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是孟细琼。
吕幸鱼握着江承的手紧了紧,随后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他走向了孟细琼,风干了的泪痕又被润湿,他咬着唇,走得很慢。
江承在背后叫他:“吕幸鱼!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他声音洪亮,当着孟细琼的面说。
男人没有看他,目光径直落在了哭得满脸是泪的吕幸鱼身上。
在距离孟细琼只有一步之遥时,男孩猝然回头,江承站在岸边,冲他笑得肆意。
眼泪大颗滚落,吕幸鱼再也忍不住,朝他跑过去,他踮起脚,搂住江承的脖子,湿漉漉的唇瓣贴上他的,他声音很细,因为哭腔不得不说得很慢:“哥、哥哥,江承,我刚刚许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就是关于你的。”
“我说我喜欢你,我没有撒谎。”
“...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回去路上下起了雨,也真是奇了怪了,刚刚还是满天的星星呢。
雨水打在车顶,繁杂的声音与男孩的哭声混在一起,吕幸鱼趴在男人怀里,哭得不能自己。
“daddy呜呜呜呜呜....我、我心真的好疼啊......”他握着男人的手,软白的手指无措,愤恨地揪弄着。
孟细琼搂紧了他,他拍着男孩的背,他的眼泪对于孟细琼来说何尝不疼。
昨夜是吕幸鱼自己给他打的电话,说明天就要离开,他没有多问,今早就吩咐了唐镜过去,帮男孩搬东西。
“宝宝,这段时间,你过得开心吗?”他问。
吕幸鱼一个劲儿的点头:“开心、我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孟细琼抬起他下巴,帮他擦泪:“那就不哭了好不好?我们还会回台北的,宝宝年纪也还小,以后也会遇到更多的,能让你开心的人。”
真的吗?吕幸鱼神态呆涩,他趴在男人怀里。
神舟一号绕过地球十四圈,那么远,它会替自己找到吗?
江承回到家,不出意外,又被江由锡甩了一巴掌,因为言采瑕已经和他通过电话了,言辞激烈地说了江承犯的错误。
江承顶着巴掌印,洗完澡,照常躺进男孩的床上。
没有送出的棒棒糖就放在电脑桌前,棒棒糖好长啊,最下面吊着一枚戒指,悬在桌边,江承侧躺着,看着晃悠的戒指,他心想,没在流星下送出真是可惜,没看见吕幸鱼哭兮兮又感动得涕泗横流的场面更可惜。
太遗憾了!
院落里被雨水浇湿透了,石陨推开门,妙荣还没睡,她坐在板凳上吸烟。
“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女人问。
石陨没说话,妙荣接着说:“孟氏旗下股票大部分都转让至江由锡名下。”
“嚯,孟细琼带着囡囡要出国了。”妙荣吸了口烟。
“看来你知道了。”她打量着石陨的脸色。
石陨把湿了的上衣脱下,随后进了浴室。
清晨,江承起了个大早,他推开窗子,外面弥漫着雨后的草木香气,他哼着歌,穿好衣服后,拿起书桌上的棒棒糖揣进兜里。
他颠着步子下楼,坐在沙发上的江由锡叫住他:“你去哪儿?”
“去接我老婆。”他说。
江由锡:“不用去了。”
江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大清早的你说什么胡话?”
江由锡罕见地笑了声,“这时候,鱼仔恐怕已经上了飞机了。”
江承面庞有一瞬空白,他脚步凌乱地走过来,“你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
“我说,他已经和孟细琼回英国了。”江由锡看向他。
“你放屁!他昨晚还说今早要让我去接他的!”江承怒吼道。
江由锡拿起一旁的报纸递给他,“昨天你们去八里,孟细琼已经召开了记者会,国内企业已变更法人,他今早已经带着鱼仔回英国了。”
江承一把夺过报纸,他右眼瞪大,眼白崩出血丝,他仓惶地扫过那几行文字。
他恍然抬头,喃喃道:“不、不可能......”
江由锡看着他跑出去的身影,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一路跑到水木站,男孩的家门口,他用力拍打着别墅大门,“吕幸鱼!吕幸鱼!”
“出来!”
“你个骗子!出来!”
他竭尽全力地嘶吼着,喉咙里漫上血腥气,双手拍打至麻木,没有人回应他。
“吕幸鱼,你出来。”他无力地滑坐在地,嘴里仍是在喊。
豆大的泪珠砸落在地,他叩着门,像一年前,男孩坐在门口那样,喊到声嘶力竭。
“吕幸鱼,你这个骗子。”
只是他没有吕幸鱼运气那么好,会有人递给他选择。他被关在门外,这一次,男孩还是选择了孟细琼。
高考结束后,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洒脱的笑。
同桌的病还是没有好,她脸色有些白,背起书包快要走出教室门时,谭小芙叫住了她。
女孩走到她身前来,递给她一个纸袋。
“这是......”她诧异地询问。
谭小芙:“这是小鱼仔让我给你的,他说他来不及给你了,让我转交给你的。”
“他嘴笨,意思大概是说,让你的病快快好起来喔。”
同桌上了公交车,她把袋子打开,里面有好几盒有钱也买不到的进口药品,还有一张卡片。
她拿出来,上面写了一行字:不好意思,没能亲手交给你,还让你今年提前过耶诞节了,祝你健康平安。
耶诞节快乐!
她眼眶湿润,公交车晃得厉害,泪点砸在上面,润湿了男孩已经很努力写得工整的字迹。
2005年冬季,英国伦敦飘起了大雪,白雪覆在屋顶,雾气将窗户也朦胧地盖住,依稀可见客厅中早已安置好的圣诞树,上面的彩灯透过玻璃一闪一闪的。
alice在客厅收拾着散落一地的玩具,她嘴里骂着:“felix!你下次再乱丢玩具,我就不让gem来教你念中文了!”
“no!no!”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跑了出来,他手舞足蹈着,说着半生不熟的中文:“no!我要gem老师!”
“那你就给我乖乖听话!”她插着腰教训道。
门铃声响起,这时候,也不会有别人。
felix推开妈妈的手,他跑到门口去,兴冲冲地把门打开,人还没看清,他就开始叫人了:“gem!”
门外的青年笑起来,脸蛋上有两个甜甜的酒窝,他戴了个帽子,细绳在他下巴颌那打了个结。
“宝宝,我待会儿来接你。”他身后响起道醇厚低沉的男声。
青年回过头,他挥挥手:“daddy拜拜。”
小男孩拉住gem的手,“gem,可你来了啦,我等你好久了喔。”他学中文学得颠三倒四,顺序没说对,倒是学了gem那一口的台湾腔。
gem又笑了,他鼻尖有些红,蹲下来和男孩说:“不是这样说的啦,你要说,老师,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喔。”
“你还要给我鞠躬,见到老师都要鞠躬知不知道?”他拍拍felix的脑袋。
这小孩怎么听得懂这么长串中文,反正青年说什么,他就跟着点头。
alice:“行了,赶紧进去,我还要拖地。”她催促着。
“好吧。”gem站起来,他牵住小孩的手走到房间里去。
“gem”小男孩趴在书桌上,他拖长了音。
“要叫老师。”gem纠正他。
“ok!老师老师!我不会写这个啦。”felix指着一个字说。
“我教你。”gem靠过来,柔软的掌心贴住他的,一笔一划地教他写汉字。
他身上有着香气,felix眼睛睁得大大的,他鼻尖拱动着,闻着闻着就亲到了gem脸上。
gem像是已经习惯了,他推开小孩的脑袋,“不准亲我。”
小孩抱住他腰,脑袋蹭着他,还学gem说话:“不要啦,就要就要。”
“老师,你这是什么?”小孩伸出手,从他领口里拈出来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颗宝石。
gem垂眼看去,他说:“这是我的宝贝。”
“baby?gem?”felix反问。
青年笑了下,“嗯。”
gem给他安排了课后作业,他走到客厅,alice还在忙活着,他问:“怎么不见你大儿子?”
“哦,他被教授留下来写论文了,这小子经常不写作业。”alice说来都生气。
她站上板凳,手里的抹布擦着摆放在客厅前方的耶稣神像。
“今天我朋友还问我呢,说felix说起中文来,一股台湾腔,我能怎么说。”
“幸好你没说闽南话,不然到时候他说出去,在这伦敦谁听得懂。”
gem嘴边抿起笑,他大学毕业以后闲得无聊,却又不想去学校里教书,孟细琼不知道是怎么找到alice的,alice说他要是喜欢,可以过来给他小儿子上中文课。
反正都闹着玩。
他见到alice才明白,原来那时候alice是哄他的,她才不是勤工俭学的穷学生呢。
2005年,新浪博客已经在网络上全面推广了,吕幸鱼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博客主页。
不过他还是时常登上bbs,但是在他离开后,似乎那两个人都没有再更新帖子。
bbs现在已经很少人再用了,都已经被过时淘汰了,吕幸鱼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今天是圣诞节,伦敦街头很是热闹。
他看过那几张照片后,就穿好外套出门闲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