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唐镜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江泊潮,低声说:“少爷,孟先生叮嘱过,说不能让您吃外面的东西。”


    吕幸鱼不满道:“不可以不行,你不告诉他不就行了?”


    唐镜欲言又止,江承和一个男生已经骑着单车出来,两人停在吕幸鱼面前,“走了,上车。”


    吕幸鱼怕唐镜还要拦着,索性又快又笨拙地爬上了江承的后座,他抓着江承的校服,对唐镜说:“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先去了哟。”


    说完他拍拍江承的背:“快走快走。”


    江承差点连脚踏都没蹬稳,上身往前栽了下,又急忙稳住自己身子,身后的吕幸鱼连忙抱住他的腰,娇气道:“你会不会骑啊!不会骑我去坐哥哥的车了。”


    “不准去!”江承下意识大声道,一只手去捂住了腰腹前男孩摸过来的手,他恼羞成怒的,单车飞快地行驶起来。


    江泊潮还有陈远,骑着车跟在身后。


    单车后座都是铁质的,磨得吕幸鱼屁股好疼,更何况中山一路这边全是陡坡,路上还有许多石头,他别扭地靠着江承的后背,“你慢一点嘛,我屁股好疼。”


    江承听得一肚子火,鬓边汗如雨下,手一抖,差点连人带车拱进道路旁的绿荫里,他粗声粗气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吕幸鱼:“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了?我让你慢一点慢一点,这个座位好硬,我屁股真的很疼。”


    江承撂下三个字:“真娇气。”


    车子拐过一条公路,进了一条小巷,这儿几乎全都是冰室,夏季生意火爆,小巷里都是人,空气里充斥着咸涩的汗味,时不时还飘来黑糖炼乳的甜味。江承的速度慢下来,顾忌着人群,单车磨磨唧唧地滑到了小巷尽头。


    这家店,门上招牌那几个字已经褪了色,吕幸鱼看了半天都没认出前面那两个字,门前摆着几张折叠椅,江承把车停好后,后面那两人也到了。


    店内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吕幸鱼跟着江承他们走进去,江承一把将他拉到前面去,“看看,想吃什么?”


    吕幸鱼看着上面的字,“...都好想吃......”他从来没在外面吃过这些,正如唐镜所说,daddy不让他吃。


    江承哂笑道:“那我都可以点。”


    江泊潮说:“不行,你想他拉肚子吗?”他走过来,和吕幸鱼说:“最多只能选两个好不好?”


    “好吧。”吕幸鱼乖乖应了一声,他选了一个绿豆一个芒果。


    随后跟着江泊潮过去找位置,江泊潮已经坐了下来,可吕幸鱼却迟迟没有坐下。


    “怎么了?”他问。


    吕幸鱼嘟起嘴,“这板凳脏死了,桌子也很脏,我不想坐。”


    他声音不大不小,店内的其他人都朝他看了过来,吕幸鱼还没发觉,陈远坐在对面,闻言笑了一声,不过并没有嘲笑的意味。


    江泊潮反应过来,他拿过桌上的纸巾,倾身帮他擦干净了凳子,又擦了几遍桌子,这才说:“坐吧小鱼。”


    吕幸鱼握着书包系带,这才坐了下来。


    江承端着东西已经过来,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吕幸鱼旁边,两条腿撇得老宽,吕幸鱼被他挤到,抬起脚来,踹了踹他。


    “又干嘛?”江承装作不满地看向他,语气含着笑。


    吕幸鱼声音细细的:“你挤到我了。”


    江承哼了声,把腿收了收。


    吕幸鱼端起那碗绿豆冰,雪白的碎冰堆成小山,淋上浓稠的绿豆汁,周围是煮得软糯的粉圆,最后浇上炼乳,红豆。甜味在男孩端起时就涌入鼻腔,凉气扑面而来,吕幸鱼拿起塑料小勺,舀起抵在嘴边,唇肉张开,湿红的舌尖吐露,滚过粘稠的绿豆冰。


    陈远说:“你今天午休去办公室干嘛的啊?言采瑕骂你啦?”


    吕幸鱼咬着勺子,声音含糊:“没有骂我哟,他让我去做卷子。”


    他的口音和陈远有些相像,本地人的口音,不过陈远不像他这样,语调像是嘴里的冰那样甜。


    “说不定等卷子发下来她就会骂你了。”江承补了一句。


    下午的太阳有些大了,照进来时让几人的脸都蒙上汗,吕幸鱼的位置恰好在角落,只照到了他一半的脸,碗里的冰都快化了,他捧在掌心,又放在腿上,“才不会骂我呢。”他得意洋洋的,见没人问他,他忍不住似的,又说:“有人帮我。”


    “谁?”江承问。


    “石陨呀,他和我说了答案,我肯定不会考得太差的。”吕幸鱼含着勺子,脸上抿着笑。


    江承的脸在阳光里黑了下来,“你和他不是关系不好吗?”


    吕幸鱼:“没有呀,我已经原谅他了,我明天还要帮他带早饭呢。”


    江承:“谁管你。”


    江泊潮拿起纸巾,帮男孩擦了擦嘴角的炼乳,“慢一点吃。”


    江承面色冷硬,自顾自地吃着,也不说话了,陈远眼神转了转,率先挑起话题:“,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像孟庭苇吗?”


    “孟庭苇?是那个歌手吗?”吕幸鱼反问。


    “对对对,你知道她?”


    “我当然知道了,我家里还有她的cd,我还会唱她的歌。”吕幸鱼说着,身子往中间靠了靠,对陈远亲昵了许多。


    江承的脸更黑了。


    陈远脸上憋着笑,“真的?那你唱两句。”


    吕幸鱼眼珠转转,别扭道:“我不要。”


    “唱两句嘛。”陈远逗他。


    “不要。”


    吕幸鱼把点的两碗沙冰都吃了个精光,肚子都圆滚滚的,他背起书包,走出门时还打了个嗝,江泊潮把单车的锁解开,问他:“坐我的车吗?”


    吕幸鱼瞟过江承黑黢黢的脸,张口道:“好啊啊啊啊”话没说完,连人带腰地就被江承搂了过去。


    太阳已经落了山,陈远在岔路口前和他们说了再见,江承踩着脚踏,从坡顶滑下,吓得吕幸鱼搂紧了他的腰。


    裹着热气的风迎面打在吕幸鱼脸上,“江承!你骑慢点!”


    江承懒懒散散道:“不。”


    下了坡之后,他速度渐渐慢下,中山一路这边,道路两旁都种了许多绿树,单车贴在左边在骑,吕幸鱼晃着脚,会用脚尖拂过那些绿叶,那些叶子也会擦过他的小腿,带起悉悉簌簌的痒,他笑起来,哼起了歌。


    江承听不清楚,是他唱得太小声,迎面又是一个陡坡,滑下去时,他特意减缓了速度。


    男孩的声音轻轻的,混着风声,一起吹进他耳朵里,“...冬季到台北来看雨,也许会遇见你......”


    作者有话说:


    谢谢,感觉写得好装逼。


    第213章 白痴太太(4) 唐镜在校门


    唐镜在校门口等到了天黑, 都没见吕幸鱼回来,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头四处转着。


    汽车停在电话亭前, 他下了车, 走进亭内,摸出了ic卡插进卡槽里。


    大概过了半分钟,对方才接起。


    那边男人的声音醇厚:“什么事。”他用的陈述句, 所以听起来十分冷漠。


    唐镜抬眼, 站在电话亭内的身体微微弯曲, “孟先生,少爷一直在找您, 我怕瞒不住了。”


    电话那头静止了几秒, 男人才说:“gem?他怎么样, 在学校还习惯吗?江由锡对他还好吗?”


    “江先生对少爷很宽厚。”


    “我还在保释期间, 暂时不能离开英国,最快也要下个月, 你照顾好他,一有变动, 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男人的气息微沉, 唐镜听见那边传来几声机械的英文谈话, 随即男人便挂断了。


    三人骑着单车回到家,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江承停好车后,飞快地追上吕幸鱼,他展开手臂, 捞着男孩的脖子把他卡在怀里,“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吕幸鱼比他矮许多,细白的脖颈被江承的手臂锁住, 他仰起头,眼睛在院前温暖的光线里闪动,他又生气,“谁让你抱我的?你身上都是汗啦。”他去推江承,可对方却愈发用力,手臂下滑,拦住他的腰肢,男孩的身子完完全全地贴在了他身上,他一用力,捞起人就往里面跑,“我就抱了怎么样?你以为你身上没汗吗?”


    他力气太大,吕幸鱼根本挣扎不了,江承抱着人,一路跑到了客厅里。


    江泊潮手里还提着男孩的书包,几人走进去,江由锡坐在饭桌前,面色不太好看。


    “还知道回来,看看现在几点了。”中年男人指着墙上的挂钟说。


    说完便朝江承他俩看去,孟细琼这个儿子,长得标致过头了。他声音沉沉:“没有样子了,把人给我放下来。”


    吕幸鱼脸很红,鬓边贴着层薄汗,待在江承怀里,稍一动作,香气便扑面而来,他拍了拍江承的手,声音细弱:“快放我下来。”


    江承顶着他爸的眼神,把人放了下来。


    “去洗手吃饭。”


    吕幸鱼在外面都吃饱了,他捏着筷子,埋头挑着碗里的米粒。


    “今天你父亲打电话过来的。”江由锡说。


    吕幸鱼茫然抬头,“我吗?daddy打电话来的吗?”


    见对方点了头,吕幸鱼立刻撇了筷子,他连忙问:“他说什么啦?”


    “他问我你怎么样,在学校还习惯吗。”


    吕幸鱼听后,脸上露出笑,腮边的酒窝陷了进去,“那我给他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江由锡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孟细琼现在的难处,“或许是太忙。”


    “他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吃饭,他有空会回来看你。”


    “对了,他重新给你买了一个杯子,等过了海关就会送到家里,让你不要伤心了。”


    “你们慢用。”江由锡总是第一个吃完下桌。


    吕幸鱼端起了碗开始吃饭,他嘴边抿着笑,尽管肚子已经鼓起,但他吃得很开心。江承看着,端起碗的那只手慢慢僵硬。据他所知,孟细琼现在还在保释期间。


    他要怎么回来看人呢。


    吕幸鱼和他爸的关系不像他和江由锡,这个年代,最平常,最普通的父子关系,中年男人在妻子去世后,性格没怎么变过,只是对待他们严厉了许多,他是一个极为传统的男人,说一不二,江承小时候不像江泊潮那样,他学不会变通,因此被打过很多次。


    江泊潮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吕幸鱼,时不时帮他夹菜,他记住了男孩爱吃的,把那盘花菜撇得远远的。


    深夜,唐镜才回来,他进到房间,床上却没有人,他眉头皱起,转身去了走廊外面,本想去三楼询问江由锡,可在走廊时隐约听见了男孩的笑声。


    他抬眼看向书房,一步步走过去。


    书房门是虚掩着的,吕幸鱼背对着他,坐在电脑前,两个男生弯着腰站在两侧,他们紧贴着吕幸鱼,将电脑屏幕挡去大半,夸张的音效伴随着男孩的笑声飘出来。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微弱的灯,屏幕光笼罩在三人身上。


    “...错了错了,你要按这个键......”江承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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