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他一路走走看看,肩头落了不少雪花,前方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动 ,人群里时不时迸发出几声讶异的惊呼。


    他好奇地走过去,原来是小丑在搞怪,男人嘴巴猩红,像个巨大的括号,脸庞比墙壁还要白,看得有些人,他手里攥着一大把氢气球。


    他用英文高声说话,语调怪异地上扬。


    今天圣诞节,他说要放掉全部的气球。


    吕幸鱼觉得他在哗众取宠,他转过身,不打算再看,背后忽然有人惊呼,原来在他转身时,小丑已经放掉了气球。


    青年诧异地回头,无数只气球从男人的掌心脱离,一只只轻飘飘的,浮向了还在飘着雪的天空,五颜六色的,纷纷乱乱,歪歪扭扭地挤了出去。


    气球相互蹭着,小丑那张脸在其中,红的红,白的白,有种滑稽的喜庆。


    人们都高声祝福着:merry christmas!


    吕幸鱼最后看了眼他,离开了。


    在bbs关站的前一天,一条帖子被猝不及防地发了出来,热度是前所未有的高。


    【中山一路第一白痴】


    其实每到冬天,我腿上的疤都很疼。


    你肯定不知道,你也没有仔细看过,你肯定也会揭我伤疤,你第一次来我家不就是这样干的吗?


    没关系,我不在乎。


    那盒感冒药是我买的,但是你把他给了别人。


    没关系,我也不在乎。


    你和我说,你许的第一个愿望是关于我的,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讨厌我,居然流星雨让我过得这么惨。


    你怎么这么爱骗人?


    你对我撒过的谎,比那天晚上的流星还要多。


    我怀疑你对我说的那些哄我开心的话,都是从石陨那里节省下来赏给我的。但是你掉的那些眼泪也能省吗?


    你在我面前哭过那么多次,至少有一次是真心为了我吧。


    没有就算了,反正你也走了。


    其实我很后悔,那天晚上流星那么多,我为什么不许一个愿望呢。还有,我非要装什么浪漫,要在流星下给你戴戒指,这下好了,错过了。


    你人也走了,戒指也没收到。你说得对,我是个傻子,笨蛋,我自作聪明,自作主张。


    是你没这个福气,我也没有。


    没事,都不重要了,你呢,就继续待在英国,继续做他孟细琼的白、痴、太、太!


    一路幸福,祝你平安。


    二零零六年二月十五,给一个白痴留。


    世界六(完)


    作者有话说:


    毕业快乐,吕幸鱼


    二二二编:鱼儿毕业照已出炉


    第263章 似水情柔(1) 民国二十年


    民国二十年, 暮秋,钱塘县。


    江雾漫过堤岸,裹着水汽, 丝丝缕缕地飘进街巷中, 把青砖黛瓦的老屋都笼上一层冷。


    傍晚一过,天就黑了,钱塘江畔, 一座城南望族老宅前, 屋檐下各挂了两颗灯笼, 一颗是红的,一颗是白的。距离江畔不远, 夜起了, 寒雾也就飘了出来, 吞没了这座深宅大院, 连风声都沉进在一片死寂中。


    宅院前,老树枯枝横斜, 在夜晚卷起细碎的落叶,沙沙作响。


    这座立在街巷深处的大宅, 房屋气势沉郁肃穆。以青砖墙围合, 墙身爬满了盘缠交错的藤蔓, 常年不见日光,走近只觉透着一股阴凉之感。


    往常这街巷十分静谧,今日竟传出了唢呐声,吹得半阴不阳, 也不知是喜事还是丧事。


    一边是婚嫁迎亲的火红腔调,一边沉缓低迷的丧调又接踵而起,呜咽悲凉, 似是声声泣诉,两种曲调毫无章法地交织,喜曲掺着哀调,断断续续地飘出宅院高墙。


    循着调子,穿过宅子前的院落,遥望进去,整座正厅都被诡异的红白双色占满,堂中高悬数盏素白长明灯,灯焰昏沉,和堂前红烛散出的火光一同摇曳。


    正中不知是灵案还是喜案上立着漆黑的木质灵牌,三柱残香,两盘素果,案下铺散了一地的往生纸钱。


    这是灵堂作了喜堂,丧事兼了婚典,堂前贴的大红喜字前飘着盏白纸灯笼,夜风穿堂而进,阴气掀起灯笼,裹着诡艳的喜气扑面而来。


    堂下还摆了一方系着红花的棺材,男孩穿着喜气洋洋的女式婚服,红盖头一遮下来,谁也瞧不清他长什么样,方才还叽叽喳喳的人们全都闭上了嘴,他们低下头,哭的哭,笑的笑,有些还悄悄抬起了头,去看站在正中间的‘新娘’。


    此时的‘新娘’正瑟瑟发抖着呢。


    男孩是这给灵异世界的主角,因贪慕富贵,想要一跃高枝,男扮女装勾引了富商家的少爷,将他带回家之后,即便是违抗父命也要娶他,男孩为了稳固自己在富商家的地位,也为了早日嫁进门,于是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日日勾/引少爷,可不想,这少爷是个病秧子,有心也无力,都还没成亲呢,竟撒手人寰,一命归西了。


    这家人可是江南这带里首屈一指的高门大户,死后居然找不到一个愿意和他家少爷配阴婚的。


    这时候的男孩可是慌极了,什么东西都没捞着,还差点当了寡妇,趁家里忙活着丧事,他便裹了金银细软,准备跑路的时候,被管家抓了回来。


    那管家长一副死人样,青白一张脸,瞪着双阴恻恻的灰眼珠,把男孩脸上的麻布掀开时,男孩差点被吓哭了。


    “老爷说了,既然您这么爱少爷,那就和他配阴婚吧,鬼夫妻也是夫妻,您说对吧。”管家笑了笑,把他捞起来压在自己肩头,带回了大院里。


    男孩趴在他肩上,是动都不敢动,口水直咽,隔着层衣服,男孩都能感受到管家身上的寒冷,他牙齿颤颤,艰难地仰起头,院前的两盏灯笼还在夜色中冲他轻轻晃着,他快哭出来了。


    这是吕幸鱼作为玩家身份拍摄的第三部电影,也是他需要完成任务的第三个世界,不同于前两个世界的风花雪月,这一个世界,是灵异副本。


    他要找出和他同为玩家身份的人,并且杀了他,否则他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和鬼相伴,还有一群傻不拉几的npc。


    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剧情后续该如何发展,什么线索都没有,这让他怎么找到玩家?


    他只知道,另外一个玩家和他一样,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那个老爷,他从来都没见过,怎么就要自己来配阴婚了?他可是个男的啊!


    就连今日成亲,老爷也没出现。


    吕幸鱼躲在盖头下,被胭脂舔舐过的唇瓣艳丽无比,他极力压制住自己颤抖的肩膀。这时,喜婆高昂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老爷到”


    男孩颤巍巍地抬起头,他眼前被盖头遮住,就算抬头也是一片红,什么都看不见。


    他又低了下了头,喜婆叫了那一声后,正厅陷入死寂,男孩似乎听见了脚步声,有些轻,慢慢从正厅的侧边踱步而进。


    他盯着自己的红绣鞋,片刻过去,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黑色云纹的织锦布鞋,来人脚很大,鞋尖在男孩眼下,抵进了他的喜服裙边。


    吕幸鱼不敢抬头,他还听见了男人的呼吸声,这就是他那短命老公的爹吗?


    这脚怎么大得跟条船似的。


    “开始吧。”男人声音轻哑,淡淡吩咐了一句。


    “好嘞!”喜婆应了一声,那双脚也离开了。


    吕幸鱼松了口气。


    正当喜婆要喊‘一拜天地’时,她大张的嘴巴忽然合上了,随后犹犹豫豫地走到男人身前,“老、老爷,按理说,少爷去了,纳阴婚,是要有一个绑着红花的大公鸡和少奶奶拜堂的,可、可他们没找着,这...这现在怎么办?”


    男人撩起眼皮看过去,“你说呢?”


    这红白事都凑一堆,来的宾客也不少,不过多数都是些内亲,钱塘县多的是人想要和段家攀上点儿关系,可也都是有那心没那胆。


    他们听见喜婆说这话,都互相看了看。


    站在棺材旁那少奶奶身量窈窕,有几个可是看见了啊,光是个侧脸都看得他们心痒难耐,怪不得这段逢音,都快要死了还要风流一回呢。


    这些人恐怕恨不得冲到段老爷面前去毛遂自荐,顶了那短命鬼的身份来和这少奶奶拜堂成亲。


    和公鸡拜堂?吕幸鱼努努嘴,只要别让他待会儿钻进棺材里和段逢音洞房就行。他脚都快站麻了......到底还拜不拜堂啊?


    喜婆迎上男人阴冷的目光,她僵硬地扯开嘴,干笑两声,“这、您和少爷是至亲,理应是该您代替少爷的,若是”


    “老爷,我愿意。”旁边有人说话了。


    吕幸鱼的神色莫名其妙,听声音,这不是那管家吗?他来凑什么热闹。


    段颖鸩看向管家,对方低眉顺眼地弯下了腰,不止是他,宾客们也都看向了他,也是,这管家日日待在段府,恐怕早就勾搭上少奶奶了。


    喜婆卡了壳,哪有让一个外人来代替少爷拜堂成亲的?


    段颖鸩没说话,他瞥了眼管家,而后站了起来,两只手臂展开,喜婆见状,连忙牵了红绸走过来,红花系在了男人胸膛前。


    他走到吕幸鱼身旁站着,喜婆脸上盈起笑,唢呐声再度被吹响。


    “一拜天地”


    吕幸鱼嘟起嘴,这民国,成亲怎么还要跪啊,段家这么有钱,怎么不办个西式婚礼?他气鼓鼓地跪下来,摸着了身上厚重的衣料,心想,这衣服也不好看,他想穿婚纱。


    “二拜高堂”


    他手撑在地上,弯腰叩头时,脑袋好奇地偏过去看,盖头扫落在他脸颊处,他小心翼翼地往上撩了下,想去看这段老爷长什么样。


    只是这旁边,为啥是空的,地上只有点黑色布料,他心一跳,眼神慢慢往上移,撞见了一双漆黑的眼。


    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锋利的一双浓眉,眉头逼迫着眼睛,使得他不笑也甚是冷厉。他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吕幸鱼,将他的这些小动作全都收入眼底。


    吕幸鱼根本没敢仔细看他,对上那双眼后就匆匆回了头,他脸红了起来。


    原来这段老爷根本就没叩头,就他一个人在叩!


    “夫妻对拜”喜婆高喊,唢呐声音陡然高亢起来。


    吕幸鱼挪着膝盖,和男人面对面,不会夫妻对拜他也不叩头吧?这人的到底在装什么清高啊?到底是谁愿意嫁进来了?


    吕幸鱼气得要命,要不是当初看上段逢音家里的财产,他才不会跟他上门呢!这个短命鬼,居然连个遗嘱都没给他留,他一分钱都没捞到也就算了,结果死了还要缠着他不放。


    儿子是个短命鬼,爹还是个老不死的。


    吕幸鱼希望自己的克夫人设可以保持住,希望他嫁进来没过两天,这段老爷就可以咽气,到时候这段家财产可都是他的了,全府上下都为他所用,他还怕找不到那玩家?到时候别怪他封建主义思想作祟,一句话就赐死那玩家。


    吕幸鱼嘴边抿着笑,等叩头时瞧见自己艳红的盖头,心里又不爽快了,怎么就他一个人叩头?


    他心里憋着气,狠狠直起了身子,可不想后脑勺撞在了什么硬物上,耳边传来男人陡然加重的呼吸声。


    吕幸鱼疼得眼冒泪花,“哎哟!”平常为了装女人,他嗓子拈得细细的,可这声痛呼可没压着。


    这边喜婆也是一声:“诶哟!老爷,您没事吧?”喜婆连忙上前来,捏着红手绢的手也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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