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第20章
【眼不眼熟,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对咯!现代化工艺流程全图,之, 古代竹简版!】
天幕那语气里, 三分激动四分狂喜,还掺着三分近乎蛊惑的邪性。
【嗨呀,诸位别怪咱太激动。毕竟任谁看见这张图, 不都得愣上一愣?】
【一个古人,一个距今一千多年的古人,是怎么掏出这玩意儿的?】
【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穿越的啊!】
这话一落地, 可不止满朝文武和虞武帝了,就连方才一直表现得最为宽厚温和的林溯, 看向林渡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皇家的教育再严苛, 也不妨碍这些个皇子们私底下爱看些时新的话本子。
穿越, 话本子里写得明明白白, 那多半是死者心头有未竟之愿, 才能重返人间来完成。
要是小七真是穿来的,还把这种东西都掏出来了
那他前世最大的执念, 难不成就是帮父皇解决这盐税难题?
林渡被林溯这道相当古怪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还没来得及开口撇清关系, 那天幕自己倒先往回找补了。
【哎, 哎哎,诸位别急着认可啊!】
【虽然各类伟大且美味的文学作品都这么包装了,虽然咱们今几个是野史专场,但有些东西,尤其是有据可查的东西,可以脑补, 不能乱讲啊!】
【诸位都知道吧?其实,这种工艺流程图,早在元启年中就已经有雏形了。】
画面一转,浮现出一沓泛黄的图纸来。
纸张依次排开,每张都画着几个步骤简图,右上角还标着小小的墨点。
从头到尾,墨点的数目依次递增: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这是元启二十一年的工图纸,记录的是造镰刀的全过程。如今的学者普遍认定,这就是现代化工艺流程图的雏形。】
工部官员们只弹了一眼那天幕上的图纸,眼睛就齐刷刷地亮了。
这可绝对称得上是好东西啊!
要知道眼下匠人传艺,靠的大多还是师徒之间口耳相传。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编成书册广传于世,而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记。
自古至今流传的工图纸虽有,可多是画在一张整纸上,步骤简略不说,许多要紧处全用文字标注。偏偏真正做事的那些匠人,十个里倒有八九个大字不识一个,写了画了,照样看不懂。
可这套图纸全然不同。没什么字,全是图,不止每一步都拆得细细的,还每张还都用墨点标好了先后顺序。
匠人们是不认得字,但他们都识数啊,还能一眼瞧懂图啊!
这东西若是推广下去,莫说是农具了,便是那些打铁铸兵的好手,怕也能翻出一倍来。
林渡的眼睛也亮了,可惜那亮光里明晃晃的全是惊恐。
是点式图纸!太好了,这下他可太有
得辩了!
方才竹简上那套箭头流程图,他还能一推作五,全甩给老九。
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上头那竹简上的步骤也好,文字也罢,都是现在大虞的工图纸会有的模样。
不过是多添了几个箭头,把操作走向标得明白些罢了。
这点小打小闹的改动能算什么?老九可是皇室教育出来的人,有这般聪明的头脑不很正常?
可点式图纸不一样!
那东西太细了,细到每一张拆一个步骤,每一张按顺序标点,从头到尾铺开就是一套无师自通的操作指南。
这可不是随手添几笔就能办到的,非得是专门琢磨过怎么教人学手艺的人才想得出来。
林渡自觉自个儿是没这个本事的,可架不住天幕今个儿非得把话头往这边引啊!
按它那逮住一只羊就往死里薅的性子,下一步怕不是又要点他的名?
林渡咽了口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指节都有些发白。
【那这现代化工艺流程图的雏形,到底是谁弄出来的呢?】
林渡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满朝文武,就连虞武帝、林溯、林时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往他身上落。
【打开x江文学网,输入关键词“大虞”“元启工图纸”,你将会收获】
【五花八门的答案!】
所有人又齐刷刷地把目光收了回去,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林渡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也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感谢天幕,难得做人。
不过它既然这么说,那这事多半跟他真没有半点关系了。
但话说回来了,这满朝上下,还有谁能闷声不响地把这么一套东西给琢磨出来?
林渡默默地收回手,在心里替这位还没被点名的难兄难弟默默地点上一根蜡烛。
【虽然吧,这五花八门的答案里头,有超过六成是指向咱们信王的。】
林渡:“?”
满朝文武:“?”
虞武帝:“?”
林溯、林时:“?”
一时间,林渡又觉得自己身上开始多点联动触发式发烫了,像是被这满殿的目光给烫着了似的。
【但这事儿吧,咱说句公道话啊,还真跟咱们信王殿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咳咳,不是咱替他开脱啊,诸位想想,人之所以为人,那势必是有弱点的。】
【信王进能献策,退可种地,文能安邦,武武还是种地。这对于大虞来说,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
【他要连这工图纸都会,那就不是“大虞第一聪明人”了,那得是“大虞第一白月光”了。】
这话一出来,林渡自己都觉得晦气了。
白什么月光?他又没死!
不不不,不对,重点是天幕这回居然真的在替他撇清关系?
不是欲扬先抑,不是话里有话,是实打实地替他开脱?
嘶
林渡倒吸了口凉气。
不对劲,那可太不对劲了。总觉得天幕后头还藏着什么更吓人的包袱没抖出来。
满朝文武却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白月光?贴切,可太贴切了!要是真有那么一个人,进能献策安天下,退能种地稳粮仓,文能提笔定章程,武能画图为百工指路
那不管他是生是死,都当得起这一句白月光。
可惜了,听天幕的意思,这世上竟还没有这般完人。不过,貌似信王殿下离这白月光,似乎只差最后一步了?
几位大臣忍不住交换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眼神。
多好的一个白月光预备役!既有底子又有钻研的劲头,要是他们再使把劲儿,好生栽培栽培,说不定就成了呢?
【那这位真正画出点式图纸的人到底是谁呢?】
所有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不知道。】
林渡:“?”
居然还有天幕都不知道的事儿?他怎么不乐意相信呢?
【这事儿咱是真不知道。甭管正史、野史、城史、村史还是家史,都没记下来。】
【就跟那地里突然长出来的野草一样,没人知道它爹妈是谁。】
【但,你要是说真没一点蛛丝马迹吧……那也不可能。咱们看一些旁门佐证啊,那东拉西扯的,最后吧,根源还是出现在咱们信王这。】
【不过,这法子不是用来做正事儿的,而是用来吃的。】
林渡长舒一口气,刚刚一直紧绷着的背脊瞬间松懈了下来。
不是用来干正事就好,是用来吃就更好了,起码人设没崩。
他都能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
是为了菜谱吧?他种了那么多地,总要吃的。
可大虞的食谱贫瘠得叫人绝望,为了不亏待自己的胃,研发新菜式是必行之道。
偏偏大虞又是个讲究君子远庖厨的地方,他虽不自认为君子,可府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哪是他想下厨就能下得去的。
至于厨娘……别说厨娘了,便是好些富户家的少爷小姐都不一定读过书。
为了让自己的菜谱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他少不得要花些功夫。说不定,花着花着就把这点式图纸给掏出来。
想想也是,厨娘识字的少,工匠识字的少,差不多的困境,差不多的解法,就这么被拿去用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手快的把这法子偷了去。
等他把这人揪出来,非得挑一条那位喜欢颜色的麻袋,去那位必经的小路上好好打个招呼不可。
林渡咬牙切齿地想。
满朝文武闻言,倒是齐刷刷的露出些夹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感慨来。
居然只是为了口吃的??咱们这位信王殿下对口腹之欲的执着,还真是始终如一。
可话又说回来,是不是也该庆幸他这般执着?若不是为了这口吃的,这般巧妙的东西,怕是谁也想不出来。
“老七。”虞武帝喊了一声,“你给朕讲讲,你是怎么想到的,这法子的妙处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