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等吃过晚饭吧,快开饭了。”江泊潮笑着在吕幸鱼圆圆的脸颊处捏了捏,“别饿坏小鱼仔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晚加班的,明天多写一点(今晚加班的时候,我脑中迸出一个特别恶俗的梗....等我后面写哈哈哈哈哈哈
第243章 白痴太太(34) 傍晚时,窗
傍晚时, 窗外下起了大雨,石陨一身湿透地回了家,屋门大开, 水花高高溅起, 飞扑进了门槛内。校服被打湿后粘在了身上,石陨就站在桌前,水珠从他校服上滴滴答答地往下砸, 他摘了眼镜, 随手拿了块布擦拭镜片。
他微微低头, 每擦一下,镜片在下一刻都会砸上新的水珠, 热的, 冷的, 他嘴唇泛着森然的白, 指腹用力摩擦着视线里已经朦胧不清的镜片。
屋外雨声哗哗,老太太浑浊的嗓音在门口响起:“石头仔, 你来咧。”
石陨来回磨蹭在镜片上的手指蓦然停住,他抬起头, 眼白混着凌乱的红丝, 他转身的动作僵硬而缓慢, 见是隔壁的老太太,他哑声道:“怎么了婆婆?”
老太太手里捏着一个布口袋,“哎呦,你怎么淋成这样, 转来厝也毋换衫,若感冒欲安怎啊?”
石陨垂下手,他想起男孩捧着脸坐在他身旁, 担忧地说:小石头感冒了怎么办呀?我去校医室给你拿药好不好?
“紧去换衫仔!”老太太催促着。
石陨回过神,他摇头说:“没关系,您找我有什么事?”
老太太颇为不赞同地看他一眼,随即把手里的布口袋递给他,“昨昏暗你无伫,囡囡有来揣你。但是你门关牢牢,伊就共物件交我,叫我转互你。”
“谁?谁来找我的?”石陨手里的眼镜猝然落地,他急切地往前走了几步,通红的眼眶瞪大了,拔高了的声音吓得门口的老太太差点没扶稳门框。
“彼个啦,你的小伴侣,伊叫我共物件传互你。”老太太把东西交出去。
石陨在她刚伸出手时就拿了过去,他当着对方的面,就翻了起来,一个奖杯,一个信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信封被他手上残余的雨水润湿,他屏住呼吸,将信封打开,发着抖的指尖抽出了几张照片。
在看清照片时,他压着的喉咙涌出刀割般的疼,水珠从他脸上掉落,打湿了照片上两个人的笑脸。
男生笑得有些局促,第一次拍照或许都不太适应,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吕幸鱼一只手举着相机,他冲镜头大笑着,眼睛眯起来,腮边露出了两个酒窝。
石陨往后退了几步,强撑着站立的身体堪堪靠在桌沿,他还是把照片还了回来。
他慢慢蹲了下来,喉间发出的几声哽咽都被大雨藏去了,他翻出那个奖杯,粗糙的指腹在最下面那行小字上拂过。
喘息滚过喉咙,割出一阵疼痛,他眼皮垂着,如果他真的是郑恒就好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由远及近,女人的碎花裙被风扬起,先一步抵达了门槛,她在门口放下雨伞,看见石陨蹲在那有些诧异,“你是安怎啦?”
石陨猛地抬头,是妙荣。
她走进来,把青菜放在了桌上,无意看见了那些照片,她怔然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一边坐下,又死性不改地点了支烟来抽,“毋知是创啥,今日就放我出来。只签一个字,也无讲后壁欲按怎,就先互我转来。”
石陨扣紧手里的奖杯,他低下头,视线里,照片上两人的脸被模糊,不过男孩依旧笑着。
石陨擦去男孩脸上的水渍,心口阵阵发疼,吕幸鱼,你那么会心疼人,为什么就是不肯心疼他。
江泊潮在书房帮吕幸鱼复习时,江承也硬要拱进来一起听。
他挤在吕幸鱼身旁,装模做样地拿着课本,“干嘛?我不能听?爸说了,要教一起教。”吕幸鱼被他挤得都快没地儿了,他鼓起腮,去推江承。
江泊潮冷冷看江承一眼,把书扔到了桌上,“坐过去,我坐中间。”
“凭什么?我先坐下来的。”
“你烦不烦呀?他不坐中间怎么帮我们复习?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不想听就出去,没人拦着你当倒数第一。”吕幸鱼用力推他一把。
江承去揪他脸,“你帮谁说话呢?我才是你男朋友。”
“你让不让?”吕幸鱼索性站了起来,看模样是要发脾气了。
江承和他僵持片刻,僵着脸把板凳往外挪了挪,“还不赶紧坐?等着我来请你吗?”他对江泊潮说。
复习过程中,江泊潮讲题的速度很慢,生怕男孩听不懂。吕幸鱼也会主动问,只是他的问题太多太多了,连有些最基础的公式都要询问。
江泊潮面对他极有耐心,一遍不行就讲三遍,直到吕幸鱼听懂为止。江承撑着脸,眼睛不看书,去看江泊潮旁边的吕幸鱼。
江泊潮这贱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挡住他的目光。
书房里只能听见江泊潮和吕幸鱼的声音,江承不听就算了,还爱捣乱,故意去问江泊潮:“这题怎么解的?”
江泊潮讲题的声音停顿下来,他顺着江承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而后说:“我已经讲过很多次了,牛教三遍都知道打转。”
吕幸鱼笑出了声。
江承伸长了脑袋去看他,“笑什么?难道你会?”
吕幸鱼哼了哼,他说:“我当然会了,我才不像你这么笨。”
“那你解给我看看。”江承盯着他得意洋洋的脸,手指泛痒,想伸过去掐他脸蛋,可中间还隔着一个江泊潮,江承冷不丁又对着江泊潮刮了一个白眼。
吕幸鱼还怕他不信自己会,立刻在草纸上开始写解题步骤。
没一会儿就写出来了,“你看,我说的我会吧?”吕幸鱼把草纸递给江承,他下巴扬得高高的,小模样得意极了。
江承看得仔细,但其实他这个脑子根本就看不懂,看不懂脸上还带着笑,蠢出天际的一张脸上挂着身旁那两人看不懂的笑。草纸上,那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字闯进他眼里,比幼稚园的小朋友都还不如。
他把这张草纸叠了几下,随后揣进了自己兜里。
晚上十点多他们才出书房门。唐镜就站在门口,看见吕幸鱼后走上前来,“少爷,明天我会去寄照片。”
吕幸鱼这才想起他还没有写信,“待会儿我写完了你来拿。”
“好的。”
唐镜走后,江承凑过来,一把搂住他肩膀,“写什么信?”
吕幸鱼看他一眼,依旧不好好讲话,“管好你自己。”他扔开江承的手臂,飞快地溜进了自己房间去。
今晚下着雨,卧室里凉飕飕的,吕幸鱼在书桌前坐下,拿出了一张干净的信纸来。
他打开台灯,又把钢笔吸满了墨水。
吕幸鱼极少用钢笔,他喜欢用铅笔,因为钢笔错了就不能改了,而且他还总是弄得纸上到处都是墨点。
但这次他想了一个好办法,他拿出铅笔来,刀片被他笨拙地削在铅笔尖。
灯光下,他神色认真,将铅笔削得尖尖的。
信纸和他坐得一样端正,他低着头,慢慢写起来。
......
daddy,我是gem。
今天又下雨了,daddy,你想我吗?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好吧,其实这几天没有怎么想你,因为我最近有点难过。
还有,我又要考试了,你上次离开,把我考了八十八分的数学卷子拿走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你要是弄丢了的话,我会生气的。
你最好把这张卷子裱起来,挂得高高的。
你有认真看前面吗?我说我有点难过,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想你。
我和小石头分手了,我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我心里好疼,我还丢了他送我的项链。
那只湿漉漉的小狗掉进了草丛里,不知道会不会害怕,所以我趁他走了之后我急忙去找,可是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我的手也被割得好疼。早知道当时就不用那么大的力气扔掉了。
charles说这是爱的代价,我太笨了,我理解不了,我只知道我很疼,心疼手也疼,其实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吧?惩罚我说谎,惩罚我对小石头说那些难听话。
第一次在清水池旁边,哥哥教我许愿,我说我才不信这个,因为我想要什么daddy都会给我。
daddy,那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想分手的,我真的很喜欢他。
不说他了,daddy你呢?你最近好不好?你脚腕上的伤好了吗?下次回来别再受伤了好吗?
为什么那么不小心呢,看起来就很疼,你总说我小时候很笨,说我走路慢,还经常摔跤,那你呢,你也很笨,弄得自己受伤。
daddy,还有三个月就是圣诞节了,如果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吗?
去年的圣诞节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过的,我记得你买了一棵很漂亮的圣诞树,那棵树好高,最上面的礼物我都拿不到,你肯定是故意的。
daddy,我好想你。
今年是二十世纪最后一个圣诞节了,到时候肯定很热闹。我会让江承买一棵比去年还大的圣诞树,在上面挂满礼物,我再许愿,我闭上眼,我说我希望睁开眼睛的时候daddy就在我眼前,然后,我睁开眼,亮晶晶的圣诞树变成了亮晶晶的daddy!
daddy,这是我乱说的,要是没有实现,我也不会哭的。
我忘记说了,那枚我没有找到的硬币,江承帮我找到了。
daddy,我等你回来接我。
1999年9月26日晚,大雨哗哗!
江承把那张草纸展开,他没关窗户,雨水都溅在了窗台上,夜风也裹着雨丝往里吹着,他坐在椅子里,看了一会儿草纸后,拉开了抽屉,里面只摊开一张不如手板心大的纸。
纸张皱巴巴的,形状被撕得乱七八糟,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江承拿了出来。
这是上次吕幸鱼告状,说他作弊,他无奈塞进嘴里的那张,吕幸鱼那傻子,还真以为他吞掉了。
他看着下面自己回的那行字,无声地笑了笑,白痴?那也是他的白痴。
这场雨到了第二天也没歇下来,唐镜把车也修好了,江承面色阴沉,跟在吕幸鱼身后上了车。
吕幸鱼瞪着眼看过去时,张口就要发脾气,下一刻,江承木着脸直接把一百块钱塞进他手里。
吕幸鱼怔愣着低头看去,他冷哼一声,“自己家没车啊,非要坐我的。”
江由锡对这两兄弟管得严,平常对零花钱严格把控就算了,平时上下学也让他俩自己骑车,更别提司机接送了,哪儿那么娇气,真当自己是大少爷了啊。
江承今早看见还在下雨,心里还乐呢,他本想自己骑车载着吕幸鱼,他骑车,吕幸鱼就坐在后面撑伞,结果没想到唐镜这么快就把车给修好了。
江承盯着唐镜的后脑勺,心想下次一定要把四个轮胎都给扎破。
吕幸鱼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去小教堂弥散了,谭小芙还觉得奇怪,戳戳他后背,等男孩回过头来她问:“你怎么都不去教堂了呀?今天早课过后,charles还问起你了的。”
吕幸鱼忘记了,转过去要从窗子那边转,不然的话很容易和石陨对视上。他又忘了,眼神和石陨交错一瞬,两秒后,他僵硬地错开,解释道:“快、快到冬天了...我早上起不了太早......”
吕幸鱼回头时,石陨已经没再看他了。
男孩搓了搓脸,石陨的眼睛很红,看起来精神也不太好,吕幸鱼看向窗外,还下着雨,这场入秋的雨不像夏天的雨,吹进来时吕幸鱼缩了缩脖子。
他早上又是骑车来的吗,不方便撑伞,会不会是淋雨了,所以感冒了。
上次给他的感冒药也不知道吃完没有。
吕幸鱼垂下头,手伸到桌肚里,打算去摸自己的小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