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男人气息微沉,他瞟过捂着后脑勺的‘新娘’。
刚刚那声叫喊,带着些甜哑,似娇似柔的,但是却并不像女儿家的嗓音那样细。
喜婆继续喊:“送入洞房”
吕幸鱼揉脑袋的手僵住,入洞房?他要和谁入?段逢音还是段老爷啊?不会要给他找只大公鸡来吧?!
喜婆见这俩都没动静,笑呵呵地迎上前来,询问:“老爷,那少奶奶要送到哪儿去呀?”
段颖鸩站了起来,他走到桌案旁坐下,“送西......”
他话没说完,吕幸鱼神色陡然惊恐起来,西?难道是要送他上西天?
“老爷!老爷!”
屋外传来下人的惊喊声,由远至近,脚步匆忙,一路飞奔到了正厅前。段家规矩森严,就连下人行事也都是游刃有余,何曾有人这样惊惶过。
段颖鸩拧起眉:“什么事?”
那下人表情惊惶,双眼瞪大了,连声道:“老爷,我刚刚打扫您的书房,发现您摆在桌案上的寒玉镇宅壁不见了!”
吕幸鱼听后,揪紧了手指,什么壁?不会是他上次逃走之前偷拿的那块玉吧?可他不是在书房拿的啊,他明明是在段逢音的房间里拿的。
而且这都好几天了,怎么现在才发现。
这话一出,底下那些内亲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那块玉,壁如其名,用来镇宅的,听说是从祖上传下来的,说是可以镇压住段府的邪祟。
段颖鸩表情无异,反倒是管家开口了:“你上次打扫书房是什么时候?”
下人支支吾吾,“上、上个礼拜......”
管家冷声道:“拖出去。”
吕幸鱼瞪大眼,这么残暴?!
耳边响起重物推拽在地的声音,而后是那下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吕幸鱼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难怪这房子闹鬼呢,说杀人就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爷,您看这,要如何处理?”管家温声询问着男人。
段颖鸩的食指搭在茶杯盖前,细细摩挲着,他漫不经心道:“那就一个一个搜。”
吕幸鱼心又提起来了,要是真在他房间里搜到了可怎么办?段老爷不会也杀了他吧?
他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声音细弱蚊蝇:“爹、爹爹...我、我能回房了吗?”
段颖鸩摩挲茶杯的手指蓦然停下,他看过去,新娘盖着盖头,手指垂落在身前,薄白的指腹被揪得泛红。
爹爹?他唇畔弯起,眼眉却是冰冷的。
这声音,年纪像是还小,稚嫩青涩,刚刚那幕,怕是吓坏他了吧。还想要攀上高枝嫁进来呢,往日哄骗他儿子那些招数呢?不过死了一个人就被吓成了这样。
段颖鸩说:“去吧。”
作者有话说:
你们要的鬼父攻来了
最后一个世界了,,,好激动......想了想还是想写中式恐怖(比较有手感)不好意思(跪下,感觉美恐不太擅长呜呜呜)
重申,攻们都是身心俱洁
第264章 似水情柔(2) 吕幸鱼盖头
吕幸鱼盖头还没掀, 一路穿廊回到厢房里,还是由个丫鬟牵着他的。他步子有些快,眼瞧着都快比丫头走得快了, 那女孩叫住他:“大少奶奶, 您盖着红盖头呢,急什么呀,这儿容易摔着。”
吕幸鱼能不急吗?他得回去看看自己包袱里的那块玉是不是段老爷丢的那一块啊, 要真的是的话, 那他还要赶紧藏起来。
丫头牵住他的手, 触感温软,她迷糊地低下头来, 顺手还揉了揉。
吕幸鱼都快急死了, 他低着头, 只顾快步穿过这悠长的走廊, 夜深了,屋檐下挂的双色灯笼随风晃荡, 映照在青白的地面,男孩艳红的盖头在视野中慢慢覆上层阴黑, 长廊的栏杆外是个小院子, 那种了棵垂丝柳。
吕幸鱼记得, 往常白日路过时,倾洒而下的晴光会浸在柳丝叶间,垂绦袅袅,随风悠然轻摇, 垂丝柳的树干本应纤柔,可这颗树身竟与前院的海棠树相差不大。枝条却生得异常修长,齐齐垂曳及地, 似万数青丝静静蛰伏,树下光影斑驳错乱,明明晴空万里,却处处透着寒意。
更别说夜晚。他刚进门时,恰逢八月十五中秋,段逢音非要拉着他来这院子里赏月,男孩和他撑着手臂坐在台阶上,玉盘似的月亮散出光亮,披散了一院子。段逢音就爱说点酸不拉几的情诗,男孩听得直打瞌睡。
他撩开眼皮,被困意搅得浑浊的眼神无意落在来院角的那棵垂丝柳上,不同于明亮的院落,那棵树宛如一道僵硬的人形,通体青黑,柳条千丝万缕拖曳在地,似亡魂披散的长发缠锁住这片庭院,夜风吹过,枝条簌簌轻摆,枝叶细密,连月光都渗不进半分。
他胆子小,吓得抱紧了段逢音的手臂,怯弱地哀求他回房。段逢音却还以为他是在撒娇,又在卖弄勾引,男人寻常顺着他,这会倒不肯听他的话了,就在那院子里,吻得吕幸鱼满面桃红,男孩被迫面向角落里的柳树,泪眼汪汪。结束后,段逢音撩起自己湿透了的衣摆,眼神戏谑地看向不肯睁眼的男孩,“小囡晚上到底喝了多少水。”
男孩下意识止住脚步,他眼前视野较为狭窄,回想起这些事,他脑袋偏过去,掀开盖头朝那边看去。
没什么不同,柳树还是在哪儿,且夜深后,月光晦暗,看起来更为阴森。
吕幸鱼打了个冷颤,立即低下头朝前面走去,他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手虚握了一下,这才想起,刚刚一直牵着他的丫头去哪儿了?
他猝然抬头,盖头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眼前全是刺目的红,他僵直着脖子,冷风从院角悄悄拂至他脸庞前,簌簌,阴凉地,透过盖头浸在他脸上。
吕幸鱼吓得一动不敢动,他躲在里面,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咙直咽,叫喊都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大少奶奶,你站在那干什么呢?”丫头疑惑的声音传来。
吕幸鱼清楚地自己听见脖子那发出的一声脆响,他喘息着站在原地,丫头走回来扶住他,“怎么了少奶奶?”
吕幸鱼虚弱地摇头:“没事、快带我回去。”
“好。”
丫头扶着他下阶梯,吕幸鱼神色恍惚,在下最后一步时,腿一软,整个身子往下栽去,丫头惊叫一声,连忙去拉他。
吕幸鱼还以为自己又要结结实实地摔一跤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可他的腰肢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臂搂住,随后将他放在了地上。
“没事吧?大少奶奶?有没有哪儿摔着?”丫头语气急促,生怕他受伤了,吕幸鱼摸了摸自己的腰,腰间似乎还感受得到那股阴凉。
他语气迟疑:“刚刚,是你搂我腰的?”这丫鬟力气也太大了吧?
“没有呀少奶奶,不是你自己站稳的吗?”
这话一出,吕幸鱼目眩神晕,这是真撞鬼了,他连忙拉住丫头的手,磕磕绊绊道:“快、快送我回房......”
“哦哦好的。”
吕幸鱼一把将盖头给掀了,随手扔在长廊下,拉着丫头的手回了厢房。
男孩住的这厢房可是别院里最大的,院落那有一道弧度优美的月亮拱门,吕幸鱼跑进院子,速度快得丫鬟都快追不上他了。
他推开房门就要关上,丫鬟连忙追过来,“少奶奶!还有我呢!”
屋内点灯后温馨了许多,吕幸鱼坐在圆桌旁的软凳上,气喘吁吁的,他以后再也不要晚上出去了,这真的太吓人了,他一边喘气,湿黑的眼珠里满是恍惚,又一边摇着头。
丫鬟给他倒了杯茶,吕幸鱼喝过后,仰头对她说了声谢谢。
“少奶奶真客气。”丫鬟笑着说,她眼神放在男孩这张姣美的脸蛋上。
刚刚他们跑的急,她还没仔细看这大少奶奶,这会灯也亮了,她才发现,少奶奶居然剪的是短发。
发丝乌黑,莹黄的灯光落在上面,泛出些金闪闪的光点来,光线拢过少奶奶的脸,他眉毛纤柔,杏眼圆润地撑开,眼眉偏钝,可他今日成亲,描了眉,桃红的腮粉裹上他脸蛋,俏丽的鼻尖也在泛红,唇瓣被抹了胭脂,唇珠殷红地抵在下唇,抿起笑来时被压得扁下去,明明是还没成熟的一张脸,却染上这样一层艳丽的新娘妆。
绸黑的头发耷拉在额前,与他丽的眉眼交映。
她之前有听别的丫鬟说起过,大少爷领回来的外室漂亮得不像真人,她还以为是吹牛呢。
“你叫什么名字呀?”吕幸鱼拈着嗓子问她。
丫鬟说:“我叫胖丫。”
吕幸鱼愣了愣,胖丫?他看了眼胖丫,对方脸庞圆润,是有些胖,不过这也太草率了吧。他嘴巴一鼓,想起了自己的外号,也很草率。
“少奶奶,那我服侍您洗漱吧。”
“我去给您打热水。”胖丫说。
“好。”男孩点头。
胖丫出门时,还帮他掩上了门。
吕幸鱼静静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远去之后,他立刻站了起来,跑到床榻前,跪趴在地,手伸到床下去掏自己的包袱。
这包袱可不小啊,拉出来时,还回荡着一阵玉器碰撞的细微声响。
男孩跪坐在地,急匆匆地打开,手在里面翻找一阵后,拿出了那一柄玉璧。
长度与他手掌相近,握在手里是温凉的,偏圆柱形状,壁身上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头压在玉璧的顶端,龙口大张,龙尾盘旋在玉璧下端,要比玉璧细长一些。
这一柄玉璧握在手里颇为凹凸不平,对于吕幸鱼来说又极为烫手。
那段老爷迟早会搜到他这儿来的,他要藏在哪儿呢?
吕幸鱼小脸鼓起,早知道就不拿这东西了,都怪段逢音!死那么早,他连一天好日子都还没过呢!
这时候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吕幸鱼又急忙把玉给塞进了包袱里,推到床下面去。
他刚坐好,胖丫就端着木盆进来了,“少奶奶,我来了。”
男孩乖乖仰起头,让胖丫给自己洗脸,擦去了那些艳丽的妆容外,他的年龄看起来,似乎与胖丫相差不大。
胖丫问:“少奶奶,您今年多大了呀?”
吕幸鱼打了个哈欠,“我十六了。”
“那您和我一样,我也刚满十六。”胖丫说。
吕幸鱼笑了笑,他晃着脚,瞟了眼屋内灰暗的纸窗,他凑过去,小声问:“段府,是不是不太干净啊?”
胖丫帮他擦手的动作一顿,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男孩,磕磕绊绊道:“少、少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儿是不是闹鬼啊?”吕幸鱼低声问。
胖丫连忙摇头:“没没没,少奶奶您别乱想,段府干净得很呢,不会闹鬼的。”
“那我”吕幸鱼张口,胖丫却已经端起木盆,脚步急促地跑出去了。
急得门都没关。
吕幸鱼哼了哼,她肯定知道闹鬼,但是不敢说。男孩从床上下来,走过去关门。
在门被关上时,他又听见了那道声音。
是柳条拖在地上的声音,‘沙沙’,‘沙沙’,幽冷地拂过青石板,一路延着月亮拱门,钻进了院子里。
那棵垂丝柳离他院子可要穿过一整个长廊啊,这是怎么传到耳朵里的。
吕幸鱼身形僵硬,他关门的动作一顿,在声音靠过来之前,用力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