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江承搂住他肩膀, 下巴蹭着男孩的发顶, “你别忘了, 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说毕业就和我去国外登记结婚。”


    吕幸鱼茫然地看向他,“我答应过你吗?”


    “你想反悔?是谁在水木站外泪流成河,哭着说要和我在一起的?”江承语气贱兮兮的, 他歪过头,凭感觉在男孩脸蛋上蹭来蹭去。


    他下巴泛着淡淡的青,冒出了些胡茬, 扎得吕幸鱼有些疼了,他羞恼地推着江承的脑袋,“我哪有哭着说要和你在一起的?明明是你使坏好不好?”


    “你就爱看我哭。”吕幸鱼生气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也不去推他,任由江承在他脸上蹭。


    江承笑了笑,唇瓣含吻着男孩烫热的脸肉,“那现在我想看都看不见了,怎么办?”


    “宝宝就要嫁给一个瞎子了。”江承语气惋惜,这些时日,他几乎都没把眼罩戴上,唇瓣在男孩脸上厮磨,那只漆黑的眼眶也贴紧了来,在眨动间渗出些阴森之感。


    他是瞎子,看不见吕幸鱼此刻羞红了的脸,男孩眼中水光潋滟,他被吻得微微仰起头,湿红的嘴巴张开,喘出些潮湿的香气来,江承循着味道,堵住了他的嘴。


    他这才刚出院没多久,两人又在床上滚作一团,吕幸鱼趴在他身上,他肤肉白嫩,只是洇出了不少汗液,还没来得及落下就揉进了江承的皮肤里,江承不像他那样,身上哪儿都是软的,肤质粗糙,会磨得吕幸鱼连连掉眼泪。


    他脸蛋潮红,从江承的胸口处抬起脑袋,对方眼皮垂着,一只手掌搭在男孩腰后,他额间汗如雨下,男孩抓住了他粗硬的指骨,羞怯地,翘着身子爬上去,晃晃悠悠间,卧室里传出一声脆响,吕幸鱼狼狈地倒在他胸口,他瞳孔涣散,蹬在江承腿上的那只脚还在细微地抽搐。


    “以为我看不见,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江承声音粗哑,指间有些黏,他满不在乎地把手指放到了嘴里。


    男孩气喘吁吁地爬起来,额发已经被润湿了,他满脸潮红,又是泪水又是汗水,压得他睫毛好重,眉眼丽地张开来,他手里捏着江承的手指,这还不够,他坐在江承的腰部,肤肉颜色粉白,与江承的肤色隔绝开来,只是他往下压得太紧,没有一丝缝隙,软肉被江承粗糙的皮肤蹭出些红痕。


    男孩一直在乱动,小腿肉贴着床面,颤颤巍巍地。


    江承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掐住男孩的腋下往前送来,在他耳边狠声说:“又发骚。”他动作可不像吕幸鱼那样优柔寡断,吕幸鱼哭叫出声来,缩在他怀里直抖。


    好半天没缓过来。


    “你就是故意的,仗着我看不见就可劲儿勾引,偷偷跨坐在我大腿上。”江承声音低哑,力气毫不收敛,吕幸鱼被堵在床头,嘴里零碎地飘出些哼鸣。


    吕幸鱼觉得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这些功夫是一点没退步,甚至还更过分了,非要逼得吕幸鱼受不了,哭个不停才作数。


    那辆单车在别墅门前都铺了层厚厚的灰,江承短时间内怕是载不了吕幸鱼了。


    “他们好像快要放学了,我们先过去吧好不好?”吕幸鱼换好了衣服,今天天气晴朗,可男孩还是系了条围巾,在男孩行走时,莹白的脖子上,时不时会露出一点红痕,没有被围巾遮盖住的。


    他挽住江承的手臂,和他一起坐进后车座里,“江承,你待会儿要好好道歉知道吗?不可以再那么凶了,这次是你做得不对。”男孩絮絮叨叨地说。


    江承颔首,“嗯,我会的。”


    吕幸鱼讶异地看向他,这是要去给情敌道歉哎,他这样一个自视甚高的人,居然不生气吗?表情也是十分平静,难道这回这场车祸真给江承的脑子撞正常了?


    “怎么了?”江承偏了偏头。


    吕幸鱼说:“ 没有呀,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了?也不发火。”


    江承说:“你说得对,是我做错了,道歉是应该的。”


    道歉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不起这三个字江承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口,不过说是说,做是做,要是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是一定不会在卧室里和陈远那贱人吵架了,还让吕幸鱼给听见。


    在小时候,失去左眼之后,江由锡就已经叮嘱过他许多次,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小心,毕竟不是谁都能吃得下这个教训。


    他全然不在意,瞎了左眼不够,右眼也瞎了。他不仅忘了小时候吃过的教训,也忘了这一次。


    汽车拐进康乐里的小巷口,吕幸鱼率先从后车座上下来,他回过头时,江承就已经下来了,“这边路很窄喔,你小心一点。”吕幸鱼拉住他的袖子。


    江承走在他身旁,似是随口问道:“宝宝来过很多次吗?”


    “没有啦,也就四五次?”吕幸鱼晃晃脑袋,他也记不太清了。


    巷子不长,他们没说两句话就到了院子里,吕幸鱼又看见了屋檐下坐着的那个老太太,他笑起来,冲她打招呼:“婆婆,石陨回来了吗?”


    老太太眯了眯眼,一看就是没听清,吕幸鱼本想再问,一旁的木门忽然拉开,吕幸鱼看过去,是妙荣,她手里夹着根细长的烟,站在门槛内。


    水泥地被柔软的阳光笼罩着,吕幸鱼和江承就站在中间,男孩看见她后,跑上了阶梯,“阿姨?小石头回来了吗?”


    妙荣吸了口烟,转而看向站在院子里的那个人,他身影背过阳光,光线刺眼,只堪堪压过他高耸的眉骨,左眼蒙上了眼罩,这是个半瞎?太阳太大,她眯起眼,有点看不清江承的另一只眼睛。


    “他啊?应该快了吧,平常都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妙荣漫不经心地把门打开,让阳光都爬进了屋里。


    “怎么了?今天有空来找石头玩吗?”妙荣笑着打趣,目光在江承身上一晃而过。


    吕幸鱼有些不好意思,他脚步挪到江承身边去,把他带到屋内来,他小声说:“阿姨,您在桃园那几天是不是很难受呀?”


    妙荣没懂他的意思,“...还可以......”她以前刚出来打工的时候,更这恶劣的环境都呆过呢,桃园算啥。


    “就是......”吕幸鱼话没说完,江承对着妙荣就鞠了一躬,他声音平淡:“不好意思,是因为我的一己之私,才让你的货物被清缴,还害得你被关了好几天,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头稍稍抬起,继续说:“我知道现在道歉已经晚了,但是我还是想尽力弥补,如果你以后还想进口烟草的话,可以找我,我会帮你。”


    “被清缴的货物我会折算成台币,十倍赔付给你。”


    妙荣手里的香烟掉落在地,她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吕幸鱼。


    “...这是?”


    吕幸鱼脸上干巴巴地扯出个笑来,他拍了拍江承的手臂,让他别弯着腰了,同时对妙荣说:“对不起阿姨......他、他脑子有点问题,您别和他计较了好不好?他说他会赔钱给你的。”


    妙荣打量着江承,现在在屋内她才看明白,原来不是半瞎,是真瞎子。


    她笑了下,开口想说什么时,门口传来铃铛声,是石陨,他回来了。


    吕幸鱼低下头去,手掌下意识扣紧了自己的膝盖弯,江承自然也听见了,他坐在那没动,手伸过去握住了男孩的手腕。


    脚步声尤为熟悉,从院前,慢慢踏进门槛内,男生高大的影子被投在地面,吕幸鱼看着地上的影子没说话。


    妙荣:“你回来啦?正好你同学也过来找你了,你们......”


    “有事吗?”石陨声音冷淡,他自上而下地睨着木桌前的这两人。


    吕幸鱼听见他声音后,抬起了头,石陨看着他,眼神隔着层镜片尤为寡淡,吕幸鱼慌张地错开眼,下一刻,江承说话了,他牵起吕幸鱼的手站起来,“不好意思啊,班长,前段日子你多费心了。”


    “之前都是我不对,弄得宝宝也不开心,不过你放心,大家以后都是同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江承嘴边牵出笑,他继续说:“那批货折算下来的钱明天我会让人送到你家里。”


    吕幸鱼被石陨盯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他轻轻掐了一下江承的手,示意他别说了。


    石陨从始至终都没做回应,他像块木头一样矗立在原地。


    “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江承说了句。


    妙荣瞟了眼石陨,她站起身来把两人送到门外,“好啊,注意安全,欢迎下次来玩。”


    她眼看着那对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她把木门关上一半来,从里面拿出个算盘来开始算,十倍啊...那是多少?


    她嘴里叼着烟,指尖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石陨。


    “我的天仔啊!这么多!”妙荣瞪着算盘,还害怕自己给算错了。


    “你挡着我光线啦,倚过去仔一点点?”妙荣朝石陨挥挥手。


    显然石陨没听进去,看样子还在伤神中,能不伤心吗,前男友带着现男友登门来拜访,说是道歉,实际上那瞎子语气里的炫耀劲儿都快冲上天了。妙荣翻了个白眼,她指尖摩挲着算盘珠子,被关几天能换来十倍赔偿,这是天上真掉馅饼了。


    她手里打着算盘,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石陨说话:“是你自己非要撞到头破血流才甘愿,我一早就共你讲咯,他是孟细琼的囡仔,和你是云泥差天共地,你毋相信。”


    “好啦好啦你,哪有白富美真心落嫁穷后生诶啦,看开一点好毋好?”


    “你入去照一下镜仔,看自家到底比彼个瞎子差伫佗位啦,且吉从此奋发图强,变做比孟细琼搁较有钱诶大人物,讲不定囡囡就会同你在一起了。”


    “等等喔,讲不定毋免等到有钱,你若是真喜欢的话......”妙荣声音忽然低下来,她悄声说:“那不是瞎仔咯?你就算杵伊面前去惜囡囡,伊也看毋啦。”


    石陨闭了闭眼,默不作声地走到床边去了,还顺手把布帘给拉上了。


    妙荣哼了一声,看见算盘后,又笑了起来。


    回去路上,吕幸鱼魂不守舍地靠在车窗边,车厢内的气氛明显没有去时的那样活跃。


    江承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里,“不高兴了?还是我又说错话了?”


    吕幸鱼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还在为石陨疼着,另一半又会因为江承的亲昵而跃动。


    可是一颗心怎么能装得下两个人呢。吕幸鱼转过身来,他说:“没有说错话,我也没有不高兴。”


    “那为什么从他家出来后就不和我说话了?”江承声音低低的,含了些怨怼。


    吕幸鱼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嘴巴张张合合,眼神也下意识回避着,甚至都忘了江承现在是看不见的。


    “不是的,我只是、我没有做好准备...我怕他觉得我是一个很坏的人。”吕幸鱼小声说。


    当然坏了,没有谁像他这样,心居然可以大到自己领着现男友去找前男友道歉。


    “都已经分手了,干嘛还要在意他的想法?”江承说。石陨算什么东西,吕幸鱼是好还是坏和他早就没关系了。


    “宝宝,你别想他了好不好?你多想想我,我才是你男朋友啊。”江承抱住他,他粗哑的声音被挤压得变了调,闷在男孩身体里,吕幸鱼被他拱得仰起头,他声音细细的:“好。”


    第252章 白痴太太(43) “诶江泊潮


    “诶江泊潮, 这都好几天了,吕幸鱼怎么还没来上学啊?”放学后,谭小芙叫住了江泊潮, 男生刚巧走过第二排。


    谭小芙问了后, 她身旁的石陨也跟着微微抬头。


    江泊潮脚步停下,他回头看向谭小芙,“他休学了。”


    “暂时不会来学校。”


    “啊”女孩唉声叹气地坐了下来,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来学校上学吗?”


    “他不会参加高考, 大概不会回来了。”江泊潮说完后就离开了。


    “他怎么就休学了啊, 期末考试不是还那么认真复习的吗?”谭小芙趴在桌上,书包都不想收拾了。


    石陨垂着眼, 课本上规整的笔记在他眼里逐渐模糊, 他捏着笔杆, 指甲盖泛起惨白的颜色来。


    前两天, 那笔钱是被一个阿姨送来的,他见过这人, 是江家的保姆,脸庞丰满, 气色红润, 看见石陨后笑得眯起了眼, 钱是装在一个文件袋里,看起来应该很重。


    石陨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似乎还能看见袋子压下来后,扬在空中的细小灰尘。他暗自合拢掌心, 原来吕幸鱼都知道,是江承干的这些事,但吕幸鱼还是喜欢他, 甚至还纡尊降贵,带着江承亲自来给妙荣道歉。


    和他分手,却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扔下来,嫌他太穷,说只是和他玩玩而已。


    他仰起头,目光萧索地在这间屋子里打量着,见顶的房梁,以及横档在床前的布帘,上面的花纹都已经褪了色。


    他想起拿到竞赛结果的当日,他其实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是第一名,不过总归是高兴的,他带着自己的成绩,满心欢喜地回了康乐里,因为日子终于可以宽裕一些了,不用再担心学费问题。回到家,妙荣说给他包了饺子,还有意无意地提起吕幸鱼。


    他又去了网吧,上次发的帖子还是在九月十五号,没有人回帖。


    他试探性地给男孩发去了信息,删删减减许多次,他还是说了想你两个字,他坐在巷口从傍晚等到深夜,以为男孩会给他发一条信息解释,没看见或是有事耽搁了,结果最后看见的是吕幸鱼发送的一条帖子。


    原来他看见了,他只是喜欢上了别人。


    石陨从来不觉得穷是一种病,可当他看见那条帖子的时候,他却觉得痛彻心扉,他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甚至连这个所谓的第一名,也都是江泊潮拱手相让的。


    阿姨把东西放在了桌上,还和妙荣聊了几句话,她和煦的眼神落在石陨身上,说:“好久没见你来家里玩了哟,小鱼仔前两天还说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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