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他未来到底干了些什么,能叫天幕给出这么一句说不上好坏,但无疑是在说他,嗯,胆大包天的判词?
【用这话形容咱们这位信王,那是最贴切不过的。】
【这些年呢, 咱也是拜读过不少关于大虞年间的二创类文学作品的。几乎所有作者都默契地认定,信王殿下是个穿来的还是最时兴的那种魂穿。不然他那些本事与念头,怎会超出同代人那么多?】
【好些同人文也都这么写的:信王原是二十一世纪生人,或遇车祸,或遭溺水,再不然就是一脚踩空跌下高楼,眼一闭一睁,就穿成了大虞信王,从此开启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林渡被说得一个哆嗦,大脑就跟被扔进了油锅里似的,在被翻来覆去地煎。
自打他这儿之后,行事作风应该足够谨慎吧?没落下什么要命的把柄吧?
而天幕说未来时局动荡,人在乱局里总不至于反倒松懈了戒备?
那老了之后呢?若只是个富贵闲人,兴许还能藏住些蛛丝马迹,可若不是……
林渡瑟缩了一下。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永远都是精神紧绷着的,留下些蛛丝马迹似乎也情有可原?
那么问题来了,这天幕手里到底有没有实证?
【不过还是那句老话只要没个实证,那都是虚的。学者们研究历史,那是需要史料和实证来考据的,总不能靠几本网文给历史断案,是不?】
林渡闻言,那口吊了半着的气总算泄了出来。
没实证好啊!
没实证,他便只是个有点小聪明、办了些出格事,被后世添油加醋妖魔化了的寻常皇子罢了。
这个朝代虽说是不禁神鬼之说,但他那位父皇对此却算得上深恶痛绝。
在朝的谁要是跟怪力乱神沾上边,甭管是大臣还是皇子,甚至是跟在身边伺候的内侍,都没一个落着好的。
满朝文武却忍不住拿八卦的眼神去偷瞥林渡。
穿越?魂穿?
这词他们可不陌生!
如今大虞市面上那些话本子,十本就有九本在讲这些。
什么才子佳人魂归故旧,手刃负心汉,再觅得真心的故事最是火爆赚银子的,他们好些人私底下也都写过。
没想到后世竟也爱看爱听这些?甚至比他们编得更出格,穿过来不是谈情说爱,而是轰轰烈烈搞事业,成就波澜壮阔的一生?
嘶,听着就新鲜,等回头悄悄改改写写,能不能名垂千古先不说,那银子指定不少赚的。
【不过,谁让咱们今几个是野史专场呢?咱们就照着网文的路数,把这事儿给诸位好好地说道说道!】
林渡脸色一黑。
完了,那网文里头写的,有几个是不添油加醋的?真按那个说,还不知要捅出多大的窟窿来。
林溯看见林渡的脸色几次三番的变化,才要开口安慰,身后就传来一个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是老九林时。
林时显然是才被喊来的,身上还穿着常服,气喘吁吁的,脸上挂着汗珠子也顾不上擦。
他茫然地看了看天幕,又看了看脸色极不好看的林渡,小声问:“七哥,这是说什么呢?脸色这般难看?”
天幕头一次说他这位七哥的时候,他也是在的。虽说那次七哥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绝对没有这次难看。
难不成,这天幕跟剥洋葱似的,又给他七哥拔了一圈壳?
林溯问林时:“老九刚从老十的府上过来?”
林时这才回过神来,认出这是自己三年未见的大哥,眼眶顿时便红了,“大哥,你出来了啊?”
林溯点点头,也颇有些感慨。他被圈禁的那会儿,老九还只是个瘦瘦弱弱的少年人,就那么倔强的站在宅邸门口,直到晕厥才被人送回去。
没想到三年过去了,不止人精壮了不少,连眉宇之间都多了几分少见的沉稳了。
“大哥,这天幕又在说七哥的事了?”林时问道。
林溯蹙着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说不是吧,桩桩件件都跟老七脱不了干系。可说是吧,那史书上白纸黑字记着的事主,明明就是老九他自己。
“不是我。”林渡忽然道,“在说你呢,九弟。”
林时:“?”
说他?他不就是个草包么?有什么好说的?
【咱们就接着说那求上门之后的事。】
【信王一开始是死活不肯应承,管他九皇子好话说尽,翻来覆去就是一句不会,就是不会。】
【可咱们九殿下是什么人?那可是正史上都白纸黑字记着的倔驴一头。他认准的事,别说门了,就是把墙砌死了,他也能拿脑袋给你撞出个窟窿来。】
【就拿当年的事情来说吧。当年大皇子那事儿闹得那样大,满朝上下谁不是噤若寒蝉?】
【就连素来与大皇子最亲近的信王,也只敢私底下偷偷送些吃食用具,连面都不敢多露。】
【唯独咱们这位九殿下,不躲不避,光明正大地去了。他不仅去了,还敢当着虞武帝的面替大哥出头,一句接一句地顶回去,气得虞武帝当场就要发落。】
【要不是剩下的皇子们闻讯赶来,齐刷刷跪了一地联名求情,当初被圈的可就不止大皇子一个了。】
满朝文武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话不假,三年前谨身殿上那场争执,他们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
九殿下当时跟官家吵得那叫一个激烈,陈词激昂,口不择言。
莫说是官家,便是他们这些旁观的老臣都觉得太不像话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算不提君臣这一层,哪有当儿子的那般说自家父亲的?简直有违孝道!
要不是剩下的皇子们联名求情,官家也念在九殿下与大殿下母家是姐妹、素日更亲近几分的情分上,肯轻拿轻放的
他们指定是要参上九殿下一本不孝之罪的。
林时听到这里,脸腾地就红了。
三年前那桩事,虽说他从未后悔过,可被天幕当着他大哥、七哥的面重新翻出来,还是叫他有些抬不起头。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林渡凉凉地接了一句:“你现在也没懂事到哪儿去。”
那语气酸溜溜的,颇有点为那还没发生的事提前迁怒的意思。
但其实不尽然。
自从大哥被圈之后,老九跟老十走得愈发近了。
偏偏老十也是个好口腹之欲的,跟他很是投缘。
于是他们三个每每凑在一处时,就成了副“他跟老十品鉴美食的时候,老九就在一旁干坐着,时不时插上两句嘴,又故意把话题往外头挑”的古怪模样,弄得林渡总是难受得厉害。
就拿昨天的事来说吧。
他跟老十正在御膳房里享用蜜酿,老九却急匆匆地冲进来,说什么都非要拉着他们去求父皇放人。
凭他们怎么解释“天幕已经说了,不用他们求情父皇自会放人”他都不听。
最后闹得不欢而散不说,连喝进肚里的蜜酿都失了那股香甜劲儿。
林时也想起了昨几个的事,尴尬地挠了挠脸。
他当时确实是急了些,可那也不能全怪他啊!大哥被关了三年,他现在一想起来都还觉得窝火呢。
天幕把真相一公之于众,他哪里还坐得住?一门心思就只想让父皇早些把大哥放出来。
至于为什么会想拉上七哥跟老十……
林时的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来。
天幕说七哥有那般本事,而父皇又素来惜才。
若是七哥在场,就算自己说话莽撞些,父皇看在七哥的面上,总不至于太过生气。
至于平日里的那些,他更不是在故意找茬,他是真听不懂啊!
每回七哥和老十凑在一处聊吃食,什么火候几成、肥瘦几分、酱料又是怎么调出来的,他在旁边干听着,就跟听天书一样。
想插句话,又怕开口就露怯,只好拣些不着边际的话来打岔。
一来二去,倒像是他在故意找不痛快。
他闷闷地回了一句:“七哥,我那不是想跟你们说说话么。”
林溯在一旁笑得和善,只觉得这一幕眼熟得厉害。
三年前,每次这几个弟弟凑在一处,都是这般亲近热闹的。
他温声道:“行了,都别闹了。看天幕吧。看看它是怎么说的。”
【那九皇子是这样的个性,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信王呢?天天跟在后面磨啊磨的,最后把咱们信王逼得实在没招了,只得给了他一个方子。】
【诸位请看】
画面一转,天幕上浮现出一卷竹简的拓片影像。
那上面的字都是用小刀雕刻的,歪七扭八,比林渡那手狗刨体还要难以辨认。
而且每一行字旁边都刻着个粗细大小均不一的箭头,从依稀可辨的“海水”字样一路指向“盐粒”字样。
走向分明,排列也井井有条。
林渡看的脑子轰的一声炸成烟花了。
他瞪着那竹简上的箭头和方框,只觉得天灵盖都在突突地跳。
这不是现代工艺流程图吗?
是谁把这玩意儿刻在竹简上的?
还让不让人活了?
作者有话说:
刚下班,马上夹子了,保一手,明天很肥的,但是更的也会晚一点,大概是23点55之后啦,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