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百姓们只庆幸他们有这样一位储君,陛下亦会为你自豪,满朝文武更会倾心拥护,我们允憬,是最好的太子。”何秋山抹去他的眼泪,唇瓣疼惜地落在他脸上。


    “小憬,不哭了好不好?”


    吕幸鱼急忙点头,腮边的泪珠晃下,他抿着唇,残余的哭腔溢出:“嗯,我不哭,孤是太子,我不会再哭了。”


    “好乖。”何秋山摸了摸他的脸,牵着他进了府邸。


    阿锁不会骑马,只得一路从宫门跑到何府,她累得气喘吁吁,被下人带进去时,吕幸鱼才沐浴完。


    “阿锁?你怎么来了,沉漪去哪了?”吕幸鱼打开门,看见她后诧异道。


    阿锁喘着粗气,在桌旁坐下,“殿下,累死我了。”她把包袱搁在了桌上,灌了一壶水,才说:“沉漪匆匆忙忙的,说是去边关找淮王爷了。”


    吕幸鱼一愣,“去找皇叔了?为何?”


    “我也不知道,她把东西给我就走了,看起来很急。”阿锁摇摇头。


    吕幸鱼撑着下巴,也不知道皇叔在外面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看着桌上的包袱,说:“你明日把包袱交给府尹大人。”


    “可我不是要跟着你去镇上吗?”阿锁喃喃道。


    吕幸鱼说:“你跟着去干嘛,你就乖乖的在京中,办好我交代的事情,不许乱跑。”


    阿锁小声说:“可是沉漪吩咐过,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我是殿下,听我的。”吕幸鱼鼓了鼓腮,“何况还有何秋山在呢,只是去镇上看看,又不会出什么事。”


    “好吧。”阿锁声音诺诺。


    吕幸鱼安顿好她,就回榻上睡觉了,他这几日累着了,很快便睡了过去,只是睡得不是很安稳,肩膀与手臂都十分酸疼。房门被人悄悄推开,男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何秋山撩开帐子,宽厚的大掌在吕幸鱼肩上揉捏,从肩头到手臂,还有酸麻的腰肢,他细心地照顾到了每一处。


    吕幸鱼在睡梦中舔了舔唇,他翻了个身,肩膀上的酸痛被化开,他开始平躺着,出宫时还是微微鼓起的肚皮,现在已经平坦下去。


    何秋山疼惜地摸摸他的肚子,又掀开衣角,在他白软的肚皮上吻了吻。


    翌日启程,何秋山先一步跨上马车,他伸出手去牵还在马下的吕幸鱼。


    “允憬!允憬!允憬你等等我......”不远处少年扬起的声音传进了吕幸鱼耳朵里。


    吕幸鱼偏头看去,是曲遥。


    曲遥咧着嘴,很快就跑了过来,“幸好赶上了。”


    吕幸鱼许久没有见到他了,“你怎么来了?”


    “我和你一起去啊,快快快,上去上去。”曲遥轻轻推了推他。


    “哦哦。”吕幸鱼眨眨眼,拉住何秋山的手爬了上去,曲遥紧随其后。


    吕幸鱼坐上去后,才问他:“你怎么跟来了?你父亲准许吗?”


    曲遥说:“你管他干嘛,我都没管他。”


    “我还没和你说呢,昨日我爹回来,让曲文歆去调查圆了。”曲遥和他挤着坐在一边,小声说。


    吕幸鱼微愣,“是吗?”


    “自然,据说那光头原是姓陈,也不知道以前是哪家的人。”曲遥说。


    何秋山也听见了,他反问道:“陈?单耳陈?还是禾字程?”


    曲遥怔了怔,“大约、大约是前者......”


    何秋山垂下眼,姓陈...光知晓一个姓氏,实在不好查。


    曲家密室。


    室内昏暗至极,地方倒是极为宽阔,墙上只剩一扇天窗,屋子全靠这扇窗倾泄而入的光亮映照着。


    天窗下,摆有三具刑架,上面用麻绳捆了三人,他们面容染着血污,眼皮了无生气地垂着。


    对面有一桌案,男人坐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桌上,指骨上染上了丝丝血痕,他拿起帕子,擦净后,轻飘飘地仍在一旁。


    曲文歆抬眼看去:“还不肯说?”


    中间那人,吐出一口血来,附着在地上,“叶氏不会叛主。”


    曲文歆笑了下,他悠然起身,走到那人身前,顺手拿起已经烧红了的烙铁,“当然,你会不会叛主,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的妻儿是否同你一样嘴硬。”


    那人瞪大了眼,两侧被捆着的男人顿时大骂曲文歆。


    曲文歆置若罔闻,连个眼神都没分过去,只问身前的人:“说还是不说?”


    “那死光头到底是谁?他是不是姓陈?”


    男人的唇瓣颤动,就在要说出口时,身侧那俩人骂道:“你要是说了,叶家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你全家都会死!”


    曲文歆不耐烦地皱起眉,将烙铁直接塞在那人嘴里,男人从喉管里发出凄惨的叫声,滚滚烟雾从他嘴里飘出,鲜血接连滴在地上,他目眦欲裂,脖子上的血管诡异地鼓胀起伏着,嘴巴被烧红了铁块堵着,连呼吸都是撕心裂肺的痛,他瞪着眼,就这样活生生的窒息而死。


    另一个人看得心惊肉跳,他紧闭着嘴,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可曲文歆只是淡淡地瞟过他,随后又问中间那人:“说,否则别说叶家,我现在就让你一家老小团聚。”


    那人喉结动了动,嗓子嘶哑道:“是、是姓陈...不过多的我也不清楚,他十二岁才到叶家,被老爷送去了相国寺,后面、后面您已经知道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曲文歆抹了把额头,不耐道:“说的全是废话。”


    “他叫什么名?”


    “似乎是叫、叫陈澜......”


    曲文歆抬眉看去:“哪个澜?”


    “波澜不惊的澜。”


    曲文歆点点头,他转过身,擦了擦手,身后人犹豫道:“大、大人,您看,什么时候能放了我们......”


    曲文歆唇畔牵起,他说:“现在。”


    他坐在椅内,端起茶盏,沉思着,陈澜...没听过啊这名字,耳边男人的惨叫声不断,他轻啧一声,拧起眉道:“动静小点,死了就拖出去。”


    侍卫连忙点头,匆匆解决完两人,断了气后就拖出去了。


    马车上,吕幸鱼撩开帘子,趴在窗前,一路看去,这么多年,小梨镇似乎都没怎么变过,马车驶在石子路上极为颠簸,他低头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他的脸颊在沿途的水洼内摇摇晃晃地淌过。


    六年了,他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好多剧情,,,,,,明天俺争取早点起来写……后面还有好多剧情 其实还没开虐的……(对手指


    第106章 朕罪该万死(30) 路上,曲遥


    路上, 曲遥一直在与吕幸鱼说话,他或许是看出了男孩情绪低落,他便搂着人的肩膀, 虽然大部分都是他挑起话题, 男孩只是时不时附和两句,曲遥脸上依旧带着笑。


    “前几年,我送你的那只小猫, 你还记得吗?”曲遥歪着头, 眼神落在男孩身上。


    吕幸鱼当然记得, 就放在他的床头,他点点头:“我记得呀, 不过那只小猫我总觉得它变小了, 以前我记得很大一只的, 现在就小小的, 摊在我手心里。”


    曲遥笑了笑,“你是笨蛋吗?你长大了, 不代表小猫也会长大。”


    吕幸鱼揪着手指,他没说话。


    曲遥又说:“在我眼里, 那只小猫就是小憬, 小小的, 眼中只有怀里的鱼,每天都开心,快乐,永远不会长大。”


    吕幸鱼说:“可是我已经长大了, 我每天也不会一直开心。”


    曲遥看着他,允憬的下巴颌尖尖的,眼眉低垂, 他好半晌没有说话。


    忽然吕幸鱼又抬起头来,他说:“今年我想要一只变大了的小猫,你可以送我吗?”


    曲遥回过神,他笑道:“当然。”


    “只想要这个吗?还有其他愿望吗?”曲遥问。


    吕幸鱼声音小小:“我希望,这次时疫能早早落幕,盼世间再无人再因此受伤,父亲的头疾也能早日康复。”


    曲遥那只只知道吃鱼的小猫不知何时变成了可以抓鱼的大猫。三年前,御花园里,他一手握着琼浆,另一只手拿着那只天真可爱的小猫,问太子殿下究竟想要什么。


    允憬捧着脸,眼睛被醉意熏得缱绻动人,问他不能都要吗?


    何秋山看在眼中,他目光与对面的曲遥有一瞬相接。


    曲遥搂紧了吕幸鱼,他温声道:“自然,太子殿下所愿,我定当竭力为之。”无论是小猫还是那玉露琼浆,都只能属于太子殿下。


    过了午时方才下马车,吕幸鱼被何秋山搂着站在了地上。男孩目光有些滞缓,平房外的野草被割得极为干净,他往前走了几步,门上的灰尘细薄,像是有人来过。


    他推开门,正对着他的灵案上,他奶奶的牌位安安稳稳地矗立在那,面前还用碗碟堆了一些水果,两侧的白烛已经燃至尽头,渗出黝黑粘稠的蜡油。


    吕幸鱼动作僵硬地走了进去,他看着桌上的牌位,这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他没有念过学堂,只得求了上回来家里看病的大夫,让他教了自己写这几个字。


    他也不会握笔,拿着锋利的钢刀,抱着牌位,笨拙地刻了整整一夜,方才写下这蹩脚的几个字。


    吕幸鱼记得自己离开这儿的时候,他得高仰起头,才能看清牌位。


    他眼帘低垂,眼泪与膝盖一同落在地上,豆大的泪珠砸下时,溅得有棱有角,他声音哽咽,额头紧贴着灰扑扑的地面,“对不起,是鱼儿不孝,现在才回来看你。”


    他深深叩了三个头,才直起身,眼泪不知何时淌了满脸,他吸了吸鼻子,眼眶被泪水塞满了,他说:“如果你在天有灵,能不能,能不能保佑我,保佑我的愿望都能成真......”


    他抽泣的声音遍布在这个昏暗窄小的堂屋。


    何秋山上前扶起他,他用袖子擦去男孩脸上的泪水,“昨日才答应我不哭的,殿下怎么说话不算话。”


    吕幸鱼含着泪眼,他磕磕绊绊道:“这、这不算,我不是无缘无故哭的......”


    “那以后除了生离死别,小憬都不要哭。”何秋山的手掌贴着他湿湿热热的脸蛋轻声说。


    吕幸鱼点头。


    吕幸鱼找了块布,又重新将灵案擦了一遍。何秋山与曲遥也没闲着,两人将屋子挨着打扫了,晚上还要在这儿歇息。


    收拾好后,吕幸鱼眼眶泛着红,他说:“走吧,去周边看看。”


    何秋山从包袱里拿出绢布给他系上,“这儿不比京城,镇子里染上病的人几乎遍地都是,千万不可摘下。”


    “我知道了。”


    三人都系上后,吕幸鱼把门关上,走出了这个小院。


    何秋山说得不假,小梨镇上,几乎没有哪家是开着门的,家家门窗紧闭,街边檐下,到处都是患上病的人。镇上本就贫瘠,穷苦人家连吃饱饭都是问题,更别提拿钱治病了。


    死在外面,没钱葬身的也都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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