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吕幸鱼当即就连连点头。
陈远重重地咳了两声,“哎哎,干什么呢!”
吕幸鱼抿了抿唇,装得不在意又疏离起来,推辞道:“表哥,这礼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的。”
石陨轻笑着,拿起步摇走到吕幸鱼身后,像是前面有面镜子,对着镜子替他插上,“表妹乃相国千金,本就该配这等华贵之物,那些粗布素衣,根本就配不上你的身份。”
步摇被发卡代替了,幼稚地别在了男孩的发间。
吕幸鱼沉默不语。
石陨语气放缓了,站在他身侧,“我知道,你心里还念着那张生,可他如今远在京城,生死未卜,就算侥幸考中,就凭他那微薄的俸禄,如何养得起你?你自由锦衣玉食,那粗茶淡饭,布衣荆钗的日子,你真的能熬下去吗?”
吕幸鱼的身子僵住,眼神迷茫地抬起,“他承诺过的......”
“承诺二字,最是无用,空有几句笔墨诗文,无根基,无家世,风花雪月能哄得姑娘心动,可真遇上风雨变故,家族危难,又半点撑不起台面,护不住心上人,更扛不起一门望族的兴衰。”
“不过靠着一腔空想骗得情意,说到底,不还是底层寒门的不自量力。”
石陨淡淡说着,上半身绷得笔直。
陈远嘴角挑着笑,他看得兴致上头了,还点了根烟,他居高临下的点评着,演得不错嘛,不过还是不如江承那样狂妄自大。
吕幸鱼本应该恼怒起来,再赶他出门,不过他却看失了神,“不要骂了...我只喜欢你。”
陈远:?
“你俩闹着玩呢?还演不演了?吕幸鱼你到底背词没有?”陈远翻了个白眼。
吕幸鱼眼神飘忽,他红着脸低下头,“郑公子,劳您几番登门,费心挂念,莺莺心里知晓,也感念郑家好意。”
“只是儿女婚嫁,终究凭的是一颗真心,并非门第相当便能凑合。”
“我早已在普救寺许下心愿,心意已暗许旁人,盟誓已立,初心不改,今生今世,只愿嫁给张生。”
......
面对郑恒应该要演出薄情疏离的模样,可吕幸鱼红着脸,嘴里说的,眼里看的,像是都在对郑恒剖白心意,姿态扭捏羞涩,不知道的还以为话剧里的他要嫁给郑恒了。
下午的阳光刺眼,覆在树篱上,穿透而进时,又梦幻般地罩住长廊。
石陨也半点不像被拒绝的样子,他抿起唇,面前的人对他说着拒绝的话,男孩揪着手指,校服纯洁,规整地穿在身上,裤子下面洁白的腿并拢在一起,他眼神比落在脸上的光更加动人。
石陨觉得这像是梦,他是家境殷实的郑恒,最后会像男孩编造的结局那样,和他拜堂成亲。
他目光在阳光下恍惚起来,直到看见男孩胸前的那四个字:谈惠中学。
他方才惊醒,他左右乱看,看见了坐在石凳上,脸上噙着笑的陈远。
对方挑了下眉,“还没醒吗?”
太阳落山后,两人才出学校,吕幸鱼的书包被石陨提着,出了校门,男孩也不好好走路了,两只手抱着石陨的手臂,“好累呀,我们还要排练一两周呢。”
“下月有一次模拟考,所以表演被提前了,说是这个月下旬就要举办。”石陨说。
吕幸鱼惊呼一声,“这么快吗?我们都没准备好呢,怎么时间说变就变呀?”
石陨摸了摸他脑袋,“不着急,还有几天呢,时间足够了,言老师说可能会在二十号左右举办。”
“她让我们抓紧时间。”
“好吧。”
两人像往常一样,石陨解开自行车的锁扣,他骑上车,吕幸鱼正要坐上后座时,一道醇厚的男声传来。
“gem。”
吕幸鱼动作顿住,而后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几步外,孟细琼站在车前,他穿着灰色短袖,金发体面地梳在脑后,气质雍容,保养得当的面庞在男孩看过来时有了笑。
他提步走了过来,唐镜跟在他身后。
吕幸鱼缓过神后,立刻朝他跑了过去,他张开手臂,甜甜地叫他:“daddy!”他扑进了男人怀里,本想牢牢抱住男人的腰,可孟细琼却像以前那样,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石陨车头还挂着男孩的书包,他瞧见这幕,不由得下了车,可又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
还是在校门口呢,吕幸鱼懵然地坐在他臂弯里,反应过来后,又难为情地搂住他脖子:“daddy,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这样抱我......”
孟细琼很久没看见小孩了,他偏头,碧色的眼珠映出男孩泛红的脸颊,他细细打量着,“宝宝是不是瘦了,daddy抱起来觉得有些轻。”
吕幸鱼吃惊道:“才没有呢,江叔叔还说我长胖了。”
“胖点好,daddy喜欢你胖。”孟细琼捏了捏他的脸。
吕幸鱼小声哼唧着,他有好多话想和孟细琼说,他坐在男人臂弯里,晃了晃脚,想说什么时,视线被角落里的男生吸引过去。
随即撑着男人的肩膀,他小声说:“daddy你快放我下来!有人看着呢。”他在孟细琼怀里扑腾着。
孟细琼看过去,是一个很高很瘦的男生,身上穿着和gem一样的校服,戴着副死板的眼镜,他收回眼神,却看见了男生手里提着的书包。
吕幸鱼已经下去了,他拉着孟细琼的手走过去,和石陨介绍:“小石头,这是我daddy,他来接我了,我今天要先回去了。”
石陨闻言,冲孟细琼弯了弯腰,“您好。”
吕幸鱼笑了笑,一旁的孟细琼说:“怎么不和我介绍你的朋友?
“哦哦。”吕幸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起唇,他松开了握着男人的手,走到石陨身边去,然后回头对孟细琼说:“daddy,他是、是我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男孩语气甜蜜,说着还往石陨那靠了靠。
石陨诧异地看向他,他没想到男孩就这么说出口了。
孟细琼深邃的眉眼悄无声息地冷下,他看着对面的男生,好半晌过去,他才说:“gem长大了,谈恋爱都不先告诉我了。”
吕幸鱼急忙走到他身边,他讨好地拉住男人手臂,“没有没有,你不是忙吗?还不接我电话,我哪有机会告诉你嘛。”
孟细琼被他晃着手臂,锋利的面骨也不见柔和,不过他嘴里说:“开玩笑罢了,宝宝玩得开心就好。”
“不过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他朝石陨伸出手。
石陨愣了愣,对方没看他,而是看他手里拎着的书包,他回过神,连忙把书包递给了他。
孟细琼搂着吕幸鱼转身,男孩回过头,笑着对他说:“明天见呀小石头。”
“明天见。”石陨冲他挥手。
吕幸鱼总是这样,无论是喜欢一个人还是讨厌一个人,都会坦荡地说出口,石陨捂着还在胡乱跳动的心脏,他脸上有着笑,他刚刚还以为,吕幸鱼会说只是同学的。
他现在已经没空细想了,一个快要成年的男孩和自己父亲居然还能亲密至此。
吕幸鱼和孟细琼坐上车后座里,男孩便依赖地抱着他的腰,脸蛋也贴上去,软肉被压得扁扁的,“你还舍得回来呢,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人回来了,在他身边了,他才开始发小脾气。
孟细琼摸着他毛绒绒的脑袋,“公事太多,好不容易有空档,就回来看宝宝了。”
吕幸鱼哼了一声,“什么事那么忙呀,自己儿子都不要了。”
“你这次回来待几天呀?”
孟细琼手一顿,“一天。”
吕幸鱼立刻松开了他,他方才脸上的喜悦全然消失不见,他推了把男人,质问道:“一天?你就回来待一天?就二十四个小时?那你还回来干嘛?”
“你就那么忙吗?那你干脆不要养我了,你走吧,你现在就走,我也不要你了!”吕幸鱼声音拔高了,瞪着男人的眼眶泛红,尾音已经有了哭腔。
孟细琼拧起眉,他想倾身去哄,可被男孩用力推开,“呜呜呜我不要你呜呜呜你走......”
男人索性掐着他腋下将他抱起,放在自己腿上,眼泪热腾腾的,砸在他手腕上,看见吕幸鱼哭成这样,他心里揪着疼,“一天真的很长了,宝宝,我真的脱不开身。”
他西裤被男孩踹了几个印子,往下看去,裤脚因为姿势往上移了移,男人的踝骨处露出一圈青紫。
“长?哪里长了?吃个饭,一觉睡醒,你又要走!呜呜呜你就是这样的,你上次趁我睡着之后,你就把我丢下了......”男孩被孟细琼箍在怀里,眼泪铺了满脸。
孟细琼来不及擦他的泪,便拿唇瓣去贴,咸涩的泪水渡入齿间,他眉心紧拧着,“很长,很长的,daddy可以不睡觉,一直陪着你,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吕幸鱼泪眼汪汪地看向他,抽泣道:“...你不、你不睡觉,我要睡的呀呜呜呜......”
孟细琼笑起来,唇瓣在他脸蛋上碰了碰,“好,那daddy看你睡觉好不好?”
“我讨厌你...你一回来就要走,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吕幸鱼握住他的手腕,细声细气地骂,“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在英国有了私生子?你不想养我了?”他说着说着,自己先害怕起来,张皇地去寻男人的眼睛。
男人拍了下他的背,训斥道:“乱说话,哪有什么私生子,我早就已经结扎了,不许乱说。”
吕幸鱼吸了吸鼻子,“那你到底有什么事?我还要等多久,你才能接我回家?”
孟细琼沉默了很久,才说:“最快是在年底,宝宝放寒假。”
“最慢呢?”吕幸鱼问。
“最慢就可能还有一年。”孟细琼抹去男孩脸上的泪,他哑声安慰道:“不哭了,如果有空,daddy还会回来的。”
中途,男孩睡着了,还像小时候那样,搂着孟细琼的手臂,缩在人怀里,眼皮哭得薄红。孟细琼的手掌贴着男孩的脸蛋,上次他走时也是这样,又哭又闹。
嘴上说着现在就让他走,结果自己去外面偷偷买了把大锁,把门给锁上了。
男人被他逗笑,又无奈地让他把钥匙拿出来,吕幸鱼绷着小脸,双手藏在身后,声音细弱可怜:“我不要。”
在孟细琼走过来时,他拔腿就跑,生怕被追上,钥匙被抢走,男人就要离开了。
他跑得太急,还在地毯上摔了一跤。
孟细琼把他抱起来时,男孩的脸蛋又湿又红,哭得泪雨纷纷,还要笨拙地把钥匙藏在身后。
孟细琼是没办法了,现在想哄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哄。
作者有话说:
你们好,给我评论,谢谢。
第230章 白痴太太(21) “孟先生,
“孟先生, 现在是直接去酒店吗?”唐镜看着后视镜出声询问道。
天已经黑了,现在是晚上八点,吕幸鱼缩在男人怀里睡了一个多小时, 他脸蛋扑在男人怀里, 压出了红晕,发丝也被蹭得乱糟糟的。
水木站的别墅在把吕幸鱼送去江家的第二天就被查封了,现在门口可能还贴着封条。
孟细琼轻轻摸着男孩温热的脸, 他低着头, 碧色眼珠里被男孩的脸撑满, “嗯。”
吕幸鱼揉着眼睛在酒店里醒来,他意识还模糊着, 天花板上璀璨的吊灯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这才想起daddy回来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 见房间里没人, 他的心重重一跳,立马下了床, 拖鞋也没穿,就开门就去找人。
他急切地呼喊着男人:“daddy”
房间门被他用力推开, 客厅里, 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橱柜前接电话, 听见吕幸鱼的声音后,他动作微僵,随即匆匆和那边说了几句话后就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