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八爷党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觉得姚文若之所以上这么一道奏疏,大概是申屠炀想以江南织造署织造出来的蜀锦、云锦等物讨好陛下。


    想到申屠炀在陛下跟前的谄媚嘴脸,文武百官哑然失声。中郎将王素不动声色地提起另外一件事:“江南地区水系发达,地广人稀,且因气候之便,非常适合养蚕种桑。这倒是令微臣想起尚方在前些时日发明的水转大纺车。或许这样的纺车到了江南,才是物尽其用。”


    就这么一番话,便给世家勋贵勾勒出一副财源广进的画面。一时间,不少世家勋贵怦然心动,都在心底悄然盘算着派遣一直商队到江南开设织坊的可行性。


    想通了这一点,各怀心思的世家勋贵们倒是没有出言反对虽然他们时时刻刻都在警惕陛下和燕国公在江南施行新政,但这样一个明显是为了讨好心上人才成立的织造署,显然不在一众世家勋贵的警惕之中。


    直到陈庸被举荐为第一任江南织造署的织造,不日便要南下赴任的消息传遍京中。闻听此事的世家勋贵们心下一沉。


    这个人事安排直接打乱了世家勋贵的原本计划。正在筹谋布局江南蜀中商业大计的世家勋贵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在心底犯嘀咕,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织造署究竟还有何深意,为何申屠炀会举荐陈庸担任第一任织造


    没错,尽管举荐陈庸担任第一任江南织造的奏疏是燕国国相姚文若上的,可在众人眼中,这一定是申屠炀,甚至是陛下的意思。


    世家勋贵不知道申屠炀和陛下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只是直觉这件事情似乎要对世家勋贵不利。


    于是在又一次的大朝会过后,一群人联袂至御史大夫赵不识的家中拜访。只因赵不识身后的徐州赵氏,就是江南本地的豪族。赵氏一族的族长赵不疾更是被陛下钦点为益州刺史。要说朝廷在江南成立织造署这件事情上没有赵氏一族的积极配合,世家勋贵们可不相信。


    然而御史大夫赵不识确实不知道陛下和燕国公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面对一问三不知的赵不识,世家勋贵也开始恼羞成怒。


    “你我世家本该同气连枝,如今御史大夫却顾左右而言他,何也?”


    赵不识面无表情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世家勋贵,心平气和地问了一句话:“就算朝廷在江南成立织造署大有深意,尔等有能力阻止吗?”


    且不说申屠炀手中掌握的近百万燕国大军,就算是陛下手中的数万北军,也不是这些世家勋贵的私兵部曲可以抗衡的。


    众人闻言,不觉怔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确实没有办法阻止朝廷在江南施行任何计划。只因江南距离蓟县和关中都过于遥远,世家勋贵鞭长莫及。


    “可是你赵氏一族……”这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是啊!徐州赵氏虽然是本地豪族,或许有能力破坏朝廷在江南的大计,可是赵氏一族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难道就因为大家同为勋贵豪强,他们徐州赵氏就要成为世家勋贵反抗朝廷的马前卒?


    就算世家勋贵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傻到说出口。赵不识和徐州赵氏也不是好忽悠的陈庸和南阳陈氏。


    尤其是赵不疾那只老狐狸,就连申屠炀把他家的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他都能唾面自干,打着卧床养病的旗号韬光隐晦,却让赵氏一族继续辅佐申屠炀在江南各郡施行新政。


    而今赵不识在朝中担任御史大夫,赵不疾在益州担任刺史,赵氏一门双公,已经在鼎力支持陛下这件事上获得了足够的政.治利益。又岂会为了其他世家的存亡安危,冒着身死族灭的风险主动跳反陛下和燕国公?


    事已至此,众人反而没什么可聊的。一众世家勋贵纷纷告辞离开,赵不识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地摇了摇头。


    *


    陈庸动身去江南赴任的第二天,殷恕怀也动身去了小汤山的温泉行宫。


    燕国公申屠炀亲自担任护卫,护送陛下的车架前往京郊小汤山。


    其实小汤山原本不叫小汤山,自从陛下赐名之后,索性便改了这个名字。


    殷恕怀坐在御辇上眺望远处的景色。


    时值初冬,昨夜刚刚下了一场雪,薄薄一层积雪铺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地上,一片萧索景象。


    申屠炀立刻拍马凑上前来,笑吟吟问道:“陛下要不要骑马?”


    殷恕怀摇摇头,随口说道:“外面寒风凛冽,燕国公大病初愈,最好也回马车上休息。”


    申屠炀不以为意,“我最近一段时间躺得骨头疼,骑马松散松散筋骨。”


    对于申屠炀这样几乎可以说是长在马背上的人来说,让他整日躺在床上养精蓄锐更是一种折磨。申屠炀觉得自己这场病生的自己骨头缝都要生锈了,迫切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恢复身体本能。


    殷恕怀见状,也不再劝他。


    等到一行车架抵达温泉行宫的时候,已然是午时左右。


    这还是温泉行宫竣工以后,殷恕怀第一次过来。


    已入初冬,温泉行宫内却是温暖如春。雕梁画栋,草木繁花,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临近温泉的地方开了数十亩地,用尚方制造出来的玻璃建造了数个暖房,用来种花种菜。远远望过去,成片成片的桃花杏花梨花梅花绽放在烟雾缭绕中,晶莹剔透的暖房在日光的折射下璀璨耀目,隐隐竟有几分蓬莱仙境的缥缈。


    “文若干得不错。”申屠炀只觉得眼前一亮,笑着赞叹道:“这样的行宫才是陛下应该住的地方。”


    天子就该住仙宫。申屠炀从前一直觉得燕地苦寒,未免委屈了他的陛下。幸好陛下生而知之,着尚方发明的提炼精盐法和畜牧场等副业加工厂,让幽州在短时间内获取了大量财富。指点姚文若寻找的小汤山温泉,更是让燕地摇身一变成为蓬莱仙境。


    只可惜种下去的果树还未结果子,申屠炀不免有些遗憾,不过今年冬天涮火锅的话,倒是不缺蔬菜了。


    第77章 温泉


    温泉行宫里的汤泉有露天的,也有室内的。


    已入初冬,寒气凛冽,即便露天温泉旁边都栽种着奇花异草,营造得很有氛围,周围的温度也温暖宜人,殷恕怀还是选了一个室内的泉眼。


    整座宫殿由玉石打造,连承终的柱子都是汉白玉雕刻的。古朴厚重,却又不失精致典雅。靠近泉水的池边还摆放着一张贵妃榻,榻前竖着一张屏风。


    随侍的婢女服侍殷恕怀宽衣解带,又送来新鲜的水果和葡萄酒,在庄无为的示意下蹑手蹑脚地鱼贯退出。


    “你也下去吧。”殷恕怀摆了摆手,他沐浴的时候,向来不喜欢身边有人。


    庄无为和其他几名内侍躬身应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霎时间,殿中只剩下殷恕怀一个人。他穿着雪白中衣下了水,舒舒服服地靠在石壁上。顺手拿起葡萄酒自斟自酌。良久以后,喟然长叹。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殷恕怀正要转身,一双大手忽地盖了上来,覆住殷恕怀的双眼:“陛下要不要猜猜我是谁?”


    殷恕怀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轻轻刮过来人的掌心:“整个蓟县,不会有第二个人如此胆大包天。”


    身后传来一阵闷笑,申屠炀松开手,下巴亲昵地搭在殷恕怀的肩膀上:“陛下圣明。”


    话音未落,他纵身跳进水池。霎时间水花四溅,扑了殷恕怀满头满脸。


    殷恕怀恼羞成怒,一脚踹到申屠炀的肩膀上:“离我远点儿。”跟个只会拆家的哈士奇似的。


    申屠炀眼疾手快,抬手抓住了殷恕怀的脚踝。纤细白皙的脚腕被一只古铜色的大手握住,申屠炀趁势靠近殷恕怀,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殷恕怀的胸膛上,莞尔笑道:“陛下真是粗鲁。”


    殷恕怀被迫以这样的姿势往后倒仰,身体紧紧贴着身后的石壁,一条腿还被申屠炀牢牢扣住。电光火石间,殷恕怀另一只腿猛地屈膝一抬,申屠炀闷哼一声,飞速后退。


    殷恕怀右手撑在石壁上,腰身一拧,一个飞身扫堂腿,狠狠劈在申屠炀的脖子上。


    水花噼里啪啦地四下飞溅,申屠炀的身形忽地沉入水底。下一秒,殷恕怀只觉得自己的腰被人狠狠锢住,一颗人头贴着胸膛浮出水面,满脸水痕的申屠炀冲着殷恕怀朗声笑道:“陛下好狠的心……”


    话音未落,他双手托住殷恕怀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殷恕怀又是屈膝一顶,一脚踹开申屠炀,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石壁上。


    “陛下还真是用过就丢……”申屠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游到殷恕怀的面前,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小没良心的。”


    “你在发什么疯?”殷恕怀皱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他什么时候用过就丢了?


    申屠炀轻笑出声,俯身上前吻了吻殷恕怀轻轻皱起的眉心:“别皱眉。陛下有什么烦心事,大可以跟我说,我会为陛下摆平一切的。”


    殷恕怀有点渴了,他转身倒了一杯葡萄酒,就着眼前的申屠炀,将甘甜的美酒一饮而尽:“燕国公是想以色侍人?”


    “陛下英明。”申屠炀又凑了上来,细细吻着殷恕怀的唇,将殷恕怀口中的美酒一点点吞下肚。炽热的身体强劲有力,狠狠撞击着贴在石壁上的殷恕怀:“凭我的姿色,难道还委屈了陛下不成?”


    很有自信的申屠炀一下又一下,漫不经心地啄着陛下的唇瓣,“陛下,微臣想以色侍人很久了。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我?”


    密密麻麻的亲吻惹得殷恕怀心烦意乱。大概是今夜的美酒醉人,又或者是温泉的水波荡漾,总而言之,殷恕怀的心中也慢慢升起一丝丝缠绵的躁动。他忽地伸手扣住申屠炀的脖颈,狠狠往下一压……


    温热的泉水一下一下拍打着坚硬的石壁,水花四溢,池边盛水果的盘子一点点滑入水中。五颜六色的果子在水面上荡漾开来。


    *


    殷恕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清冷的月光从扇贝磨成的窗扇外打进来,将殿内映照得昏昏暗暗。窗边一支腊梅娇艳欲滴,撒发出阵阵幽香。殷恕怀便透过这样暗淡的光线,侧身看向枕边熟睡的人。


    即便是在睡梦中,这个人仍然下意识的把殷恕怀搂在怀里。一只胳膊任由殷恕怀枕着,另外一只胳膊则小心翼翼地搭在殷恕怀的腰上。随着殷恕怀轻轻翻身的动作,申屠炀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身体也下意识地蹭了过来,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拍了拍殷恕怀的后背,额头蹭了蹭殷恕怀的鼻尖。一只大腿也霸道地压在殷恕怀的身上,把人牢牢圈住。


    被申屠炀像八爪鱼一样禁锢住的殷恕怀:“……”


    他有些费力地拿开申屠炀压在他身上的大腿,不等申屠炀再有动作,直接抬起大腿压了上去。


    很好,呼吸终于顺畅了。殷恕怀轻轻吐出一口气。下一秒,申屠炀睁开了双眼,瞳孔清澈锐利,不见半点睡意惺忪。


    殷恕怀:“……你没睡着?”不可能吧?申屠炀的呼吸绵长均匀,明显就是睡着了。


    “睡着了。”申屠炀的嗓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你一动,我就醒了。”


    习惯在战场上厮杀的男人,警惕心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就算申屠炀上一秒还睡得昏天暗地,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申屠炀都能立刻清醒过来。更何况他怀中还揣着殷恕怀这么一个大宝贝。


    说话间,申屠炀一双大手在殷恕怀的腰背上不断游走,而后精准地按在周身穴位上,为殷恕怀按摩。


    殷恕怀享受地眯起双眼,伸手拍了拍申屠炀的脸颊:“不错,燕国公伺候人的手艺倒是精湛。”


    “那是自然。”申屠炀任由殷恕怀一下一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故作乖顺道:“我也当了十多年的奴隶……”


    这话一出,脸颊上的手顿时停住了。月色中殷恕怀的轮廓忽隐忽现,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云淡风轻的申屠炀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黑,却是殷恕怀倾身上前,亲吻着他的眉心:“英雄不问出身。”


    “陛下是在安慰我吗?”申屠炀眉峰一挑,翻身把殷恕怀压在下面,一双唇若即若离地蹭着殷恕怀的唇瓣,压低了嗓音道:“陛下若想安慰人,就该”


    话没说完,殷恕怀已经扯着申屠炀的头发往下一拽,迫使申屠炀低下头来。


    “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真的很嗦。”殷恕怀说完话,也不等申屠炀回应,径自吻了上去。


    第78章 日常


    殷恕怀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阳光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柔光之中。轻纱帘幔随风舞动,空气中弥漫着梅花的香气,朦胧缥缈,如梦似幻。


    殷恕怀枕着一片温热的胸膛。呼吸间,还能感受到胸肌的起起伏伏。倏然,身下的呼吸变得急促紊乱申屠炀也醒了。


    殷恕怀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抬头看着明明已经醒了却还要装睡的申屠炀。薄薄的眼皮在殷恕怀的注视下不停的颤动,殷恕怀这才注意到,原来申屠炀长着一双漂亮的凤眼,内勾外翘,睫毛浓密,闭上眼时没了往日里的桀骜睥睨,竟有些纯然乖顺。


    殷恕怀伸手点了点申屠炀挺翘的鼻梁,食指放在申屠炀的鼻子下面,试探他的呼吸。


    这下子,申屠炀彻底忍不住了,闷笑着睁开双眼,伸手搂住殷恕怀,抱怨道:“陛下醒的真早。”


    殷恕怀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揶揄道:“燕国公对早起的定义还真特别。”


    说话间,一直守在殿外当值的宦官宫女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立刻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伺候陛下和燕国公穿衣。


    申屠炀有些恋恋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来他有点舍不得起床,但腹内早已饥肠辘辘。


    早饭是光禄勋的庖厨练习了很久的广式早茶。


    新鲜的虾饺皮薄馅大,里面的虾肉晶莹剔透,肉质紧实,口感q弹,殷恕怀一口气能吃三屉。纯肉馅的叉烧包则面皮松软,肉馅多汁,最合申屠炀这个无肉不欢的人的口味。还有做工繁杂但是软糯入味,骨酥肉烂的豉汁凤爪,那是殷恕怀最爱吃的一道早餐仅次于粉蒸排骨和金钱肚。


    跟往日比起来,今天的早膳还多了一道蛋挞。也是光禄勋的庖厨用尚方刚刚制作好的烤箱考出来的新品类。这蛋挞烤得外皮酥脆,里面的馅儿却鲜嫩柔软,一口咬下去,还带着浓厚的蛋香和奶香……即便是无肉不欢的申屠炀都一口气吃了十来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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