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我知道了啦,我以前经常玩的...不要指挥我......”男孩娇气道。


    “......”


    “我赢了哈哈哈,我厉害吗?”男孩看见屏幕上飘起的胜利两个字,转过头,眼神亮晶晶地对着江承。


    江承右眼眯起,被眼罩蒙住的那只眼热腾腾地在里面渗出汗,他哑声道:“厉害。”


    唐镜脚步无声,走回了房间里,他蹲坐在沙发前,从茶几下拿出了那只被他粘好的瓷杯,杯壁上的图案在拼好后看起来格外零碎,线条都已模糊。


    他指腹粗糙,上面布满细碎的伤口,拂过那个幼稚的图案。


    “你有bbs号吗?”江泊潮问吕幸鱼。


    “我有呀......”吕幸鱼眼睛盯着屏幕,把自己的bbs主页搜了出来给他看。


    屏幕上显现出几条黑白的文字,“我看看......”江承看过去,他笑了起来,念出了他的id:“水木站里没有眼泪.....昵称,gem。”


    “哈哈哈哈哈...你是个文青吗?”江承笑出了声,手掌顺道在男孩脸蛋上搓了搓。


    吕幸鱼满脸通红,他急得伸手,要去捂屏幕,“不许看不许看。”


    江承摁住他的肩膀,非要去看,点开最上面那条帖子,一字一句念了出来:“我怀疑daddy有了私生子,我要怎么办呀...【大哭】”


    “下一条:我在daddy的电脑里翻到一张照片...我还小呢,坐在他手臂里【脸红】图片要自己下载哦......”


    江承点进了帖子里往下滑着,“什么照片,我来看看......”


    “江承!江承你不许念了!”吕幸鱼要急哭了,他扑到江承身上,双手去捂他眼睛,江承一直在躲,吕幸鱼咬着唇,摁着他的后脑勺,索性往自己肩窝里压。


    江承身子僵住,香气充斥在他鼻腔里,他一动不动地,握在鼠标上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吕幸鱼推开他,朦胧的光线下,他眼神湿润,推着江承往外走:“出去出去出去!”


    江承目光飘忽,轻而易举地被他推出了门。


    江承和江泊潮各自回了房间。


    书房门被关紧,吕幸鱼揪着手指,走到电脑桌前,没人了,他才下载了那张图。


    男人身量挺拔,站在花花绿绿的旋转杯前,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照片不知道被压缩了多少次,已经极为模糊了,连男人的脸都看不清了,吕幸鱼抿起唇,手在鼠标滑轮上不停地放大。


    是秋天,男人肩头落了片枫叶,他像是笑着,小孩儿在他怀里直不起身,脑袋沉重地栽倒在他肩窝里,软白的脸蛋贴着男人的脖颈。


    吕幸鱼撑起下巴,漆黑的瞳仁被这张照片撑满,他坐了旋转杯,晕得哭都哭不出来,趴在男人怀里,和他说他以后再也不想坐了。


    其实他想坐的,要是daddy回来,他一定还会和男人一起去。


    前几天一直在下雨,阿姨收衣服时一直在小声咒骂,说衣服都是潮的,晾都晾不干,吕幸鱼听懂了,她说的是闽南话,其中带了点幽默的骂声。


    他在笑,江承听不懂阿姨在说什么,于是一直问他,吕幸鱼憋着笑,不肯和他说。


    吕幸鱼装了一书包的早饭,唐镜提过,准备开车带他去上学,江承磨磨蹭蹭地跟在身后。


    江泊潮见吕幸鱼上了车,便先骑车离开了。


    吕幸鱼坐上后座,唐镜却一直没开,吕幸鱼问:“怎么还不走呀?我要迟到了。”


    唐镜声音迟疑:“车胎好像漏气了。”


    “那我今天要怎么去学校?”吕幸鱼气鼓鼓地盯着他。


    话音落下,江承的脸探到车窗前,“怎么了?还不走?待会儿要迟了。”他嘴边溢着笑,吕幸鱼看在眼里觉得他很是讨厌。


    “噢,车坏了啊?”江承恍然大悟。


    吕幸鱼不说话,瞪了他一眼 。


    江承哂笑着把车门拉开,“没办法了,只能委屈一下你的金屁股了。”


    吕幸鱼抱着书包下来,江承骑着单车,停在他身前,甩了甩下巴,“上车。”


    吕幸鱼看向后座,本来只是铁架子的后座,现在被软布包得厚厚的,他下意识去看江承,对方得意极了,还冲他眨了眨眼,不过他只有一只眼睛,做起这轻佻的举动来,让吕幸鱼笑出了声。


    “笑屁。”


    “搂好了。”江承粗声粗气地捞过他的手臂,稳稳地放在自己腰间。


    到教室时,第一道铃声已经打响,教室里还是没人,吕幸鱼问江泊潮:“他们人呢?”


    江泊潮提着他的书包,“他们去参加弥撒了。”


    吕幸鱼不懂,他又问:“什么是弥撒?”


    “这个是报名后自愿参加的,一般是在早自习前,七点到七点半之间,学生跟着神父唱圣歌或者读经,祈祷,保佑这一学年学业顺利之类的。”江泊潮把他的书包放在课桌上,他随口道:“怎么今天书包这么重?”


    吕幸鱼坐到位置上,他说:“我帮石陨带了早点呀,他帮我写了卷子。”


    江泊潮神色寡淡,应了声后,拿过男孩桌上的水杯帮他去接水了。


    开水房,现在教学楼没什么人,江承正躲在角落里抽烟,江泊潮瞥过他,开水漫过杯口的水位线,热气扑进他眼眶,他淡声道:“是你干的吧。”


    江承头也没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泊潮拧好杯盖,起身朝走廊里走,“好吧,那我去问问小鱼,他有没有看见昨晚院子里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江承掐灭烟,脚步声急促,跟在他身后,“你有毛病啊,老子惹你没?”


    江泊潮的肩膀被他掰过去,他嘴角扯开笑,撩起眼皮看向江承,“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江承问。


    “我很讨厌一个人,也许你也讨厌。”江泊潮慢条斯理地说,他眉目依旧温和,手臂垂下,杯口渗出的热气熏得他手心发疼。


    第二道铃响,学生们从小教堂回来了,吕幸鱼盯着教室门看了很久,才看见那道瘦高的身影。


    石陨踏进教室,就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他警觉地抬起眼,却对上了第三排那双弯弯的眼睛。


    他怔愣了一瞬,手脚变得不自然起来,回到座位后,也没转头。


    吕幸鱼看不懂脸色,也很没规矩,他拉过男生的手臂,让他面对着自己,同时说:“你吃饭了吗?我今天带了很多唷,你想吃什么都有。”


    石陨摇头,“没吃。”


    他穿的似乎还是秋季的校服,黑色裤管包裹着腿部,可他实在太高,也或许是青春期后长高的,校裤被他穿成了七分裤,脚踝露在外面,脚上踏着一双洗到发灰的帆布鞋。


    被男孩拉过的那只手臂无措地垂下,他目光闪烁,可男孩偏偏要歪着头来看他,“你想吃什么呀?”


    他把书包拉开,将吃得全部倒在了课桌上,还冒着热气呢,香气让前后桌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好香呀!这么多吃的啊,小鱼你吃得完吗?”同学们问他,他们都还没吃早饭的。


    吕幸鱼很大方,他挥挥手:“你们想吃都可以拿呀。”


    同学们连声道谢,都伸出手来,跃跃欲试地。


    “等等!”吕幸鱼忽然伸出双臂,圈住了吃的。


    “怎么了?”那些人怔愣道。


    吕幸鱼却看向了一旁的石陨,“要让他先选,他选了你们才能吃。”


    “噢”那些人意味深长的,语调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在打趣。


    吕幸鱼听不懂,石陨却愈发不知所措,不止如此,男孩还一直在催促他,“快选呀。”


    石陨的脸憋到通红,他也没看,胡乱拿了一个,东西热腾腾的,窝在他手心里,弄得他一身都是汗。


    一桌的吃的,都被分了个精光,他们都狼吞虎咽开始吃起来。


    但是此刻,上课铃响了,吕幸鱼鼻子在桌上嗅了嗅,他嫌弃地拿出张湿巾来,擦了一遍桌子。


    国文老师抱着书走了进来,是一个老头,比言采瑕要好说话许多,他闻到了香气,顺道还打趣了几句。


    前后桌同学的脑袋躲在书后面,还在低头吃着,吕幸鱼偏头看石陨,“你怎么不吃呀?”


    石陨哑声道:“在上课。”


    吕幸鱼把书翻开立起来,他脑袋低下,悄悄和他说:“待会儿下课都冷掉了,你看他们,都在吃呀,你不吃会饿的。”


    “这个老师不会骂人的。”吕幸鱼这么和他说。


    石陨还是没动,吕幸鱼鼓着小脸,“待会儿冷掉了!快吃!”


    石陨瞟了眼老师,学着吕幸鱼,把书立了起来,然后当着男孩的面,把一直握在手里的饭团打开包装。


    他局促地躲在书后面,十根手指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只是狼狈的塞进嘴里,吃得瘦削的脸颊鼓起,嘴里嚼着,喉咙咽着,汗水接连滑过他通红的脸。


    吕幸鱼握着书,整个身子藏在后面,笑得不停地抖动。


    “笑什么呢小鱼仔。”老头站在讲台上,叫了吕幸鱼。


    吕幸鱼懵然地站了起来,他还记得上次言采瑕说的,老师叫他,就得马上站起来。


    他嘴边含着笑,眼睛蒙上雾,脑子没反应过来,身子就站起来了。


    国文老师也笑呵呵地指着黑板,“你来说,这句话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


    吕幸鱼看过去,上面写着老师板正的字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他眼神慌乱,磕磕绊绊道:“君子很坦荡...然后小孩经常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全班哄堂大笑,现在该轮到石陨来笑他了。


    吕幸鱼脸红极了,老师也十分无奈,叫他坐下了。


    吕幸鱼羞恼地躲在书后,看见石陨笑后,他别扭道:“你怎么能笑我?”


    石陨转过头看他,“你刚刚也在笑我。”


    “那不一样。”吕幸鱼哼了哼。


    他那不是嘲笑。


    作者有话说:


    bbs其实发不了图片,全是黑白文字,图片只能靠链接下载,哎,这些漏洞就当没看见吧.......


    第214章 白痴太太(5) 下课后,石


    下课后, 石陨的神态恢复到以往那样,他问:“你接水了吗?我正好要去接水。”


    吕幸鱼正趴在桌上画画,他声音黏糊:“我哥哥帮我接过啦。”


    “哦。”石陨握在手里的杯子又放了回去, 透明水杯里, 荡起的水花拂过杯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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