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恍惚间,他只记得也是这么一场大雨,他和小石头蹲在清水池前,他虔诚地捧起那枚粗制滥造的硬币,在他手心被搓到发热发烫,他在心里天真地说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硬币被他抛到池子里,和那些来来往往的心愿一同沉没。


    charles说心诚则灵,是他还不够虔诚吗?


    他看向自己怀里的旋转杯,男人怀里的那个小孩,他脸上全是雨水,冲吕幸鱼又笑又哭着。


    最先背叛的是他的身体,他挪着脚步,转过头,看向低着头的江承。


    而后是他松动的唇齿,他张开嘴,像个哑巴开口,试探性地说话。


    最后才是他彻底溃败的言语,“我会和他分手。”


    一切都在与他为敌,他总说小石头像木头,但其实他现在才是,眼神没有焦距,泪痕风干在脸上,有些刺疼,他慢慢捂住脸,很快,水液从他指缝里渗出。


    江承听后猛然抬头,他这副惊喜的模样装得倒是毫无破绽。


    他难道不知道吕幸鱼的答案是什么吗?一个穷小子而已,在吕幸鱼心里能比得过孟细琼吗?


    他被这一句话砸晕了头,他急切地上前几步,把吕幸鱼抱在怀里,湿漉漉的脸也被他一同压在胸膛间。


    吕幸鱼没有哭出声,混着呼吸的湿热渗进江承的胸口。


    他太过欣喜,竟然都忘了,就算吕幸鱼选择了和石陨分手,为的也不是他。


    雨停了,那把伞被风也不知道吹到哪儿去了。


    还说水木站没有眼泪,明明泪多得把水木站都快淹了。


    他们身上都是湿的,男孩趴在江承背上已经睡着了,江承背着人,往前埋头走着,他步伐极少数有这样轻快的时候。


    下了雨后的空气湿冷,他的脸在其中僵硬的笑着,他背着人,开始觉得男孩轻飘飘的,而后又重得他头晕目眩。


    他想,这应该是在船上那夜,他对着流星许的愿成真了,吕幸鱼真的没有骗他。


    回家后,不出所料,吕幸鱼发起了高烧。


    江由锡大半夜被叫了起来,看见两人浑身湿透,冷不丁又是一耳光扇在江承脸上,他背过身,急匆匆地往下走,“还不赶紧送医院!我去开车。”


    江承连忙抱着人往外面跑。


    一家子都跑去了医院,等到人换了身衣服,头发被吹干,安安稳稳地挂上水躺在床上时,江由锡才一把拎起江承的领口走到了走廊里。


    “怎么回事?”他冷声质问。


    江承看向他,他面色也不太好看,脸庞隐隐冒着红意,眼眶边缘泛着血丝,他笑了出来:“爸,你得遵守承诺。”


    “吕幸鱼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刚关上房门走出来的江泊潮听见这句后,他抬眼看过来。


    江承笑得散漫,江由锡眉峰隐隐跳动着,他看了江承许久,最后移开眼神,松了手,走到一旁坐下了。


    江泊潮听见他说:“明天我会联系英国那边。”


    不仅如此,江泊潮被江由锡勒令回家了,临走时,男人瞟了眼江承已经半干的衣服,“既然你想留在这,那就带着这儿吧,明天也不用去上课了,我会帮你俩向老师请假。”


    “你就给我好好照顾他。”


    江承求之不得,在他们走后,他就坐在了病床边,男孩的烧刚退下,脸蛋还泛着红,唇肉干燥,起了些皮。


    他哭得太久,闭上眼时,眼皮都是肿起的。


    江承把棉签润湿了,在男孩唇肉上来回滚着。吕幸鱼压在被子上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江承把棉签扔掉,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也不干其他的事,就一直盯着吕幸鱼。


    躺在自己手心里的那只拳头小巧,他便细细地揉捏着,一根一根摸过男孩的手指,他的手很小,指骨摸起来是纤细的,但上面附着着一层软绵雪白的肉,他不敢用力,只能温柔地捏着,男孩的手被他搓得慢慢热起来,五指虚弱地蜷缩。


    江承借着灯关查看着,吕幸鱼的手也很可爱,手指虽然不太细长,但握起来是软的,指甲盖粉红得精致,他低下头,一点点吻过男孩的手指。


    他想到,自己已经是吕幸鱼的男朋友了,索性更大胆,倾身又吻在了吕幸鱼的眼皮上。


    男孩睡得不是很安稳,他亲一下,吕幸鱼的睫毛就会颤抖一下。


    江承注意到后,唇畔弯起,他的吻接连落在男孩薄红的眼皮上,吕幸鱼的睫毛颤个不停,缝隙里渗出湿痕。


    他闭着眼,声音细弱,又断断续续地:“不、不要亲我了......”


    江承的手臂撑着床头,身子覆在他上方,他眼神漆黑含着笑意:“还以为你要一直装睡。”


    吕幸鱼的眼皮慢慢掀开,乌黑的睫毛上缀着些泪珠,他嗓音很哑:“我是被你弄醒的。”他动了动手指,从刚刚江承握着他手时他就醒了。


    “那干嘛不睁眼?”江承问,他看着男孩,他现在在病中,怯生生的躺在床上,神情瑟缩,被自己全然笼罩在身体下方。


    吕幸鱼回避着他的眼神,“不想睁开。”


    江承眼里的笑意倏然散开,他坐回到板凳上,似是随口道:“那就睡吧,我就在这看着你。”


    吕幸鱼的身体在被子里不受控制地抖着,他闭了闭眼,而后眼睛望向了天花板,“江承。”


    江承听见他叫自己,呼吸停滞一瞬,张开嘴急忙要应下,又硬生生闭上嘴,过了几秒才回了个:“嗯。”


    他说完,吕幸鱼又不说了。


    江承烦躁地往后抹了把头发,“叫我干什么?”


    “...我想,我想等几天再分手......”男孩的声音低低的。


    江承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等几天?为什么要等几天?分手而已,又不需要挑个黄道吉日,说了分手不就算了,等几天干什么?”他说了一长串。


    病房里寂静下来,没一会就响起了男孩细弱的抽泣声。


    一声一声,哭得江承心碎。


    江承握紧了拳头,在原地站了几秒后,又无可奈何地坐在床边,轻手轻脚地把吕幸鱼抱坐起来,吕幸鱼的身体软绵绵的,被他抱起来后也只能柔弱地扑在他怀里。


    “为什么要等几天?是你太过分,明明都答应要和我在一起了。”江承口吻生硬,哄也不知道怎么哄,手指轻柔地拍着男孩的背。


    吕幸鱼低着眼,泪水让他的视线模糊,“我、我想等演完话剧再和他说。”


    江承拿了纸巾,嘴角平直,帮他擦着泪,“我告诉你,我最多忍到二十号话剧演出结束,多一分,一秒都不行。”


    吕幸鱼泪眼朦胧地看他一眼,而后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江承把纸团扔了,抬起他下巴,唇瓣来回亲吻在他眼睛上,像是要舔尽他的泪水。


    吕幸鱼的眼皮被舔得发烫,他憋住泪,不敢再往下流了,只干巴巴地扯着泪嗝。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儿了哈哈哈


    第235章 白痴太太(26) 人都去了小


    人都去了小教堂那边, 今天早晨,教室里就只剩下陈远和江泊潮,连江承都没在。


    教室里寂静无声, 陈远坐在后边, 扫了眼江泊潮的背影,他桌上摆着台本的最后一页,陈远撑起下巴, 眼神落在台本上跟着那些黑字一排排看下去。


    他看了一会儿, 拿着本子站起身走到了江泊潮桌前, “你那两个弟弟,今天怎么都没来?”


    江泊潮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 “生病了。”


    “谁生病了?”


    “我弟弟。”


    “哪个?”


    江泊潮翻书的手一顿, 撩起眼皮看去, “你说呢。”


    看样子心情不太好。陈远挑了下眉, “好吧。”他顺势在板凳上坐下,又问道:“大夏天还能受凉, 肯定昨天下午淋雨的吧,我走的时候都和他俩说了待会儿要下雨, 还不听我的。”


    江泊潮不理会他。


    “你怎么不问我, 桃园那边的事?”


    江泊潮头也不抬, 淡淡道:“不重要了,他已经答应江承了。”


    陈远捏着本子的手一紧,错愕道:“可......”


    “更何况,找你的一直都是江承, 和你父亲见面的也是他,和我没关系,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了。”江泊潮说。


    陈远看着他, 思绪千回百转,他松了手,问:“他答应江承,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江泊潮唇瓣扯出点弧度,他和陈远对视着:“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吕幸鱼无论和谁在一起,都要叫我一声哥哥,对我始终如一,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看起来并不在 乎。


    “该担心的,应该是江承。”江泊潮笑了下。


    陈远回到了位置上,铃声拉响,教室里慢慢涌入人群,他看着第三排那两个空荡荡的位置,目光又转向了江泊潮,男生身形笔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


    教室热闹起来,他神色恍惚,慢慢坐了下来。是了,从始至终,这件事,都是江承和他一手操办的。


    今天是吕幸鱼的生日,昨日被雨打湿的院子在今日晨起时,依旧被霞光照得金灿灿的,石陨起得很早,他将保证金装进了信封里,又妥帖地揣进裤兜中,他要在十点赶到桃园。如果顺利,他可以在下午乘坐最后一班车回到市区,然后再去仁爱路。


    在去桃园之前,他进了一趟网吧。


    就在康乐里第一条街那,他去时,人家刚开门,对方打了个大哈欠,正蹲在卷帘门前吸烟,瞧见这么早就来人了,他嘴里叼着的烟一抖,嘟囔句:“瘾这大,你彼个细猴仔。”或许瞌睡还没醒,连身份证都没看石陨的,直接进去给他开了台机子,又叼着烟出去了。


    石陨坐下来,他熟练地开机,而后在网站里登录bbs。


    他点进和gem的好友聊天页面,最近几天都是他在发信息,男孩一条也没有回,他能感受到吕幸鱼这几天心情不好。


    他想起上周五来校门口接吕幸鱼的那个男人,吕幸鱼叫他daddy,说是他的父亲。孟细琼,石陨在妙荣的嘴里听见过这个名字,做着庞大的跨国生意。只是已经有好久没在台北的日报上看见孟细琼这三个字了。


    尽管石陨见识短浅,但是也明白,这种大富豪一般不都是在外面有好几个私生子,小老婆更是一大堆,尤其是在这个年代,但孟细琼好像只有一个儿子,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花边新闻。


    他见过吕幸鱼和孟细琼之间有多亲密,男人会当着他的面把吕幸鱼抱起来,像是根本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吕幸鱼也十分依赖自己的父亲,两人可以旁若无人地亲昵...这种程度,真的是正常的吗?


    石陨来回翻看着他和男孩的聊天页面。


    吕幸鱼很爱撒娇,光是这些文字,他都会带上一些嗲兮兮的语气词,石陨每回看见都可以在脑子里描绘出男孩说这些话的神态,语气,还有动作。


    依赖性极强,对着他,自己的男朋友都这样爱撒娇,更别提自己的父亲了。


    页面里的那个好友闪动着,石陨点进去看,是gem,在刚刚发送了一条帖子。


    gem:我上次说和耶稣交换一个条件,为什么这么快就兑现了【难过】


    石陨拧起眉,为什么会难过。他往下翻看着男孩之前发送的帖子,他想知道吕幸鱼到底交换了什么条件。


    “九点了耶,我要先去吃个早饭,小伙子你要不先帮我看下店?”男人依旧蹲在门边,扬声冲石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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