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段颖鸩握紧了他的手,干涩道:“嗯,是我不好。”
也不知是那日请来的法师起了作用还是怎么着,吕幸鱼在休养几天后,又恢复成以往那样生龙活虎了。
他这段时间也很少做噩梦,但也只是很少,他还是偶尔会梦见那个小孩,不过不像以前那样,长着一张恐怖的脸了。
吕幸鱼害怕,在梦里不敢和他说话,那个小孩看起来也不敢靠近他,只是蹲在椅子下面哭,哭得十分可怜,白嫩的脸蛋时不时抬起,委屈地看着吕幸鱼。
梦里的吕幸鱼颇有些手足无措,该哭的是他吧,他被吓成这样。
下雪了,前院里的那棵柳树也变得白雪皑皑的,盖去了往日的阴森,吕幸鱼穿着厚实的大衣,两只手都戴着手套,他蹲在地上,和胖丫在堆雪人。
“胖丫,你去找两根胡萝卜来。”吕幸鱼手里忙活着说。
“好。”胖丫答应了后就兴冲冲地跑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身后就有了脚步声,吕幸鱼说:“这么快?”他笑着回过头,脸上落了些雪花。
身后,大管家垂眼看他,“病好了?”
吕幸鱼鼓了鼓脸,“不管你的事。”说完就转过了头,继续抓着雪花往雪人身上糊。
管家走过来,在他身旁蹲下。
吕幸鱼余光瞟着他,男人伸出手来,在雪人脸上蹭了一把。
吕幸鱼立刻拍了下他的手,“不准动,这是我的。”
男人被拍得一顿,指尖的雪花扑簌簌落下,他说:“段逢音死之前,可有和你说什么?”
闻言,吕幸鱼下意识回想了一下,但是他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就算他想得起来,他也不想和管家说。
“不记得了,这都好几个月了,我哪儿还能记得。”他随口道。
他只记得,段逢音是在这棵柳树下断的气,他面容弥漫着一股死气,唇瓣惨白,他身形消瘦,靠在男孩的肩上,吐息声几乎没有。
“那你觉得,一直缠着你的鬼,会是他吗?”管家问。
吕幸鱼:“怎么可能,他那么喜欢我,怎么舍得吓我?”他反驳道。
管家听后,嗤笑一声,他偏头看向男孩姣美的五官,“他尸骨未寒,你就爬上了他爹的床,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办?”
吕幸鱼打了个冷颤,他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你乱说什么呢,我才没有!一定不是他吓我!”他装腔作势,抓起一团雪就砸在了男人脸上。
随后他站起身,后退两步,跑回了段颖鸩的院落。
晚饭间,段颖鸩没让胖丫伺候,而是自己搂着人,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吕幸鱼也很会撒娇,他坐在男人腿上,吃饭也吃得挑三拣四,段颖鸩夹了他不喜欢吃的菜,他也不说话,脑袋一偏,嘴巴闭着不肯张开。
段颖鸩的筷子停顿片刻,把菜放了下去,重新夹了一块递在他唇边。
吕幸鱼一看,又是菜,他气恼地晃了晃脚,搂住男人的脖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段颖鸩失笑,他揪了揪男孩气鼓鼓的脸,“怎么光吃肉啊,我记得猪也是只吃素食啊?”
吕幸鱼听后更生气了,敢说他是猪,他张口咬在男人脸上,口水糊了一脸,“你真讨厌!”
段颖鸩被咬得仰起头,他拍拍男孩的脸,“好了,乖乖吃饭,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你在家里不许挑食。”
吕幸鱼问他:“你要去哪儿?”
“有点事。”段颖鸩没说多的,端起汤来吹了吹喂给他。
吕幸鱼张嘴喝了一口,还挺好喝的,他便自己扶起碗,嘴巴探过去喝。
段颖鸩低头看着他圆润的腮边时不时鼓起,他脸上变得柔软起来。
“爹爹,你们新年时,有去给段逢音祭祀烧纸吗?”吕幸鱼喝饱了,他问段颖鸩。
段颖鸩神色未动,“嗯。”
“但是我没去,这会不会不太好呀?”吕幸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男人把碗放下,慢条斯理地反问:“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要不要去一趟?”吕幸鱼说。
“用不着,去不去都无所谓。”段颖鸩拿起丝帕,帮他擦了擦嘴。
“可是我毕竟是他”吕幸鱼的嘴巴被男人的手蒙住。
段颖鸩唇瓣掀开,他对上男孩惊颤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说,你不用去。”
第269章 似水情柔(7) 夜晚,胖丫
夜晚, 胖丫守在房门外,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耳边朦朦胧胧传来几声细弱的低泣,她擦了下口水, 迷蒙着撑开眼皮, 仔细地循着声音来源,她左右看看,忽然转过身去, 耳朵覆在门外
“...呜呜呜我、我错了爹爹, 我再也不敢了呜呜你放过我吧呜呜......”男孩混着哭腔的哀求模糊的透过房门钻了出来。
男孩声音已经哑了, 哭音里掺着些甜腻的喘息,胖丫红了脸, 连忙转过头去。
床帐都没来得及放下, 男人高大的身躯覆盖下去, 只露出吕幸鱼一只白嫩丰腴的腿, 搭在床沿。
男孩被亲得喘不过气来,一身皮肉湿汗淋漓, 渗出靡艳的粉,他小口呼吸着, 唇瓣肿胀着掀开, 露出里面艳红的口腔。满脸都是泪, 睫毛湿哒哒地垂下来,哭得断断续续的。
他双手被扣住压在头顶,面前是男人阴沉的,沾了情欲的脸庞, “错了?错哪儿了?”
“呜呜呜呜我不该,不该提起段逢唔!”吕幸鱼眼神涣散,湿漉漉的眼珠呆滞下来, 腰肢细微地抽搐着,男人低头,牙齿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舌头,“闭嘴。”
“再敢在我床上提起那个畜生的名字。”
男孩舌头疼得伸了出来,口水接连淌出,段颖鸩拈住他的舌尖,细细揉捏着,“我就把你带到他坟前去,干给他看。”
“不、不要。”吕幸鱼哭出声,他视线被泪水堵得模糊,所以根本看不清男人现在是怎样一副嫉妒丑恶的脸庞。
他讨好地抬起身子,舌头在男人脸上舔着,声音细弱:“...爹爹,我不提了,我乖乖的......”
可这丝毫没有平息下男人的怒气,他毫不收敛,比上一次还要凶猛,吕幸鱼哭个不停,手伸出去,抓住了床幔,莹白的手背上绷出一条条青涩的血管。
他视线里全是泪点,案几上晃悠的烛火在朦胧中摇曳着。
恍惚间,床幔被吹动,一个黑影慢慢现身在案几旁,侧着身,双臂僵直着垂落,吕幸鱼的喉管像是被掐住,他张开嘴,泪眼瞪大,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眼睛被那团黑影占满,男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垂落的指尖捏着一个小巧的金色首饰。
吕幸鱼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听见风吹得那个首饰下挂着的铃铛叮铃作响。
男人慢慢转过了头,吕幸鱼在看清他面容的一霎那,躲进了段颖鸩怀里。
大清早,段颖鸩穿好衣裳,临走时捞出男孩的脸蛋,在上面亲了亲,叮嘱道:“不要乱跑,我下午就回来。”
吕幸鱼闭着眼,推开他的脸,含糊应声:“你快走吧,我还要睡。”
男人笑了下,起身瞟见床头摆放的那柄玉璧时又敛起了笑。
他走后没一会儿,吕幸鱼就睁开了眼,他坐起身来,扬声喊道:“胖丫!胖丫!”
胖丫跑进来,她脑袋从屏风边探出来:“怎么了呀大少、大大大太太。”
“你叫我什么?”吕幸鱼愕然地反问。
“大太太。”
吕幸鱼面色怪异,好老气的称呼,都把他给叫老了。他还这么年轻呢。
他说:“快来帮我穿衣服呀,我要出门一趟。”
胖丫伸出去帮他穿衣服的手又缩了回来,“太太,老爷刚刚才说了,不让你出门,万一他要是生气怎么办?”昨夜男孩那些哭叫,胖丫可是记忆犹新啊,这老爷真是老当益壮啊。
吕幸鱼鼓起脸,“你是我的丫鬟,不是他的,再说了,他生气还能怎么办?”就知道在床上折腾他,要是被发现,大不了再挨顿操算了。
反正他今天是一定要去给段逢音烧纸的,不能再让他缠着自己了。
吕幸鱼和胖丫出门,也没敢坐段宅的小汽车,他俩偷摸从后院溜出去。
吕幸鱼走到街上,他呼出口气来,他都多久没出门了,都快忘了街上长什么样了。
“我们去买点纸钱,你知道段逢音埋在哪儿吗?”吕幸鱼问她。
胖丫挠了挠头,“我只知道大概的位置。”
“也行也行,到时候我们再找找。”
两人进了香火店,吕幸鱼也看不懂这些,到底要买啥,害怕段逢音在下面过得不富裕,他还买了好几提纸钱。
“这是什么?”吕幸鱼指着那个腮边画着两团胭脂的纸人问老板。
老板笑着说:“这个呀?这是安抚死人的。”
“啊?”吕幸鱼没明白。
老板走过来,低声说:“有些家里没钱配阴婚的,就会给去世的人买个纸扎人,一起烧过去,让去世的人在下面不也有个伴吗。”
吕幸鱼懂了,他笑着指向那个诡异的纸扎人,说:“我也要这个,一起算账吧。”
吕幸鱼倒是大方,不过付钱时,他和胖丫你看我,我看你,都等着对方拿钱。
“你看我干嘛?”吕幸鱼莫名其妙道。
胖丫瞪大眼,声音很低:“太太,我这个月还没发银钱呢,身上就只有一点了。”
吕幸鱼摸了摸自己口袋,他也小声说:“我、我也没钱啊。”他都没出过门。
两人当着店老板的面,你一句我一句的。
老板低头看了眼,他们提了满手的纸钱,他好脾气地问:“所以到底谁给呢?”
两人干巴巴地冲他笑。
店老板当即就要把他俩给赶出去,吕幸鱼连忙护住自己手里的纸人,他说:“哎哎哎,你知道段家吗?我是段颖鸩的太太!只要你先赊给我,明天,不,晚上,晚上我就让人把钱给你送来。”
“送两倍!”吕幸鱼快被推出去了,他又急忙说:“五倍?!十倍好了吧!”
店老板狐疑地看着他,吕幸鱼轻声咳了咳,“我真是段家的大太太,你信我。”
两人提着纸钱,一路往城南去。
吕幸鱼气喘吁吁地往山上爬,怀里的纸人两个人轮流抱着,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说,这到底还有多久啊?”
胖丫擦了擦汗,恍眼瞧见怀里的纸人,两只眼睛黑黢黢的,惨白的脸上晕出两团艳红,嘴巴还被油墨画成了诡异的笑容,她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就就就在前面,我记得爬上这个坡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