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石陨目光微动,他眼珠僵硬地移过去,看见了阿姨那张暖洋洋的笑脸,她说:“那天吃晚饭的时候呀,他大哥不是要过生日嘛,先生就说买个蛋糕,他就问起上次给鱼仔买的蛋糕好不好吃,鱼仔说不知道,他没吃。”
“他说你给他买的那个小蛋糕好吃,还说想再吃一次呢。”阿姨笑着说。
“你上次那个蛋糕在哪里买的呀?我待会儿回去给小鱼仔带一个回去。”
那个蛋糕就是在林森北路一个小蛋糕店里买的,石陨局促地别过眼,“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阿姨遗憾地站了起来,她冲妙荣说:“那我走了唷,下次有事帮忙的话可以打家里的座机。”她从荷包里掏出个小布包来,拉链拉开,拿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妙荣送她出了门,站在门口片刻后才坐了回来,她迫不及待地把文件袋打开,里面全是捆成一摞摞的整钞。
“江兜仔竟然遮慷慨,犹阁多提了一叠咧。”她笑起来,把钱装了回去,打算明天一早就放银行里。
她鼻子动了动,怎么闻见股烟味,视线滑过去,她居然看见了自己这个三好儿子在吸烟。
“你咋了?”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石陨的脑袋往下垂着,这么高大的身体缩在那,看着有些可怜,妙荣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走到他身旁去,推了他一把,“毋通伤忧郁啦好无?”
“以后遮久,啥人会知影?万一伊和瞎仔的分手,你毋就有机会咯?”
“台北嘛袂用结婚,嘛袂当领结婚证,顶多煞煞谈恋爱啦,道德抑法律拢管未著你,你若脸皮较厚一点,苦甜拢爱担,囡囡一定毋甘放你啦。”
“诶,我看昨昏来诶那个瞎仔诶,毋也是安尼?我感觉伊面皮比你厚多咯,难怪会撬别人诶墙角,还做得稳稳成功啦!”
石陨指间的烟快燃到尽头了,烟灰蓄成一长条,妙荣推了推石陨,香烟连着一块掉在了地上。
妙荣叹了口气,她说:“迄个阿姊仔共我讲啦,伊讲迄个目瞎的是最近才变瞎的,好像是因为甲囡囡冤家,追出去互车撞着,才会变做瞎仔啦。”
女人蹲下来,好奇地反问:“你讲囡囡敢会是因为心内有亏欠,才和瞎仔做阵伫做伙啦?
“犹阁真正是除夕昏迄日……”
石陨蓦然抬眼,他看向妙荣,“你说真的?”
妙荣瞧他这没出息的样,顿时翻了个白眼,“当真诶啦,我拄仔才对伊喙里套话出来诶。”
“石陨?我在和你说话呢?”谭小芙伸手在石陨眼前晃了晃。
石陨回过神,“怎么了?”
“我说,你不是都已经保送台大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上学啊?”谭小芙问,石陨家庭条件不好,不应该保送之后就回家去先找找工作攒生活费吗?
石陨站起来,把课本都收进书包里,他拎起书包,“没有为什么。”
天还没黑,他把单车停在了面包店门口,转身走进了店里。
老板在玻璃窗后面做蛋糕,瞧见来人后,就放下裱花袋走了出来,“欢迎光临,请问需要哪款呀?都是刚做好的唷。”
石陨弯腰在柜子里巡视一圈,“上次那个...好像是你们店里最贵的那一款,上面有一只粉色小猪的蛋糕,还有吗?”
女人笑起来:“那个呀,今天卖完了,不过我现在正在做这款,你要等等吗?”
“好。”
在女人转身进去时,石陨叫住了她:“等等。”
“嗯?”
石陨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摊开在掌心,他说:“可以帮我把这个放进去吗?”
江承非说自己晚上要起夜上厕所,需要人陪着。
阿姨立刻举手:“我陪你!”
客厅里气氛僵持一瞬后,吕幸鱼抱着江承的手臂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承这下下不来台了,他咬牙说:“我是个男人,哪儿能要女人陪,男女有别知不知道。”
阿姨从鼻孔里发出来一个气音,她哼了哼,“小时候你妈走了,你爸没空,你尿布都是我给你换的。”
“正好天气也不冷了,我晚上可以睡你外边的沙发。”她瞟了眼江承那黑黢黢的脸色,一看就是想要吕幸鱼去陪他睡觉,想得美吧。
江承:“不行。”
“起夜?你多大年龄就起夜了?出个车祸把你膀胱也撞坏了是吧。”江由锡喝了口茶,骂了他一句。
“只有肾虚的人晚上才会起夜。”江泊潮瞥过去。
“你放屁,我肾好得很!”江承怒吼道。
吕幸鱼憋不住笑,但眼看着江承的脸越来越黑,又想起他现在看不见,他捂着嘴,无声地笑着。
“你在笑我?”江承脸偏过来。
吕幸鱼身子在抖,他拱进江承怀里,声音闷闷的:“没有啊”
江承哼了声,他头埋下来,和男孩贴着脸,他说:“我不管,晚上你得和我睡。”他说得有些小声,因为怕江由锡听见了肯定又是两巴掌扇过来,还要骂他一句不知廉耻。
吕幸鱼哼哼唧唧的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过完元宵节后,气温已经稳定在二十度左右了,只是吕幸鱼习惯洗澡的时候水开得烫一些,他擦着头发走出来,脸蛋在里面被蒸得渗出粉来,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他一出来便看见江承背对着坐在自己床上。
他脚步一下放轻了,捏着毛巾,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呼吸也屏住,他小心翼翼地绕到江承身前去,弯腰去看他。
江承察觉他不害怕自己的左眼后,在家里就干脆没有戴眼罩了。
他坐姿散漫,右眼空洞无神,手里还捏着一团布料在把玩,吕幸鱼看去,眉毛皱起来,这不是自己还没来得及洗的睡裤吗?
眼睛瞎了还敢这么得瑟。
吕幸鱼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瞟到书桌上拿回来的相机后,他眼睛忽然弯起,他悄悄过去,把相机拿起来,调试好后,他举起来对准了床边的江承。
镜头里的江承倒真像个傻子,坐在那也不看人,脑袋垂着,吕幸鱼笑了笑,在他摁下拍摄时,江承的头蓦然抬起,看向了镜头。
眼神锋利,完全不像一个瞎子的眼睛。
吕幸鱼心跳骤然失序,手里的相机都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看向相机后的江承,对方又低下了头,神色松散,刚刚好像是吕幸鱼看错了。
不过他很快就没注意这个小插曲了,因为他看见江承这个混账,把他睡裤翻了过来,捂在自己脸上,去嗅闻。
吕幸鱼脸蛋绯红,他站在原地起码反应了得有一分钟,江承还舍不得放下来,闻得痴迷,恨不得一口吃下去的痴相。
吕幸鱼拿着相机,悄悄走过去,他站到江承身边去,捏着拳头,悬空在江承的脑袋上,他举起相机,对准自己和江承,他对镜头做起鬼脸。
他摁下快门,正当他欣赏着镜头里猥琐的江承时,他腰肢忽然被搂了过去,他来不及叫出声,屁股就落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他身子一下就窝在了江承怀里,拖鞋掉落在地,小腿翘了起来,他懵然地看向自己上方的这张脸。
江承脸上有着得逞的笑,他这样,吕幸鱼还以为他能看见了。
“江承!你吓死我了!”吕幸鱼气得在江承脸上乱挠。
“嘶轻点!轻点!抓破相了怎么办?”江承一边吸着冷气脑袋一边往后仰。
吕幸鱼:“破相了正好,反正你也看不见!”
“你太坏了!你都知道我出来了还要装,你还偷我的睡裤!”吕幸鱼把自己的睡裤抢了过来,抱在怀里。
江承笑了声,男孩现在就只穿了件贴身的睡衣,落在他怀里,睡衣轻薄,紧贴着他一身的软肉,他的手搭在男孩的腰间,一握上去,软肉就盈了满手。
“太香了。”江承说。
他掐着吕幸鱼的腋下,把他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脑袋蹭进男孩的颈窝里,“你一过来,我就闻见香味了。”
他声音含糊,吻着男孩的脖颈,洗完澡的肤肉有些温热,混着男孩的香气,光是亲吻还不够,舌头也贴了上去,磨得男孩哼鸣出声。
他又亲又舔的,舌面粗糙滚烫,弄得吕幸鱼一直往后仰。
“刚刚在做什么坏事?好半天都不出声。”江承扣住他的后脖往前压,同时自己的脸也蹭过去,和他脸贴着脸。
他看不见之后,经常这样做,两个人在一起时,他会时刻把男孩抱在自己腿上,和他贴着脸说话。
吕幸鱼想起刚刚自己拍的照片,脸蛋湿红,抿出些笑来,他瓮声瓮气的:“不告诉你。”
江承低笑一声,手伸到他衣服里去挠他痒痒,逗得男孩哈哈大笑,吕幸鱼一只手撑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急着去捉他那只正在作乱的手,“哈哈哈好痒...诶呀你别弄了...我说,我说嘛......”
江承的手腕粗大,吕幸鱼几根手指都差点捉不住他,他伏在江承肩上,气喘吁吁的,眼中水光泛滥,他握住江承的手腕,慢慢往外抽。
“你不许乱动了。”吕幸鱼警惕地捏捏他手腕。
江承偏头,咬了口他的脸,“快说。”
“我拍照呢,我们是不是没有合照呀。”吕幸鱼搂住他脖子,笑嘻嘻地说。
江承扶住他的腰肢,“那你在哪儿?”
吕幸鱼把一旁的相机拿过来,他坐在江承腿上,背靠着他的胸膛,“我当然在你旁边了,只是你看不见。”
“我不信。”
“照片里,你肯定离我很远。”江承说。
“没有啦,我离你很近的,就在你旁边。”吕幸鱼拍拍他的手背。
“那我们重新拍一张好了啦,我就在你怀里好不好?”吕幸鱼鼓了鼓腮。
他又举起了相机,不过现在他窝在了江承怀里,他仰起头,手伸过去摸江承的脸,“快点啦,看镜头,你记得笑哦。”
他的手很小,摸在江承脸上,还故意去扯江承的嘴角。
不用他提醒,江承自然会笑,他冲镜头笑得开心,那只黑漆漆的眼眶也跟着弯起,他下巴抵着男孩的发顶,“我们多拍几张。”
“好好好。”
吕幸鱼各个角度都拍了一张,江承还不满意,非说这不够亲密。
他摸索着,抢过了相机,趁男孩没有反应过来时,把他压在怀里亲吻,“咔嚓。”相机拍了下来。
吕幸鱼眼睛圆溜溜的,被亲后的嘴巴,红润的张开来,“你拍这个干嘛!”
“不然谁知道我俩在交往。”
“你还要发bbs,听见没?”江承说。
吕幸鱼下巴上都是口水,他拿过相机,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完全被江承笼罩在怀里,腰肢也被箍住,脸蛋都被江承的鼻梁顶得陷进去,光剩一双呆呆的眼睛。
他别扭道:“这个怎么发bbs嘛,会被人笑话的。”
“和我交往就会被笑话?”江承语气不冷不热的,他坐在床上,活像一个男朋友不 愿意公开他的怨夫一样。
“你是不是嫌弃我眼睛瞎了?所以怕发出去被人笑话?”他继续问。
“诶呀,哪有嘛......”吕幸鱼抱着相机,他嘟起嘴,歪头去观察江承的脸色,过了几秒,他晃着江承的手臂,他说:“好嘛好嘛,我发还不行吗?”
“我马上就发。”他把相机内的内存条抽出来,又跑到书桌前,把内存条插入主机里去。
登入bbs后,他挑选着照片,江承走到了他身旁坐着,吕幸鱼撑起下巴,在选中那张接吻照时,悄悄瞄过去,江承盯着前面,嘴里说:“快点,我监督你。”
吕幸鱼笑得很坏,看都看不见还监督呢。他憋着笑,重新选了那张自己挥拳的,复制链接后,粘贴在了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