时候,它说的若不是老夫,又当如何?满朝文武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一旦坐实了老夫冒领功劳,老夫还能有活路?”


    这话堵得五人谁也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天幕。


    反正他们是没本事叫天幕闭嘴的,更没本事叫天幕顺着自己的意思说。


    林游泄了气,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林渡没有接话,脑子却在飞快地转着。


    他现在必须算清楚一件事未来的自己,到底有没有把赵臻拖进这摊子事里来。


    天幕今天说了那么多,从海水制盐到咸豆豉,从点式工图纸到箭头导向图纸,虽说全方位对他进行了描边扫射,可桩桩件件也都尽可能地落到了旁人头上。


    假设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他不认为以自己这副脾性,会在任何时候改了想当闲王的念头。


    那么海水提纯这件事上,他除了拖那个兴冲冲找上自己的九弟下水,一定还会再拖一个人。


    抛开未来未知的变数,如今的他对自己的兄弟有多信任,就更信得过兄弟们举荐来的人。


    更重要的是,天幕一早就说过了“兄弟齐心”,那在找人的时候,他势必会参考自家兄弟的意思。


    所以,他现在只需要确定这位赵大人在二哥心中的分量便就够了。


    “二哥。”林渡说问就问,“你绝对信得过赵大人吗?”


    林沐被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答了:“这不废话?要信不过,我能带你们来?”


    林游也点点头:“我舅舅绝无二心。”


    林渡闻言,松了口气。


    那他大概能确定了,若天幕日后还提起此事,这位赵大人势必会被牵扯其中。


    “赵大人。”林渡看向赵臻,自信的不像个晚辈,“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赵臻掀了下眼皮。


    “还是这件事。我们先不扯上您,只对外说是一位神秘人所献。”林渡侃侃而谈,“既然您也能瞧见天幕,那咱们便等着。”


    “若后头天幕提起了您,这事儿您就认下。如何?”


    赵臻倒是没想到,素日不显山不露水的信王,竟是个胆子大的,连这招都敢往外拿。


    他就不怕自己回绝了?


    “若是没提起呢?”赵臻反问。


    不过,他压根儿没想过回绝。这地方再好,那也是监牢。他赵臻可以死,但赵家的人不能背着冤屈和骂名活一辈子。


    “那今日我们找上您这件事,”林渡看着他的眼睛,一词一顿的道,“你知,我们知,父皇知但外人,永不会知。”


    赵臻闻言,不得不对林渡高看一眼了。


    短短片刻,从方才被拒时蹙眉不语,到眼下这般笃定从容地说出对策


    说这位信王殿下没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过,他是决计不信的。


    这就是能被后世称作“大虞第一聪明人”的分量?


    确实不简单。


    林溯倒是怕赵臻信不过老七,毕竟老七从前在父皇跟前的确说不上什么话。


    他往前站了一步,道:“大人若信不过小七,还有我。我敢替他担保。”


    林沐也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林渡挡在了身后。


    林游在一旁小声催道:“舅舅,应下吧。这事没有坏处。”


    赵臻见状,哪儿还有不从的理儿,旋即爽朗大笑,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若天幕提起,还认了老夫,那这法子便算老夫拿出的。否则此事,与老夫无关!”


    林渡闻言,松了口气:“好!一言为定!”


    剩下的林溯、林沐、林游、林时几人也都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心下都稍稍安定了些。


    但这份安定到底是没能持续太久。


    几人才转过监牢门口,便瞧见苏文敬正笑眯眯地立在门外,像是专程候着他们似的。


    见着几人出来,苏文敬还有模有样的挥了挥手,一一数过去:“大殿下、二殿下、三殿下、七殿下、九殿下,都在呢?”


    “可不就巧了?官家正召几位过去呢。倒省得奴婢多跑好几趟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谢谢宝宝们的托举!!我努力多肝点出来!!


    荔枝是我刚好在吃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桂味真好吃呜呜呜呜呜就是好贵好贵好贵……


    权谋设计幼稚了点,但是我努力了,真的!


    刚下班,看见我朋友催疯的消息……


    那个双胞胎差几天不解释容易歧义,我提前说一下!


    是异卵双生但一方脐带绕颈的情况,这种顺产是确定有时差的知识来自于我的一位当妇产科医生亲哥。


    说实话,这个情况古代双亡率很高很高,但这个设计有原因的,我今晚就写明白,放心吧


    第22章


    林渡和林时闻言, 几乎是齐刷刷后撤半步,再将身子一侧,背贴着背的, 就这么藏到了林沐那宽阔的肩膀后头。


    林渡甚至还扯了扯林沐的衣摆,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二哥,弱弱,挡挡!


    林沐:“……”


    可真是我的两个好弟弟!


    他果断扭头, 看向一旁的林溯,微微一昂下巴,眼角余光就往苏文敬那边一递。


    在外征战这些年, 旁的进益不提也罢,单这知人善任的本事, 他自觉是提升得尤为厉害。


    父皇最是在乎老大, 阖宫上下谁不敬着老大?这对外交涉的活计, 交给老大再合适不过。


    林溯:“……”


    罢了, 都是弟弟。他这个做大哥的不护着, 谁护着?


    林溯深吸一口气,笑着问苏文敬:“苏公公, 父皇这么晚了召我们过去,所为何事?”


    林时闻言, 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天。


    天虽不热, 可日头到底还挂在正当中,怎么看都算不得晚吧?


    苏文敬笑眯眯道:“奴婢也不知呢。许是,官家想念诸位殿下了?”


    林渡摇了摇头,打心眼儿里不信这话。


    若说父皇想大哥了,那确实有可能。毕竟是曾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儿子,如今才放出来, 可不得好好看看?


    至于二哥……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父皇素来对二哥没个好脸,但人到底是他召回来的,不说絮叨家常,问问北境如今的情形,那也是该当的。


    三哥的话……


    林渡挖空脑袋也想不出,父皇对三哥有什么好想念的。总不能是愧疚心作祟,想将人召到跟前弥补一番?


    老九么,往日也不怎么往父皇跟前凑。看父皇今日那神色,怕是只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儿子,却未必对得上脸。


    而他自己,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说父皇对他这个儿子印象如何,御膳房的伙食总是顶好的。他素日进宫,哪回不得在御膳房里磨蹭上一个多时辰才肯走?


    光御膳房递上去的抱怨,父皇就该听够了,又怎么可能会想他。


    不对劲啊。这里头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总不能是父皇方才一直遣人盯着他们,非但听去了那盐田晒盐的法子,连他们想把这事栽给赵臻赵大人的盘算,也一并听去了吧?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事,能劳动苏公公亲自跑到这儿来堵人。


    “大哥!”林渡脚尖一转,火速背弃了林时,挪到林溯身后,“不去,我们不去。”


    “父皇准是得了什么信,要叫我们去兴师问罪呢。”


    倒不是他总往坏处想,实在是虞武帝在他跟前的形象太差了些。


    来前的三个月不管不问也就罢了,偏要摆出一副严父面孔,管他吃喝,总不叫他在外头吃个尽兴。


    还没等他想出个能避开虞武帝吃个尽兴的法子呢,天幕就突降了。


    前头说朝臣们便也罢了,等天幕瞄上了他,一日跪上几回不说,连他好容易琢磨出来的东西,都快要保不住了。


    后院那一大片田地暴露了不说,还跟他要墨水。


    要了墨水还嫌不够,还要他的账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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