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八爷党
    当然也有许多世家勋贵早已预见到这一幕,却并不在乎,或者说是出于某种考虑,并没有阻止殷恕怀和申屠炀的计划。甚至还在朝廷成立了盐运司、鼓励江南各郡发展商业的政策下达之后,主动派遣自家商队去江南各郡贸易。


    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一方面是在商言商,想赚更多;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向陛下示好,为接下来争取更大的利益做准备。只是究竟该如何筹谋合作,还得从长计议。


    ……为十万将士们接风洗尘的庆功宴,在世家功勋们各怀心思的沉默中圆满结束。申屠炀仗着自己“功高盖主”,仍旧赖在宫中不肯回府。


    酒过三巡,人刚微醺。借酒装疯的燕国公搂着陛下不撒手,怎么也不肯出宫去。


    殷恕怀无可奈何,只能把申屠炀撵去偏殿洗漱他决不允许申屠炀醉醺醺臭烘烘地爬上龙床。


    申屠炀低头闷笑,露出得逞的坏笑,洋洋得意地洗澡去了。


    对于燕国公经常夜宿皇宫的猖狂做派,世家功勋原本无动于衷。从前还只是在私下里嘲笑殷恕怀这个小皇帝辗转在一众权臣之间,不是当傀儡皇帝,就是当禁.脔皇帝。果然人长得标致就是好,即便是个傻子也能被推上皇位。


    直到今日亲眼看到十万大军对殷天子的誓死效忠,一众在温水里泡久了的世家官宦方才蓦然惊醒,终于意识到申屠炀常年留宿皇宫,或许不止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色欲薰心,更是殷天子精心布局下的引君入瓮。


    在申屠炀自以为把皇帝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挟天子以令群臣的时候,殷天子又何尝不是假借申屠炀的虎威,借助申屠炀这把锋利无匹的宝刀,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朝堂上的势力。时至今日,哪怕是申屠炀本人想要弑君篡位,恐怕他麾下的将士和官员都未必乐意!


    至于殷恕怀究竟是在何时从一介傀儡禁.脔演变为掌握实权的皇帝,一众世家勋贵们思忖良久,竟然没意识到殷恕怀是如何做到的。


    好像就是在不知不觉间,局势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第73章 风寒


    中秋过后,天气一点点转凉。


    一场秋雨过后,身体素质向来很好的申屠炀染上了风寒。担心把病气传染给殷恕怀,自从班师回朝后便一直留宿皇宫的申屠炀终于决定搬出宫去养病,却被殷恕怀阻止了。


    殷恕怀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把申屠炀挪到偏殿去。申屠炀烧得眼珠子都红了,还不忘油嘴滑舌:“陛下是要金屋藏娇吗?”


    “你算什么娇?”殷恕怀哭笑不得:“蛟还差不多。”


    还是一头时时刻刻都想着篡位成真龙的恶蛟。


    申屠炀闻言哂笑,昏昏沉沉地道:“蛟也不错,等我化龙,便与陛下交.配。”


    又道:“都说龙性本淫,陛下怎么不淫我?难道是觉得本恶蛟与神龙不相配吗?”


    殷恕怀把烧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浑身滚烫的恶蛟按在床榻上,狠狠灌了几副多加黄连的汤药。苦得申屠炀一张俊脸皱成一团,在梦中直喊娘。


    正在给申屠炀擦汗的殷恕怀微微一滞。忽然想起申屠炀是在五岁那年,被大破燕国的匈奴人掠到草原上的。很难想象一个锦衣玉食的燕国公世子,究竟要怎么面对骤然变成敌国奴隶的人生。听说一同被匈奴人掠到匈奴的燕国公夫人因不堪受辱,很早就殁了。那个时候的申屠小炀,应该很伤心很害怕,甚至是愤怒吧。所以才会在多年以后,趁着匈奴内乱杀回燕国,诛杀继母胞弟满门报仇雪恨……


    世人皆知燕国公战无不胜,又有谁知道一个流落匈奴十五年的落魄前世子,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殷恕怀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申屠炀皱成川字的眉间,默默叹息。他期望申屠炀的病能快点好起来,他有点不适应这样虚弱昏沉失去意识的申屠炀。


    然而事与愿违,申屠炀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日渐严重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申屠炀的身体素来康健,这么多年都未生过大病。可这次染了风寒却病得厉害。短短数日间,竟烧得昏迷不醒牙关紧咬,连药都喂不进去了。


    殷恕怀无可奈何,索性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硬掰开嘴,自己喝了药,一口口地喂下去。


    “陛下不可!”侍奉在侧的庄无为大惊失色,当即跪下阻止殷恕怀的行为:“陛下万金之躯,怎能如此冒险?倘若陛下因此换上风寒,燕国公万死难赎。这也绝非是燕国公的本意。还望陛下能好好保重自身”


    殷恕怀不等庄无为把话说完,摆摆手道:“无妨。我是不会被他传染的。”


    庄无为欲言又止,殷恕怀却道:“让宫中侍医都留在偏殿,时刻待命。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将燕国公的病治好。”


    殷恕怀知道,风寒在古代向来都是要人命的重病,许多历史上的大人物都死于“偶感风寒”。可殷恕怀还不想让申屠炀死,那申屠炀就必须得活着。


    “君要臣死,臣才可以去死……”将殿中的宫婢宦官全部挥退,殷恕怀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申屠炀,有些无奈地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又给他盖上了一层棉被:“你不是想跟真龙相配吗?死了还怎么配?”


    配冥婚吗?


    看着仍旧烧到毫无意识的申屠炀,殷恕怀长叹一声,索性在申屠炀的身边躺了下来。


    时值深秋,天气越开越凉,早晚温差也越来越大。宫人早早在殿中点上了炭盆。银霜炭静静燃烧着,整座大殿温暖如春。唯有申屠炀冷得发抖,盖上几层被都暖不过来。


    殷恕怀侧身看着裹在棉被中瑟瑟发抖的申屠炀,想了想,脱掉外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申屠炀的身躯滚烫得就像是一根大型的木炭,肌肤温热有弹性,肌肉线条流畅,胸肌腹肌更是壁垒分明。殷恕怀感受着怀中触感正好的大型抱枕,喟然叹息道:“幸好我不会感染风寒……”


    他看着双目紧闭,薄唇紧抿的申屠炀,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给向来恣意跋扈的燕国公平添了一丝丝委屈的少年气。尽管人已经烧得人事不知,身体却仿佛有自我意识地贴上殷恕怀的身体。一双手臂还霸道地搂着殷恕怀不肯放开,湿漉漉的脑袋也枕到了殷恕怀的胸膛上。


    “难受……”细若游丝的呻.吟从申屠炀的口中溢出来,殷恕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抹掉申屠炀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小声哄道:“睡吧。睡饱了就好了。”


    申屠炀似乎感受到了殷恕怀的安慰和心疼,搂着殷恕怀的双臂缠得更紧了。


    之后几天,申屠炀一直都没有清醒过。


    随着申屠炀一病不起的消息在京中传开,原本逐渐明朗的朝局也渐渐变得浑浊晦涩。不知从何时起,陛下担心燕国公功高盖主,企图让燕国公“偶感风寒”的阴谋论传遍了蓟县的街头巷尾。


    常言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帝王与功臣间的博弈拉扯从来都是最让人关注的一件事。更不要说当今皇帝本就是傀儡出身,被权宦张謇推上皇位,先后经历了三代权臣。尽管那些权臣还活着时,殷恕怀跟每位权臣都留下了“君臣相得”的佳话,可是谁敢说陛下心中不恨?如今有机会除掉权臣独掌大权,他又岂会不心动?


    更何况燕国公感染风寒之后,明明想要出宫养病来着,却被陛下死死扣在宫中不放。


    如今的皇宫早已不是周泰掌控羽林军时的皇宫了。虽然接任羽林军统领的冯棠仍旧是燕国公申屠炀的死忠。可自从周泰卸任羽林军统领之后,陛下也钦点了不少北军将士充入羽林军。而今陛下将燕国公养在偏殿,究竟是为了给燕国公治病,还是想要隔绝燕国公与燕国旧部的联系?


    无数流言蜚语在京中越演越烈,根本压不下去。


    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殷恕怀却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因为申屠炀病得越来越厉害了。


    太医令说申屠炀之所以久病不愈,乃是风寒勾起了体内的暗伤。这人自幼被匈奴人劫掠到草原上,当了十五年的奴隶。期间备受虐待,本就伤了元气。好在申屠炀天赋异禀,且秉性坚毅,即便身处敌国也从未曾放弃过自己,最终还是凭借天生的底子,打熬出了一身的好武艺。


    可正是因为申屠炀的身体素质向来康健,平时有点小病小伤也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再加上之前为了与陛下团聚,连续数日骑马赶路,日夜兼程赶回京中,身体已经疲惫到了临界点,才会在骤然染上风寒后越病越重。甚至到了危及性命的程度。


    殷恕怀懒得听这些危言耸听,他只有一句话:“必须将申屠炀救活!”


    为了表示自己对申屠炀的重视,殷恕怀甚至还祭祀上苍为申屠炀祈福。


    与此同时,燕国公偶感风寒却重病不治的消息也飞速传开了。


    世家勋贵得知此事,全都拍手称快。恨不得燕国公立刻就死在宫里。


    对申屠炀忠心耿耿的燕国官员们则担忧此事确是陛下“卸磨杀驴”的诡计。好在姚文若、冯棠,以及丞相府的几位官员都能随时入宫探视申屠炀,亲自盯着太医署的侍医为申屠炀诊脉熬药。而申屠炀的病情在陛下祭祀祈福之后,也确实在莫名其妙的日渐好转,并且终于在某个秋高气爽的晌午苏醒过来,陛下要“谋杀功臣”的阴谋论才逐渐消失。


    心系旧主的燕国官员奔走相告,盼着申屠炀活不过来的世家勋贵们捶胸顿足,没人知道大病初愈的申屠炀软手软脚地躺在床榻上,看着被一层层棉被捆成一个大被卷的自己,又看了看坐在榻前忍俊不禁的殷恕怀,中气不足地卖惨道:“……陛下能为我解开吗?我没有力气。”


    “不能。”殷恕怀用手撑着下巴,含笑说道:“你不是想走蛟成龙吗?现在就是你蜕皮化形的关键时刻。你得凭自己的实力从里面挣脱出来。”


    说到此处,殷恕怀忍不住卖了个后世讲烂的鸡汤:“鸡蛋从里面打破是新生,从外面打破就是食物啦。你也不想被我当成食物吃掉吧?”


    申屠炀:“???”


    察觉到殷恕怀隐藏在如沐春风下的恶趣味,申屠炀满头雾水地问道:“陛下,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殷恕怀也没搭理申屠炀,起身回到崇德殿。


    樊涓正在殿内等待陛下。


    如今的樊涓名义上是陛下的郎官,实际上却是夜枭暗卫的统领,掌管着夜枭暗卫仅存的地支十二部。


    申屠炀大病一场,京中流言甚嚣尘上,殷恕怀怀疑有人在暗中搅混水,便让夜枭暗卫去探查此事。查出来的结果也不出申屠炀所料确实是以王素和陈庸为首的世家功勋在背后散播谣言,目的大概就是想要挑拨殷恕怀跟申屠炀嫡系的关系。


    他们似乎是觉得,殷恕怀与申屠炀旧部离心之后,会偏向拉拢世家功勋。却没想到他们的谣言刚刚散播出去,以姚文若为首的申屠炀旧部死忠便站了出来。而燕国一脉的官员虽然在心底犯嘀咕,明面上却没有搞出什么乱子。甚至还有人主动维护陛下的声誉和燕国公的威望他们既不相信陛下会行“兔死狗烹”之事,也不相信申屠炀会无能到被殷恕怀扣在宫中“偶感风寒”却毫无反击之力。


    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考虑,这样的反应都让殷恕怀倍感意外。


    如今申屠炀醒了,外界的谣言不攻自破,殷恕怀也可以腾出精力找后账了!


    第74章 对弈


    殷恕怀与樊涓说话间,就见申屠炀只穿着一身中衣,外面披着殷恕怀常穿的那件半旧不新的红色大氅,疏朗洒落地走进崇德殿。


    正在跟殷恕怀汇报情报的樊涓立刻住了口,神色微妙地看着做派更加微妙的燕国公。


    申屠炀衣带当风、目不斜视,连眼角余光都不曾扫过樊涓一下地走到了殷恕怀的面前,视线在殷恕怀和樊涓之间逡巡一圈,最后定在殷恕怀的脸上:“陛下弃我而去,就是为了见他?”


    话音未落,樊涓只觉得周身汗毛不寒而栗,急忙低下头去。


    殷恕怀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别闹。”


    “没闹,”申屠炀一撩大氅,在殷恕怀旁边坐了下来:“我只是好奇,陛下匆忙间弃我而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被申屠炀刻意波及到的樊涓一脸无辜,但他并没有开口接申屠炀的话茬,而是恭恭敬敬地看向殷恕怀,征询地问道:“陛下?”


    殷恕怀微微颔首,将夜枭暗卫搜集来的情报交给申屠炀:“看看吧。”


    申屠炀眉峰一挑,接过情报翻看起来。片刻过后,他一脸坦然地放下情报。


    总有小人想要挑拨他跟陛下的关系,申屠炀对此毫不意外。而陛下明知有人心怀不轨,却故意纵容小人散播留言,申屠炀也不意外。陛下手里掌控着一支隐藏在暗处的死间,这是很多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却从未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申屠炀只是好奇,陈庸、王素等人在京中散播谣言的时候,知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被陛下的暗卫看在眼中?


    就算知道,大概也无所谓。权力倾轧从来如此,流言蜚语赌的也是人心。申屠炀不以为意,但是那些世家勋贵既然敢在他昏迷重病时趁虚而入,也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申屠炀百无聊赖地靠在殷恕怀的身上,姿态柔软语气强硬:“陛下不用为他们费神,微臣会帮陛下好好教训他们的。”


    于是,在大病初愈的第一次朝会上,申屠炀悍然向世家功勋发起了攻击。


    几名御史拿着国子监祭酒陈庸长子陈沛虐杀婢女、草菅人命的确凿证据弹劾陈庸教子无方。并以陈庸德行不足为由,恳请陛下罢免陈庸的国子监祭酒之职,以免败坏了国子监的风气,教坏国子监的学生。


    高坐明堂的殷恕怀表情凝重地看向陈庸:“爱卿有何话说?”


    话落,殷恕怀让庄无为把御史呈上来的证据和口供交给陈庸这些证据还是潜藏在陈家当奴仆的夜枭暗卫查出来的。


    陈庸的长子陈沛,今年三十岁。虽被举为孝廉,却始终未曾出仕,只在家中治学。因家学渊源,且博学强识,被天下人称颂其才学机敏。表面看上去,这人绝对是个霁月光风,博学多才的经学大家。很少有人知道此人酷爱服散,且嗜酒如命。每每喝多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动辄鞭打下人,凌虐奴婢。却因为陈家治家严谨,不为外人所知。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严谨的家风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夜枭暗卫。这也是数十年前夜枭卫鼎盛时,世家豪强人人自危的重要原因。


    如今潜藏在陈家的夜枭暗卫将陈家隐瞒多年的秘密奉上朝堂。铁证如山,就算陈庸巧舌如簧,也没有办法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狡辩那些奴婢家臣不是自己儿子打杀的。申屠炀的旧部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陈庸担心再攀扯下去,恐怕会有更多不利于陈家的证据摆出来,就只能任由陛下以管教无方的罪名,罢免了他的国子监祭酒。而他的儿子陈沛则以杀人罪被关入诏狱。


    陈庸倒是并不在乎这件事殷朝向来便有贵族犯法以金赎罪的传统,哪怕是犯了死罪,也不过是拿出二斤八两黄金去赎罪的小事。这是世家功勋的特权。也是殷恕怀哪怕不以为然,也不敢轻易取消的律法。因为那触犯的将是所有人的根本利益。就连一向支持他的霍铨和申屠炀,都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支持陛下取消赎刑。


    除了叛国篡逆,刑不上大夫,贵族不可死,这是天下人的共识。


    所以陈庸并不在乎申屠炀的骤然发难。比起申屠炀点到为止的敲打和报复,陈庸更加愤怒的还是赵不识事先并未跟他通气身为御史台的老大,赵不识明知申屠炀指使御史弹劾他的儿子,都不跟他说一声。致使陈庸在极为被动的情况下被陛下罢免了国子监祭酒之职,连带着陈氏一族都清誉蒙尘。这让陈庸岂能不怒?


    大家同为世家勋贵,赵不识怎么敢独善其身?


    况且大家一起散播谣言挑拨离间,其他世家勋贵都安然无恙,跳得更高的中郎将王素甚至毫发无伤,只有他被罢免了官职,他的长子更是因此身败名裂……常言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被申屠炀和殷恕怀这对君臣联手赶回家的陈庸只觉得愤怒!


    而这种愤怒在王素七十大寿当日,燕国公申屠炀亲自赴宴,深居宫中的陛下也赏赐寿桃为王素贺寿,还提拔了王素刚满十六岁的幼子王琅加入羽林军担任郎官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大家一起干的坏事,凭什么只有我被报复,你这个老东西竟然还能跟敌人和光同尘?你那一无是处的儿子竟然还可选入羽林军,成为陛下近臣?


    凭什么!


    陈庸的心态彻底崩了!尽管他明知道,陛下和燕国公此举定然是想离间他跟王素的关系,陈庸还是上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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