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吕幸鱼咬着唇,脸蛋憋得红通通的,江由锡年纪这么大了,也应该耳背了吧。
“等等。”中年男人盯着他,忽然沉声开口。
吕幸鱼当时都想跑了,他僵硬地转过头来,“怎、怎么了?”
江由锡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手揣在裤兜里动了动,拿出了个什么东西。
吕幸鱼下意识躲了躲,他还以为江由锡已经发现了,打算掏枪来收拾他呢。
“拿着,喜欢什么就买。”一张卡,摊在江由锡的手心里。
吕幸鱼长舒口气,心里明明高兴得不得了,还要假装推拒一番,最后江由锡直接塞进他兜里了。
“早点回来。”对方叮嘱道。
“嗯嗯,我知道了!”吕幸鱼笑起来,面颊粉扑扑的,鬓发被汗液润湿,这么多天了,他头发还没剪,额发都长得可以勾在耳朵后面了。
他一得意就忘了形,颠着步子朝门口跑,结果包里晃出声响来,两人都顿住了,江由锡疑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什么声音?”
吕幸鱼干巴巴道:“没、没什么,我先走了啊。”他说完,就扶着包,快速朝门口走去。
江由锡安排了两个长得很高的beta,男孩坐在后座,一离开家,就马上把手机掏出来给曲遥发信息。
:我出门啦!你现在可不可以出来呀?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吕幸鱼等了一会儿,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男孩鼓起腮,反正他现在已经出来了,干脆就给他打了电话。
第一次没有接通,吕幸鱼又拨了第二次,这次通了。
“怎么了宝宝?”
直到听见男人的声音,吕幸鱼这颗心才安稳地落下,他嘟囔着:“我给你发信息你都不回我。”
“抱歉宝宝,我这边有事耽搁了,想和我说什么?”曲遥那边似乎很吵,他声音在其中朦朦胧胧的。
吕幸鱼脸上扬起笑,他抱着怀里的背包,还看了看前面的保镖,他声音很小:“我现在在外面,你可不可以早一点来接我呀?我们早点走。”
曲遥沉默了片刻,“好,你把位置发我,我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后,吕幸鱼给他发送了一个商场的位置,南区的地形他还是比较熟悉的,况且商场人也多,到时候他就更好甩开这俩保镖了。
北区。
方信这个人,其实不太擅长以严刑来逼问,比起其他人来说,他手段较为温和。
他拉开羁押室的铁门,室内光线昏暗,不过胜在干燥,没什么老鼠之类的,北区在对待疑犯还是比较人道的。
方信刚刚才和理事长见完面,他走到其中一人身边,瞟了眼alpha脚腕上的电子镣铐,“你叫阿源吧,alpha,二十四岁,南区人,是江承的部下。”
“阿朗,alpha,也是二十四,同为南区前任理事长的部下。”
“双胞胎,怪不得这么有默契。”方信轻声说了句。
“是谁命令你们的?”方信走到桌边坐下,漫不经心地询问他们。
两个人都不说话,方信接触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在两人脸上打量着,“你们的手机已经移交给北区技术部的人在破解了,如果现在坦白,说不定理事长还会放你们一马。”
两人显然没把他当回事,脑袋向后靠去,眼皮阖上了。
方信例行公事,顺嘴问问,他刚刚那句话不是假的,果然没过几分钟,手机就被送来了,他打开其中一人的查看。
“胖鱼是谁?代号吗?”方信疑惑地问。
阿源猛然睁开眼。
方信还贴心地把手机屏幕转了个方向,面对着阿源,“这是你的上司吗?”
沈为白站在办公室门口,遥遥便看见了方信正朝这边走过来。
“你进去小心点儿吧,理事长现在正冒火呢。”沈为白低声说。
方信不以为然,随口应了一声就敲门进去了。
沈为白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果然,片刻过去,办公室里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隔着道厚重的门,沈为白都有些胆颤心惊,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方信很快就出来了,他面色无异,只和沈为白说:“我回去了,理事长叫你进去。”
沈为白咽了咽口水,埋着头走了进去。
她绕过办公室内,散乱在地上的那些纸质资料,谨慎道:“理事长。”
曾敬淮穿着黑色的衬衫,他后腰抵在桌沿,指间燃起的香烟,雾气腾然而起,镜片后的目光冷鸷,“去给曲桓打个电话。”
“半小时后,你先带着人,在南区各个出口都守着。”
“一旦看见吕幸鱼和曲遥,立刻把人给我带回来。”
沈为白怔愣地抬头,“那曲......”
“杀了。”曾敬淮一把将烟头摁灭,像是随口说道。
曲家。
二楼走廊处,alpha身姿笔挺地跪在书房门口,侧脸被扇得高高肿起。
曲文歆从书房里出来,看见这幕,挑了挑眉,“你觉得你光靠跪,他就会让你出去?”
曲遥眼皮都没抬一下,“别来恶心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说的吗?”
曲文歆嗤笑道:“我?”
“曲桓骂你废物还真没骂错,你知不知道今天北区那起爆炸是谁安排的?”曲文歆提了提裤子,纡尊降贵地蹲了下来。
曲遥抬起头,曲文歆面无表情道:“不过两个小时,曾敬淮就把嫌疑人抓住了。”
“是南区的人。”
曲文歆打量着曲遥错愕的表情,他不屑地站起身,轻飘飘落下一句:“一个叫阿源,一个叫阿朗。”
曲遥看着他的背影,眼皮慢慢垂下,片刻后,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离开时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而后朝楼下走去。
他拉开大门,门外站着的巡查警们都警惕地看向了他。
曲文歆在听见楼下接二连三响起的枪声时,他唇角愉悦地弯起,过了半晌,他才点了支烟,兴致勃勃地走到窗边去看。
动作还挺快,他那个废物弟弟已经跑了。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中年男人的呵斥声。
吕幸鱼背着包,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进商场内,背包太重,导致他时不时就得动下肩膀。
保镖很会来事,走上前来就要帮他背,吕幸鱼急忙拨开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背着。”
和曲遥约定的是b门,他现在刚从a门进来。他抬手将额发挽耳朵后面,在商场里来回张望着。
“我想吃那个,你们去给我买。”吕幸鱼转过身对他们说。
是一家冰淇淋店,两人点了点头,“好的。”
结果只去了一个人,吕幸鱼瞪着还跟在他身后的这个人,“我要去上厕所!”
保镖还想跟在他身后,吕幸鱼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不许跟着我!”
他身姿小巧,仰起头时脸蛋被绷得圆圆的,一双眼睛在生起气来也是亮晶晶的,头发柔顺地贴在耳旁,颜色乌黑,与他稚嫩的眉眼交映。
保镖闭了嘴,站在原地看他拐过走廊,去了洗手间。
吕幸鱼对这个商场了如指掌,穿过走廊,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他走得很快,尽管背上背了一个快要压垮他肩膀的背包。
在看到b出口的大门时,他脸上溢出幸福的笑,同时,他紧握着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低头看去,是江泊潮。
午后的阳光很是刺眼,穿过大门,倾斜在了地面。
他果断地把电话挂断,转而打给了另一个人。
他走出了大门,可电话里的忙音还未结束,他脸上的笑慢慢凝固,挽在而后的头发也落了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联系不上人,他开始着急了。
手机屏幕在阳光下被照得漆黑一片,他焦急地背过身去,烈日灼烧在他的脊背,汗液接连落下。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辆汽车在门口停下,下来了一个男人。
吕幸鱼听见声音,他慌张地朝后看去,面前压下一道高大的黑影,曲遥用力将他拥在怀里,“我来了。”
吕幸鱼闭了闭眼,两人的心跳在身体紧密贴合之时悄然连接在一起。
上车后,吕幸鱼终于舍得把包放了下来,男人在开车,他就坐在副驾驶,他满心欢喜地将拉链拉开,像个小孩那样把里面值钱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给曲遥看,“我带了好多呢,到时候就不用害怕像以前在南区那样了,吃不饱也穿不暖。”
“军队里可以带家属吗?那我住哪里呀?我可不可以不住在宿舍......”吕幸鱼歪着头看他。
男人不自然地把脸往左边偏了偏,他没看吕幸鱼,而是说:“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什么意思?”吕幸鱼茫然道。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曲遥还是没转过头来,他声音温柔:“我买了机票,我们出国好不好?再也不回来了。”
吕幸鱼怔在那,稀稀疏疏的头发落下,将他眼睛盖住,泪花在缝隙间闪烁,他哭得无声无息,泪水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脸。
曲遥忐忑地摸着方向盘,黑漆漆的眼神有几分慌乱,在听见男孩细微的抽泣声后,他才慌不择路地转过头去,男孩哭得低下头,只剩孱弱的肩膀在抖。
曲遥捧起他的脸,男孩的眼皮像是已经被泪水黏住,睁都睁不开,泪水润湿了他的发丝,贴在他姣美的面颊上,“怎么了?不想去吗?宝宝,别哭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不哭了......”曲遥看他哭成这样,心疼得眉头紧蹙。
吕幸鱼哭着摇头,他急着解释,声音又被哭腔搅得含糊不清:“我、我想,我想和你走,我其实不想去军队里,我就想和你一个人待着......”
“呜呜呜呜呜......”吕幸鱼一头栽进他怀里,抓着他衣服,闷声大哭着。
曲遥感受着怀里人的气息,他侧脸到现在还没消肿,边缘已经泛出青紫。他闭上眼,在男孩哭得湿漉漉的面颊上吻了吻,“好,我们走。”
绿灯了,车子疾驰而过。
“我们去哪个国家呀?你是怎么找到我身份证的,我自己都找不到了......去国外的话,我们住在哪里?我很笨的,小遥,我不会外国话的。”吕幸鱼一路上都在说话,他很兴奋,哭过后的声音有些哑,他抓着安全带,无意识地碾磨着。
说起这些时,眼睛弯起,他很开心呢。
曲遥也跟着笑,笑容扯得他侧脸生疼,“去英国,学不会也没关系,有我在,你忘了?你证件这些一直都在我这里。”
“我带了钱,不用担心住的地方。”
吕幸鱼的脚尖在地上晃了晃,他说:“等我身体好一点了,我们就再要一个宝宝好不好?”
他脸很红,两只手揪在一起。曲遥腾出一只手去握住他的,“好。”
车子开过南区最繁华的地带,来到了出境口。这儿稍微有些堵车,他们的车停在路中间。
吕幸鱼哼着歌,他靠着车窗,这次他们真的快要离开了。
可车流停滞在原地许久没动,曲遥面色凛然,他几乎是紧贴着前面那辆车的车尾在行驶,不过很快,那辆车已经出了南区大门。
他立刻就要踩下油门,可迎面却开来几辆漆黑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